第31章月光
客厅沙发上的灯光昏暗,只有两道呼吸时不时交错的声音。唯唯呕,太快了,时舒感觉心脏都快不是她自己的了。“宝贝儿,乖点,别闹。”
肩窝里传来男人嗓音,闷着嗓,浸透了酒的鼻音低哑,哄人的口吻。微泄的灯光落到脸上,时舒微闭了闭眼眸,锁了点的眉蹙。三分钟后,时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覆在身前的男人侧翻,没醒,极轻地皱了点眉头,平躺着,像再睡过去了。
时舒半蹲沙发前,刚刚一通折腾,她没经验,过大的体能和体型差距,耗费了很多力气,脸透了红,头发丝也乱了。
罪魁祸首却睡得安安稳稳。
时舒静静盯着男人,没眨眼,冷不防说:“盛冬迟,你酒品真的很差。““喝醉了,随口叫人宝贝,随便还想亲女孩子嘴的男人,不自爱,很脏。”语气很冷说完,时舒跟空气面面相觑。
忽而就发觉出自己的幼稚出来了,她怎么现在被带偏成了这样,到底跟个醉鬼,在说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再说,他睡着,她就算说出了花,也都是白搭。时舒站起身,突然就不想管他了。
反正他一个年轻力壮的大男人,体温滚/烫,像大火炉,就算在沙发上睡一晚,也算是刻苦修行了。
时舒迈出了两步,脚步顿住。
理智提醒她:对男人心软,大忌。
可时舒还是扭头,极轻地吸了口气。
看在这张直女天菜的脸上,也看在她生病时,他用心照顾她的份上,绝不是因为她有心软的缘故。
时舒没有照顾男人的经验,思索后,去岛台厨房,调了杯解酒的蜂蜜水。蜂蜜水被放到茶几上。
时舒坐在沙发侧边,推了推他肩膀:“别睡了,起来喝口蜂蜜水。”几秒后,时舒觉得她的态度太柔和,很难叫醒个醉鬼,想了想,还是要来点非常规的铁血手段。
于是一分钟后,时舒打开手机,搜索,在盛冬迟耳边,放了第三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舞动青春。
熟悉又魔性的广播体操声里,男人被吵醒,蹙着眉头,睁眼,浅棕色瞳孔里映着昏淡的微光。
成效很显著,时舒刚张唇,却被伸来的长臂一捞,没来得及有反应,就被牢牢地抱坐在腿上。
“舒舒,头疼。”
肩窝落下重量,男人埋头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就跟吸猫一样。突如其来的变故,时舒像只受惊后僵直脊背的猫咪,抽去了脊骨,心里那点报仇的幼稚,在听到这声后,像是被针戳破的一个洞的气球。“你…哪疼啊。"几秒后,时舒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头疼。”
时舒哪有照顾男人的经验,受惊摆在两侧的手,缓缓往上举,落到了他头两侧,凭着本能揉了起来。
“头疼,你还喝。”
说完,时舒就觉得说的这话,特别像外婆管她的话。“下次不喝了。”
时舒觉得男人说的下次不会了,就跟空气一样,听个声就行了。“还疼吗?”
“疼。”
再疼也没办法,时舒手都酸了,跟醉鬼讲道理:“疼就早点睡,先放开我,去洗澡,早点睡觉,好不好?”
本来时舒还在担心,醉鬼会不会跟她唱反调,可跟她想象中完全不同,盛冬迟竞然松开了她,转身下了沙发,没说什么,也没纠缠。时舒兀自坐在沙发上,偏了点头,看着走出去两步的男人背影,刚刚还黏人撒娇得不行,现在又冷淡了,怎么两副面孔?所以她这是被当成了人形抱枕白嫖,还是被当猫给吸了?时舒跟了上去,盛冬迟不上脸,也看不出来到底有多醉,凭借着人道主义精神,盯着他刷完牙,洗完脸。
修长指骨落在衬衫纽扣上,解开几颗,扯松的深色领带松挂在颈间,锋利凸起的喉结滚了滚,大片胸膛露出来了,肌肉线条劲实有力,再往下,是沟壑分明的腰腹,人鱼线……
“等我出去了,你再脱衣服。”
时舒看出他是要洗澡了,扭过身,也不是没见过他的身子,就是不太看得了,可能是他身材太好,像勾/引人。
出了浴室,时舒脸上还冒烟,心想他也太不把她当外人了,说脱衣服就脱衣服,也不打声招呼。
时舒干脆在沙发边写起教案,以此祛除那些不太健康的画面。过了会,身旁传来嗓音:“舒舒。”
时舒抬眼,很下意识,就接过了手边的吹风机。盛冬迟坐在沙发边,还是很高,她不得不半跪在沙发上。嗡嗡嗡的声响发出时,时舒不熟练地给他吹起了头发,有些纳闷地想,是不是给她灌迷魂汤了?不然怎么他递吹风机,她就要帮他吹头?可等吹好了,时舒面对完成的杰作,心情有点小好:“让我摸摸。”刚吹干的头,手感超好,很蓬松。
“你是小孩吗?还要人帮你吹头。”
时舒突然觉得酒,也不是个坏东西了,喝醉了的盛冬迟,就很乖,比清醒的时候要好多了,话很少,不会捉弄人,也不会调笑人,让摸头,就听话地把头低到她手边,像只毛茸茸的大狗狗。
吹风机被时舒放到了一边。
“盛冬迟,你这么爱捉弄人,是不是很没有道德。”“嗯,很没有道德。”
时舒听他乖乖认错,又说:“你老爱笑我,是不是性格特别恶劣?”“嗯,性格很恶劣。”
“那你是不是对我特别不好。”
“嗯,对你特别不好。”
时舒感觉呼吸都舒畅了,难得有她占绝对上风的时候,说什么听什么,让做什么也做什么。
“盛冬迟,你是不是个混蛋。”
趁醉诱导录音,不太道德,可此时,时舒那股胜负欲已经占据绝对上风,上次他拿录音捉弄她的事情,她还记得。
录音开始的第二秒。
传来男人嗓音:“宝宝,你好软好香。”
纤白手指下意识按了下去。
时舒睁大了眼眸,好几秒,她都没能理解自己到底录了些什么,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赧和难为情,顿时上了脸。
她脸红又审视地盯着,试图在男人脸上捉到丝端倪,如果让她发现是在装醉,捉弄她,她一定会拳打脚踢他一顿,然后放他在客厅地板睡一晚上,还要断掉他的暖气。
可是她没找到任何证据。
“你睡觉吧。”
时舒这会清醒了,心想如果盛冬迟真是装的,那最好装一辈子的像,别让她发现。
并收回觉得他很乖的错误结论。
臭男人就算喝醉了,看着再像只毛茸茸的乖顺大型犬,也正经不了多久,早晚就原形毕现。
时舒看着盛冬迟躺到床上,盖好被子,才到客厅里装水喝。手里握着的手机,被误触解锁,垂眸,看到那条录音,三秒,内容不正经到极点。
手指顿了顿,悬在删除键上空,还是没摁下去。一推再推,一年一度晚秋庆典,都老成了新年庆典,终于赶在了元旦假期前夕,在学校的礼堂内批准举办。
风吻过的口红欲盖弥彰
你可还记得我年少时的模样*
台上的少年唱出了下句:今夜你会不会在远方*站在台下的时舒,听得很清楚,并不是记忆里那句:今夜你会不会梦月亮。唱完后,传来“滋啦一”
麦克风突然发出阵刺耳的啸叫。
台上阳光帅气的少年,脸上扬着肆意的笑容:“金秋十月,正此佳节,刚好是个表白的好季节。”
这话一出,整个礼堂都沸腾了,无论男女,起哄声和八卦声快要把屋顶掀翻。
青春期那点青涩的暧昧,是少男少女群体的助燃体。时舒皱了下眉头。
赶在麦克风声音被截断前,林琛原却突然话里拐了个弯地说:“那当然是对我们美丽的校园,以及亲爱的敬爱的可爱的全体师生们告白!谢谢大家的观一一”
滋啦一一麦克风终于被消音。
在场忽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台下的学生们沉默且无语:…”
哪来的戏精,还以为有什么八卦,白浪费感情了。正被旁边人扶着爬上台、气急败坏、正要揪着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混小子滚下台的教导主任,滑稽地僵住了身形。台上险些闹出一场大事故的少年,翘着唇角,很有礼貌地跟观众鞠躬告别。虚惊一场。
时舒看着台上退场的少年,眼里无奈,心里却暗骂了声臭小子。当老师的这些年,她已经无师自通面不改色,其实心里吐槽的潜规则。“Congratulations。
秋薇轻撞肩膀:“差点就要去喝茶了。”
这也是时舒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她带高二英语,班主任病假下个月就会结束,在她代任班主任最后时期,要是就出事,也太过倒霉,还是高中时期,早恋这种最严重的敏感话题。
时舒说:“我去一趟。”
秋薇赞同:“好好说他,给我们受欺骗的群众报仇雪恨。”时舒说:“帮忙照看下,有事发消息。”
秋薇摆了摆手:“没事,你去吧,别回来了,反正过半小时我们也该撤了。”
说完,时舒径直朝着人群走去,把还在勾肩搭背打闹的少年领走了。教学楼安静的走廊里,时舒听着他胡扯了一顿,只说了句:“还不说实话。”
林琛原一脸果然是瞒不住您的神情:“老师,我就跟你老实交代了吧。我本来是想当众告白的,感觉吧,时机不对。”语气吊儿郎当的,听起来又臭屁又不在乎,可只有微红的耳尖,暴露了少年人青涩的真实反应。
林琛原被眼前这道平静的目光注视着,改了口:“就在开口前,我在台下扫到了她一眼,突然就没什么底气了,我这样做,应该会给她,还有小时老师你带来麻烦。”
这话还算有良心,时舒说:“小屁孩。”
林琛原不满:“我快十七了。”
时舒说:“周岁十六岁。”
“你这个年纪,喜欢一个人,这是很美好的感情,可你也要知道,你当众告个白,对你,还有对那个女孩,所遭受的舆论完全不一样,这很现实。”“你要是珍惜这段感情,就好好保护。”
“我知道了。“林琛原敛了脸上笑,“小时老师,谢谢你。”时舒说:“不用谢,两千字检讨明天交到办公室。”林琛原深沉还没几秒,炸毛:“两千?!小时老师,时时老师,语文作文也就才八百字啊!”
时舒迈步,没理他。
身后传来讨价还价:“一千行不行?”
时舒说:“三千。”
身后被噎了下,林琛原连忙改口:“两千两千,就两千!”时舒唇角微勾了抹弧度,很淡,踩着粗高跟的黑色皮鞋,在走廊地板踏下串有节奏的声响。
没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
站在原地的林琛原"…”
上当了。
他们班的小时老师可太精通周树人大师所著“开窗"的这门学问了。庆典结束的时候,基本上都溜空了,明天就是元旦假期,林琛原站在马路边,特意找的偏远地,离学校远,咬着冰棍,接到电话,喊他网吧车队开黑,电话那头的兄弟说得声情并茂,一定要狠狠干他二班的,以报篮球场上次抢地盘之仇。
林琛原咬完最后块冰棍,不怕冷,在嘴里嚼,突然看到两个意想不到的人。等等,小时老师怎么跟他哥在一起?
“去屁去。“林琛原回绝,心想他都要火烧眉毛了,还管什么兄弟情,团队集体尊严感,那都是浮云!万万没想到小时老师,来了个回马枪。他大意了!只说了写检讨,压根就没回他到底请不请家长!一分钟后,身前突然闪现飞了道身影,很自来熟地坐进了副驾驶座。时舒脚步一顿。
林琛原仰头无辜笑:“小时老师,哥,好巧啊!你们怎么也在这?”时舒:……?“这臭小子哪冒出来?
林琛原以为盛冬迟要拍他的肩膀,心直直提了瞬,难道来晚了?他的事情已经败露完了?哪成想,修长有力的指骨,拎起他的衣服后领,就往外扯。“下车。”
“哦、哦。"林琛原人还没反应过来,就从副驾驶座被赶了下来,摸不到头脑地坐进了车后座。
盛冬迟问:“吃什么。”
时舒说:“地址发你了,去那就行。”
哪见过他哥对人这么客气过?林琛原越想越觉得不妙。对上视线,盛冬迟说:"下车。”
林琛原死都不可能下车的:“哥,我也饿了,快饿死了!”时舒看他一个半大少年,很不要脸地在车后座打滚:“带上他吧。”盛冬迟看到不懂眼的小子,像赖皮糖黏了上来,心里肯定有鬼:“林琛原,坐好。”
到了小餐馆,林琛原趁着盛冬迟出去回工作电话,连忙说:“小时老师,你害我好惨啊,你不是说不叫家长嘛。”
怪不得赖着打滚,时舒猜也是:“你现在知道怕了?”林琛原很关心:“那你说了吗?”
时舒说:“还没。”
林琛原刚松了一口气。
时舒又说:“等会就说不定了。”
这臭小子班上头号风云人物,随他哥,惹人喜欢也惹人恨,杀杀他的风头是好事。
林琛原说:“别啊,小时老师,我们好好商量呗。”时舒问:“你这么怕你哥?”
“也不是怕。“林琛原说,“是仰慕,我就是看到,当初我哥高中上台表演阿楚姑娘的视频,才有今天唱的灵感的。”
少年人心思好懂,时舒能理解这种想在钦佩的榜样面前,保持好的一面的心态。
“那你知道怕了,下次还老实吗。”
林琛原立马表忠心:“老实老实!小时老师,我以后马首是瞻,您说一句东,我就绝对不往西。”
时舒伸手。
林琛原连忙双手倒水:“您喝。”
时舒抿了口水。
林琛原说:“小时老师,我看到了你和我哥是同学,高一的。”时舒握杯的手指微顿。
林琛原说:“我哥手机里存着高一汇演的照片,他有一次过年,喝醉了,拿给我看,上面的角落里有你。”
时舒手里压根没有高一汇演的照片,心想他当年见义勇为左腿骨折,错过十七岁的舞伴经历,原来是真的耿耿于怀,还特意找了照片保存。林琛原好奇心都要爆表了:“所以他当年是不是真喜欢,你们班上的班花?那首歌也是唱给她听,给她表白的?”时舒心突然顿了下:“我不知道。”
林琛原说:“我见过那个姐姐,确实是班花,明艳型,今年她演了部电影很火,有一次她还千里迢迢跑来楼下,我哥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她就站在雪里天夭。
邬爱悦,时舒脑海里猝不及防就冒出了主人公的名字,大概高中时见过她看盛冬迟眼神的女孩,都不可能猜不透那颗心,她的喜欢一直热烈又坦荡。林琛原又说:“不过好像是be彻底了,我哥也是,女孩哭那么惨,他站得离快一米远,纸巾也没递一张,都怪我家林女士,来得真不凑巧,揪着我的耳朵就扯走了,还让我小孩子家家,不要掺和大人的事。”时舒又听林琛原问了遍,才敷衍说:“他喝醉了,没跟你说?”林琛原说:“我那时候才多大啊,他也不会跟个小屁孩说。”时舒反问:“难道你哥会跟我说?”
“那倒也不会。"林琛原转而又说,“小时老师,我看过你高一的照片,没想到,你当年竞然是初恋脸,有沈佳宜那味。”当时看了那张汇演的照片,对两个女孩印象深刻,一个是大明星,另一个就是小时老师,他当时脑子里瞬间就冒出个特文艺又矫情的词,红白玫瑰。时舒淡淡说:“现在呢。”
“现在明显朝灭绝……“林琛原差点脱口而出心里那句:现在明显朝灭绝师太的方向发展了。
不敢说实话,话在嘴里拐了个弯:“那明显是肯定绝对更漂亮了,您天生丽质,越过越年轻,越过越漂亮。”
时舒拆穿:“灭绝师太。”
林琛原虎躯一震,看到来人,就不敢胡言乱语了,比起他的事,让他哥知道背地里打听他感情往事,好像更可怕点。盛冬迟看这小子还在,给他塞了打包好的餐食:“回去学习。”林琛原心里还记挂着事,被他哥散漫的眼刀一刮,老老实实“嗯”了声,肩膀斜挂着书包走。
一步三回首,没人理,小白菜叹气。
没过会,菜点上来了,这是家小餐馆,靠窗的位置,小清新的慵懒风格。盛冬迟问:"握了他什么把柄?”
时舒说:“没握。”
时舒把盛冬迟推给她的天妇罗,给拨了回去:“不爱吃这个。”盛冬迟微挑了下眉,小猫突然就闹起了脾气,自己吃了两个,没见不爱吃,他推来的就一口都不沾。
盛冬迟给她倒了杯橙汁:“"喝点。”
时舒说:“你自己喝吧,我不渴。”
“这个也不爱喝了。“盛冬迟问,“那爱喝什么?”时舒随口说:"草莓酸奶。”
“便利店那种?”
时舒张了张唇,听到旁边椅子拖拽开的声音,看到男人径直朝着门口走,一出去,拐进了便利店。
出来时,穿着黑色冲锋衣夹克的男人,手里握了盒草莓酸奶,又拒绝了门口女孩的搭讪。
这时,小餐馆台上来了个帅气干净的新驻唱,拿着把吉他弹唱。时舒陷在热闹里,想起高中时候的盛冬迟,一开始就是人群焦点,校园风云人物,高一弹未闻花名的钢琴曲,第二天情书塞到抽屉都堆满了,高二玩乐队摇滚,台下尖叫声疯得彻底,到了高三,一把最简单的木吉他,十八岁,唱起了首情歌,还没完全过渡成男人的成熟嗓音,独属少年人的低沉和清亮。高三最后一次的登台演出,时舒也在台下,听着那首旋律温柔的阿楚姑娘。少年唱到那句:今夜你会不会梦月亮。
旁边的女孩突然抱住她,在耳旁,用气声说了句:“完了,我的青春和暗恋好像一起结束了。”
时舒坐在台下,记住了台上这个意气风发少年难见的温柔一面,也从此记住了这句他改过的歌词。
谁喜欢谁,谁暗恋谁,是青春里最青涩的那段风,天之骄子的感情归属,在密不透风的高中考试和排名里,显然成为了八卦的焦点,其中自然也有个最有可能的女主角。
指背被贴上盒草莓酸奶,温的,时舒压下了心里翻涌的情绪。“那小子都跟你乱说了什么?”
时舒说:“说我高中像沈佳宜,现在像灭绝师太。”盛冬迟喉间滚出声沉沉的低笑,笑骂了句臭小子,又说:“不像。”“是不像。"时舒也嘟哝了声,“哪里就到了灭绝师太的年龄了。”盛冬迟说:“我说,你高中不像沈佳宜。”………“时舒心想,平常哄人的漂亮话,他信手拈来,现在还强调说了句,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好奇问了句:“你初恋也是沈佳宜?”
从小到大,遇到的男同学,十个里面有七个初恋都是沈佳宜。盛冬迟说:“不是。”
时舒脑海里突然就冒出了张跟清纯乖乖女型,完全相反的一张明艳又漂亮的脸。
盛冬迟问:“就说了这个?”
时舒说:“不然还有什么。"不然总不能跟他说,你弟弟跟我悄悄八卦,你高中的暗恋史,唱情歌搞浪漫,还把有白月光女主角的那张照片存在手机里,喝醉了给人看。
盛冬迟说:“我怎么觉得你们有小秘密,瞒着我?”“而且,还对我很不利,不然你怎么气鼓鼓的,一直跟我作对。”时舒否认:“谁跟你作对了。”
盛冬迟又问了遍:“真不打算说?”
“那我现在打电话给他,按免提。”
时舒心心想就林琛原那性格,在他哥面前一诈就现原形,还不如她来:“就说了你高中绯闻女友的事。”
盛冬迟懒撩眼眸:“说了什么?”
时舒没说全:“说你有次喝醉,给他看了高一汇演的照片,向我打听,你是不是喜欢当时的绯闻女友?唱的那首阿楚姑娘,也是给白月光表白?”盛冬迟喉结上下滚了滚:“哪个绯闻女友?你么。”时舒顿了下:“我没当过,也没有人把我和你,联系在一起过。”盛冬迟挑了挑眉,俯着身,手掌按在她身后的椅背上,脚轻易一勾,她就被椅子连带着朝前。
“那换个问题,你们讨论了,我到底还有几个绯闻女友?”时舒被困在男人身前,躲不掉:“难道你这个当事人,还不比我清楚。”盛冬迟目光锁着她:“都说是绯闻对象,背着我编排,我没做过的事情,哪还能知道有几个?”
时舒说:“没谁,就是情歌的那个。”
盛冬迟说:“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儿。”
时舒:“那你是唱给谁?”
她想,她给了他机会一笔带过,他却强势又不讲理地把话题扯了回来,活了这二十多年,她一时都说不清这种陌生的感觉,只觉得有团无名火,模糊又唯暗地烧。脑海里剩下一个念头,如果盛冬迟真骗了她,她会觉得生气,因为她讨厌被这样骗,在婚前他坦白地说过没有。如果他心里有白月光,她不会跟他结婚盛冬迟说:“你真想知道?”
时舒本能觉得这段对话太微妙,隐隐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坍塌了,她后悔了:“不想知道。”
盛冬迟却沉声说:“无论有几个被编排过的绯闻对象,我不关心有过谁,是谁,我没喜欢过其中哪个,没暧昧,没约会过,她们任何一个,没唱情歌表白过,也不是我的白月光。”
“我没有跟你结婚,心里还打算藏着个别的白月光。”“领证时我说过,我认定了你是唯一的盛太太,这一点不会变。”“至于那首歌。"男人眸色深了点,嗓音也温柔,“是唱给那晚在梦里,不会属于我的月亮。”
这双眼眸盛着深邃,像是德彪西指尖散落的月光,很纯粹,也很动人。那股无名火忽而哑火,取代的是心慌意乱。时舒很突然间,就不敢看他了,没办法去接住这道目光,为她鬼使神差的失态,也为她刺目又戳到心尖的限生情绪。
她的心一下子变得好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