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1 / 1)

淋雨未晞 狸枝枝 1833 字 6个月前

chapter11、

车子行驶在京北即使凌晨依旧热闹的街道,一路平稳。

裴洇却睡得不算安稳,闭上眼陷入光怪陆离的梦,一会儿是留学申请被发现,留学梦破碎。

她被楚聿怀禁锢在别墅,日夜看守一步不离。

一会儿又是家里出事那一年,她拼了命的打工兼职,债务却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她兼职的那个酒吧环境很差,鱼龙混杂,不谙尘世的女孩进到那里,就像兔子进了狼窝。

一开始只是一些恶言恶语,委屈到每天晚上回到住的地方先哭一个小时才能睡觉,为了钱裴洇也只能忍着。

后来那群人变本加厉,有些家里欠了钱的知道她在那里工作。

刁难、试探、骚扰,水鬼般纠缠。

梦里没有楚聿怀来救她。

裴洇蹙紧眉头,几乎被那种恐慌灭顶。

“裴洇,醒醒。”

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逐渐变得清晰。

裴洇被楚聿怀从可怕的梦里叫醒。

“到了吗?”

裴洇迷迷茫茫地睁开眼,问。

“还没,你做噩梦了。”

楚聿怀看着她。

“嗯。”

裴洇坐起来,刚醒没几秒,还能回忆起梦里的一点内容。

她打开背包拉链,内层里文件夹微硌的触感带来心安。

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全部落进楚聿怀眼里,漫不经心地嗤笑声,“包里装了什么,这么宝贝。”

“唔。”裴洇缩回手。

重新把背包拉上,“没什么。”

楚聿怀也没深究的意思。

说话间到了地方,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院子客厅门口。

裴洇朝楚聿怀张开双臂,很依赖的模样,“抱我进去。”

车门打开,外面的冷风灌进来,

楚聿怀把外套丢她身上,“穿好。”

又丢。

不过此时裴洇懒得和这狗男人计较,视线被遮了大块,她拿下来裹身上。

楚聿怀从对面下车绕到这边,开门把她从车厢里抱出去。

天空中飘了点细丝状的雨,淋在裴洇头发上,有些掉进她被衣服遮盖住的皮肤上。

楚聿怀的怀里很暖。

楚聿怀很乐意在一些小事上纵着她。

大事上则是出钱出力。

不然就裴洇的性格,到底是从小家里宠着纵着长大,也不会跟在他身边这么久。

楚聿怀满足裴洇少女时期所有对男人的幻想。

就连此刻也是,她说不出口的那些欲望交织、欲言又止。

楚聿怀没脸没皮,玩得很疯,出口的话让人害羞。

但又时常顾忌她感受。

“多久没做了?”

“反应这么大。”

楚聿怀轻浮地笑一声,不顾她羞红的脸,痞坏着调侃。

裴洇也记不清多久了。

一次被楚念一打扰,一次在高架停留,‘不欢而散’。

确实好久了。

但楚聿怀这话,就像是他们没在一起这么久,他依旧花天酒地,风流浪荡。

只有她,站在原地等待,等他什么时候想起她来,看她一眼。

她早就知道他从前荒唐事不少。

他们年龄上有差距,漫漫时光长河,经历错位。

所以在那之前发生的,她说服自己不想,不扰。

楚聿怀握着她的腿,让她分得更开。

好接纳他。

裴洇没身上这个男人这样没脸没皮,红着脸推拒,“楚聿怀,你别…”

“洇洇,张开点,不然进不去。”

楚聿怀指尖微按着她唇,低头吻上去,在耳边哄着她。

像是动听的情话。

夜已深,万籁俱寂。

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浴室传过来。

裴洇下去开了窗。

夜风顺着缝隙吹进来,微湿的头发被风吹起,大脑的清醒也回来几分。

楚聿怀洗过澡从浴室出来,头发吹个半干,浴巾松松垮垮系在腰间。

他倒是爽了。

裴洇回到床边,踢了楚聿怀好几脚。

楚聿怀顺势握住她脚踝,问,“谁又惹你了?”

裴洇不说话,磨磨蹭蹭上了床。

即使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常年居于高位,楚聿怀不会哄人,也不屑于。

裴洇不说话,又踢了楚聿怀一脚。

楚聿怀也不恼,他这人脾气其实一般,裴洇不知道他在公司怎么样,反正绝不是脾气好的那一类型。

但其实对她有求必应,在那些朋友对他的描述里,称得上纵容。

楚聿怀挑了下眉,“我?”

“你。”

明明楚聿怀声音算不上温柔,更像没有情绪,但裴洇突然有点委屈。

她移开视线,去看窗外。

声音比窗外皎洁的月光冷清。

“楚聿怀,你知道我有的时候有洁癖。”

其实裴洇根本没有洁癖,此刻说出来,说不清是赌气,还是想膈应楚聿怀。

楚聿怀盯着她看了几秒,脸色有些冷下来,“裴洇,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裴洇缓缓转过头看他,神情淡然,“就是你看过那种小说吧,分开好几年的男女主又重新遇上,这几年男主换女朋友如衣服,女主却连一个暧昧对象都没有,就是讨厌这种男主感情到处流动,女主静止的小说。”

楚聿怀当然不看这种口水小说,但裴洇解释得详细,很难不听懂。

“怎么,怕我乱搞?”

“你不是一直知道我本性。”

楚聿怀俯身凑近她,手掌从她白皙的颈项上滑过,宛若扼住她的咽喉,“一开始主动勾引我的,不是你?”

他刻意停顿,像是在提醒。

这场游戏,她没资格喊停。

楚聿怀咬住她的脖颈,“裴洇,乖一点。”

用了点儿力道,咬得裴洇皮肤有细微刺痛,“乖乖待在我身边。”

“再做一次。”

听着像是征询她意见。

但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楚聿怀情绪不好的时候喜欢用这姿势。

裴洇看不清楚聿怀的脸。

她的眼睛被遮住。

所有的出口被堵住。

裴洇感到呼吸不畅。

像是溺水。

裴洇脑海突然浮现那年掉进叶家后院的游泳池。

一双手掌稳而有力地将她托起。

这次有了变化,她又被拽到水里。

呼吸急促。

她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楚聿怀。”

裴洇挣扎着叫了声。

终于睁开眼,眼前是楚聿怀。

他换了个姿/势,正面握着她的腰。

眉眼还是冷的,动作比刚才温柔几分。

楚聿怀唇从她骨锁间移开,还是顾忌她的感受,“不舒服?”

裴洇摇头。

又吻上去。

已经过去好久。

快到十年。

裴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想起那次落水。

还是在和楚聿怀做的时候。

她又想起那年京北的夏,初夏的热,却似比这更寒凉刺骨。

楚聿怀像从天而降的英雄,把她带离那间酒吧。

裴家债务一夜还清,无人再敢骚扰她。

她后来很多次觉得惊奇。

楚聿怀竟然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楚聿怀龟毛事儿多,从他朝她扔浴巾就知道,估计她落水后的狼狈碍到这位养尊处优的少爷的眼了。

算了。

他们的开始就不纯粹,继续纠结除了她他身边还有没有别的女人,也没什么意思。

他说没有,她就会信吗。

无解命题。

她也没资格要求他只有自己。

但凡这几年遇到过别的女人,她不会继续在他身边自轻自贱。

没有遇到过,就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天真的试探,换来的只有冷漠。

像是陷入死循环。

每一次,都化成冰山的碎片,日积月累,压迫厚重。

楚聿怀又点了一根烟抽,看见她还没睡。

将燃到一半的烟头按灭,“在想什么?”

“在想很久以前。”

裴洇此刻望向楚聿怀的眼在昏暗的夜里显得很亮,“楚聿怀,没想到我们还会有这样的交集。”

如果她家没出事,那她和楚聿怀是不是就像以前一样,桥归桥,路归路。

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有诡异的一瞬间,裴洇也不知道该选哪条。

下一秒又被她否认,真是鬼迷心窍了。

“没想到么。”

楚聿怀哼笑了声,似是不以为意。

“该遇到的人怎么都会遇到。”

“是吗,那我之前特别讨厌你,果然现在还是讨厌。”

楚聿怀‘啧’了声,伸手摸了下她头发。

像是纵容,“还和以前一样,公主脾气。”

带着裴洇此时听不懂的宠溺。

裴洇被他说得有些囧。

她之前脾气很公主吗?

楚聿怀揽着她肩,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裴洇顺势窝进去,鼻尖贴着他胸膛,使劲嗅了嗅,“楚聿怀,你喷的什么香水,好香。”

留学前,裴洇有必要再给自己布置一项任务。

复刻出和楚聿怀身上最相近的香。

她和楚聿怀,时常针尖对麦芒,也有时温情如斯,让人着迷。

时间已经到很晚,裴洇睡不着。

背包里还放着重要物品,她想睡前再下楼看一眼确认完好。

裴洇打开背包内层,拿出里面的推荐信。

报名即将截止,她好几年没去欧洲,护照早就过期。

更换护照、报名、等待。

越到日思夜想的愿望即将达成的前夕,越有种不知所措的无着落感。

裴洇让自己静下来,大脑放空。

在脑海里规划未来几个月。

距离报名没多久。

裴洇本来琢磨着什么时候去把护照和签证给办了。

但有可能会被楚聿怀发现端倪。

第二天楚聿怀破天荒地还在,俩人一起吃早餐。

没有楚念一在,他们的早餐就很简单。

“楚聿怀,你不是嫌弃我最近没什么课空闲时间多么,我想出国玩。”

裴洇极擅长地把理由赖到楚聿怀身上,“好不好?”

“出国?”

楚聿怀挑了下眉,“祖国的大好河山不够你玩的?”

“……”

裴洇翻了个白眼,这话在楚聿怀这个万恶的资本家嘴里说出来简直诡异又奇怪。

“小时候都玩过。”

“现在就想出国。”国外她也玩过很多,但世界那么大,总有没去过的。

裴洇跑餐桌对面,坐楚聿怀身上,摇晃他,赖皮一样地撒娇,“好不好好不好?”

楚聿怀停下用餐动作,看了她一眼。

他单手扶在她腰上,防止她掉下去,“为什么突然想出国?”

“想和你二人世界啊。”

裴洇哼了声,故意拿叉子把楚聿怀餐盘敲得叮当响,“国外没有人认识我们。”

本意是借着楚聿怀办好护照以备出国留学,之后被他发现也不会怀疑。

现在说到这里,裴洇又有点期待,眼睛亮晶晶的。

和楚聿怀走在异国他乡的街道,牵手、拥抱、亲吻。

没人认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纠葛。

在他们眼里,他们就是一对普通平凡的爱侣。

楚聿怀嗤笑了声,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放下刀叉,楚聿怀拿餐布慢条斯理地擦净嘴角,说看工作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