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番外-成年篇【二】

不知道是被这对臭情侣插科打诨搅没了气氛，还是自己复盘了一下想说的话发现真的是肉麻到说不出口，总之及川最终还是没说，而是保持了沉默。芽音和黑尾也没有催他,只是当着他的面挨在一起说"悄悄话”。“今晚月色真美啊，小黑。”

一………你俩比我肉麻多了！及川想。

“啊？月色？哪有月色？"黑尾开始装傻“现在不是白天吗？”“现在是晚上了哦,小黑。“芽音也一本正经地开始陪他卖傻。黑尾大惊失色：“什么？那为什么我觉得现在特别亮？"他转头看了眼及川，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有电灯泡在发光啊。”及川终于忍无可忍地一个锁喉勒住了黑尾的脖子：“你俩真是够了！”黑尾朝芽音伸出“求救"的手：“小音一-不对，朱丽叶一一我最爱的朱丽叶一一凶手是一一啊！”

脑袋一歪，黑尾开始装尸体。

及川：“………“开始了是吧！怎么还在爱情悲剧里加入了悬疑元素？芽音“悲痛欲绝”：“哦，罗密欧,我最爱的罗密欧，我要随你而去一-”说着，她用手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倒在了黑尾身上。“真是够了啊！"及川开始摇晃他们两个，“你们关西人演这种爱情悲剧一点都不唯美只会让人觉得搞笑！”

“哦哦！"臭情侣坐了起来，对着及川开始鼓掌，“你刚才的吐槽很有阿兰的风味哟，阿彻。”

及川：“…只能关注到这个吗，你们关西人！”黑尾一本正经地为自己辩解：“我可不是关西人啊，就连老家都不在关西。”

及川半月眼看他：“没差，反正你早晚也是要成为关西女婿的。”黑尾爽朗地笑了两声，将吉他放到一边后纳闷地问道：“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在里面跟他们打游戏？”

及川单手撑着下巴：“里面太闹腾了，我出来透透气。”“透完了就赶紧回去吧，"芽音无情地催促道，“不要打扰我和小黑享受二人世界了。”

没想到，及川川听完之后反而硬贴上去，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也要享受你们的二人世界！”

“你有点儿自觉吧！”

话是这么说，但芽音和黑尾倒也没有真的赶及川走。芽音回想了一下：“我们三个好像很少这样待在一起数。”

闻言，黑尾也回忆了一下，有些惊奇地说道：“还真是！”回想起他们在这个海边刚认识的时候，还是芽音和黑尾一起拉及川跟岩泉“入伙”一起玩的。但是，可能因为性格相似合得来又同是二传手，及川和宫侑的关系更好一点，一起出来的时候他俩经常黏在一起。跟他们两个的话，要么是大家都在的场合，要么是单独跟其中一个聊聊天闹着玩，及川一个人跟他们两个待在一起的次数，大概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对此，及川神气且得意地表示：“主要是我这个人比较自觉，不会没眼力地打扰你们。我可不像那对双胞胎，知道你们两个在外面，还要找你们跑腿买零食。”

“小治零食吃完了吗？"芽音摸了摸口袋，“他是不是给我发消息了？但我没带手机。”

黑尾冲及川扬了扬下巴：“这不是有传话的了吗？等会儿去买吧？"顿了顿，他拍了下手，“干脆现在就去买吧，咱们三个一起。”看到芽音和黑尾都站起来了，并且看向自己，及川指着自己的脸问道：“我也要去？”

两个人冲他点头：“对。”

黑尾还上前去拉他：“快走吧。”

黑尾进去将吉他收起来，芽音也拿上了手机和钱包，然后跟及川一起出发去往商店。

“好冷清啊，"走在栈道上，及川川四处张望了一下，“都没什么人。”“毕竞是海边淡季嘛，何况还是晚上。研磨说了，反正你们出来也是打排球，什么季节又不重要。"芽音冷静地说道。及川对此表示赞成，又换了个话题：“我突然想起来，上次咱们一起出来买东西一一”

黑尾立刻接上：“还是上一次了。”

及川再次对黑尾实施了锁喉：“你少接一个梗会怎么样！”“会少接一个梗啊！”

“别再搞废话文学了！”

芽音也在这个时候开口：“上次咱们一起出来买东西，我和小黑还在吵架呢。唔，与其说是吵架，不如说是幼驯染全新相处模式大探索，虽然最后失败了。”

一一甚至没坚持过二十四小时。

“对，我就是要说这个！“及川打了个响指，“当时我们几个出来买东西，黑尾突然就拉着你跑了，跟偶像剧里的画面一样。”黑尾双手叉腰：“那不是还挺浪漫的？夏日，海边，夕阳，纯爱电影的要素很齐全，但双胞胎什么都不知道。”

芽音在想爱理。那次爱理也跟着一起来了，就因为当时跟来了三个没用的臭男生，她为了能让自己跟黑尾有机会说话才硬着头皮跟来了。“说起那次的事，"黑尾扭头看向及川，“真是多亏了你啊，因为被你当成是情侣我才考虑了要跟小音保持距离这种事。”“拉倒吧，你俩保持不了一点，“及川不屑地摆摆手，“当时咱们几个去玩，古森他们都是给没来海边的家里人带纪念品，你给明明就来了海边但只是因为拉伤脚所以没能一起玩的芽音带，甚至没有其他人的份儿，这种双标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好不好？我还记得你买了个巨大的海螺？那个海螺呢？”“在我家啊，"芽音认真回答道，“小黑送我的东西我都很喜欢所以保存起来了，夏树他们戏剧部有一次排演《海的女儿》还借去当道具了。”想起来了，那天她还把自己的吧啵酱放在海螺旁边，其他人看到了也陆陆续续地放了过来。当时她因为跟黑尾闹别扭心里很难受来着，看到门口一堆吧咏酱心情才变好一点一-虽然大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特意把吧啵酱摘下送过来就有一种很温暖的陪伴感。

“看吧，"及川神色得意，“我一眼就看穿了本质。”黑尾看向芽音：“是谁倒数第三个还是倒数第四个知道我们两个在恋爱来着？”

“嗯一一"芽音佯装思考，“应该不是阿彻吧？”“肯定不是阿彻啊，他可是第一个以为我们在恋爱的人呢。”气得及川这次手脚并用对着黑尾拳打脚踢，直到最后黑尾说“好了好了不说了请你吃冰淇淋"才放过他。

去商店买了零食一-不只是宫治想吃的一-后，三个人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蛋筒边走边吃。

一阵夜风吹来，及川“嘶”了一声，还打了个哆嗦：“傻瓜才会在这种天气吃冰淇淋吧？”

“没关系，小彻，"芽音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样的傻瓜，我们这里有三个。“你以为这样说我会高兴吗？"看到芽音和黑尾挨在一起取暖，他也凑到了黑尾身上，“带我一个。”

芽音和黑尾对视了一眼。

一一感觉说出来本人会跳脚而且方式其实并不明显，但是…这个彻是在撒娇吧？

“要不去吃点儿关东煮？"芽音提议道，“或者拉面之类的。”及川还没说话，黑尾就点头：“好主意。”然后这对臭情侣无视了及川"先吃冷的再吃热的会拉肚子吧"的抗议，拖着他又在外面找关东煮和拉面。

好在找起来不算特别费劲，三个人找到了一家还在营业但没有客人的拉面店。

进去之后找位置坐下，黑尾顺手从口袋里摸出湿巾开始擦桌子，同时转头问芽音：“来一个？”

芽音点头：“来一个。”

及川还在纳闷他俩要来什么，就听到黑尾先开口了：“酱油一一”芽音紧跟其后：“豚骨一一”

然后是两人和声：“担担面！”

及川：………喂！”

老板的声音随后响起：“要这些吗？”

“啊，抱歉抱歉，不是，"黑尾自来熟地开始跟老板攀谈，“只是在喊口号而已。”

他熟练地点好单，连着及川喜欢的拉面一起，外加两条秋刀鱼和一份炙烤大虾，还有三瓶波子汽水。

及川接过芽音递来的湿巾擦手：“谁能想到，我都毕业了，青叶城西的口号还在追着我杀。”

黑尾单手撑着下巴，悠哉游哉地说道：“不是挺好的吗，等你以后当上职业选手，你的队友在场边还喊这个，哈哈哈。”及川“啧"了一声，刚想到一句回击的话，突然又意识到一件事，于是改口：“我听侑说，你不打算继续打排球了？”“造谣啊，"黑尾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上大学还准备参加校队呢，大学联赛咱们说不定还能交手。”

及川皱了下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听他说你不准备打职业。”“嗯，不打算，"黑尾很坦然地承认了，“比起打排球，我更想做别的事。”“为什么？"及川不解。

他一直觉得，要论对排球的热爱程度，黑尾算得上他认识的人里的前几名，他以为黑尾会当职业选手的。其实非要说起来，黑尾打职业当副攻手身高可能会差一点，但他的技术可以很好地弥补这一点，当职业选手还是没问题的。“嗯一一为什么呢？“提起这个问题，黑尾的眼中浮现出一丝令及川疑惑的怀念情愫，“我小时候刚到东京去排球教室参观的时候，听老猫大人说过一句话。那个时候其实我还不明白，后来我反复地想，想明白之后才觉得很震撼。我当时因为个子小觉得自己没办法打扣杀，他说，′那就把球网调低一点。”及川很专注地听着：“听起来确实是老猫大人会说的话。不过这跟你的选择有什么关系吗？”

“我想做那个把球网调低的人。"黑尾语气坚定、掷地有声地说道。及川愣了一下。

芽音开口说道：“去年黄金周的时候我们不是去仙台打练习赛吗？在认识翔阳之后我才知道，其实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人，喜欢排球，但是不知道该怎公学怎么练，这其实就是一种高高的球网。”听到芽音这么说，再联想前面黑尾说的"把球网调低一点”，及川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你要降的是这个球网。”一一让排球变成一项门槛更低、更受欢迎的运动。黑尾双手食指指向及川：“你理解了！当职业选手也不是不行，但怎么说呢？"他思考了一下，试图用自己的语言向及川解释说明，“脚踏实地地做一些宣传的工作或许更有效果吧？”

及川也掰开筷子：“我懂了，这是你的理想主义。”“还有小音的，"黑尾将掰好的筷子递给芽音，自己又重新拿了一双，“她也希望能少一点像小不点这样的选手，不要再有把宝贵的初中三年都浪费掉这种事情发生了。”

及川笑了下：“嗯，听起来也像是你们会做的事。我一直觉得，你们两个是那种能从帮助别人的过程中获得力量和快乐的人。”这点他自愧不如。

芽音和黑尾对视了一眼，一个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开始打光，另一个则是将手放在胸前，用一种慈悲的语气说道：“毕竞鄙人一向待人热忱啊。”及川的表情都裂开了：……啊？”

来给他们送拉面的老板同样裂开了：“那个，客人”黑尾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影响您送餐了。”等老板将料理都送过来之后，及川憋笑：“老板八成在想好不容易来了几个客人怎么都这么奇怪。”

“嗨呀，这年头钱不好赚，有生意做就不错了。"黑尾从容地把自己碗里的溏心蛋夹到芽音碗里，又开始给秋刀鱼剃鱼骨，嘴上还没闲着问及川，“你呢？有心仪的球队了吗？”

“嗯。“及川点头，“我准备去立花Red falcons。”“哦，那个队伍，"芽音眼睛亮了一下，“我知道，队伍总教练是你很崇拜的何塞·布兰科对吧？”

这下子及川又惊讶了：“你居然知道？！”“你以前有说过啊，"芽音回答道，“我们去大分泡温泉那次你不是还带了有他签名的护膝？我就关注了一下。”

除了大阪的黑狼队，芽音了解的职业球队其实不多。她知道立花Red falcons也是因为关注过何塞，知道他在立花队担任总教练。及川有点感动一-很大的一点，比碗里的叉烧还大，毕竞在那之后他就没提过，但芽音记住了。及川甚至记得，她当时很快就跟黑尾一起溜走了，没想到她原来听进去了。

他有的时候挺佩服芽音的，她总是很细心地能记住很多关于朋友的事，也能照顾到大家。及川自认为是做不到的，这需要耗费很多精力。就像这次他们收到的毕业祝花，因为三年前黑尾收到了他们没有收到所以抱怨了一下，这次毕业芽音就给他们送了。毕业的人数还挺多的，祝花的费用就是不小一笔，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她会精心地挑选她认为最适合他们的花束，认真地写了卡片寄到花店，让花店的人连同花束一起送给他们，制造一份独特的毕业季惊喜。“我之前也有纠结过去哪支球队……嘛，听起来有点自大就是了，说得好像我想去哪支就能去哪支，"及川笑了一下，“正好入畑教练有个朋友也在立花队，就帮我找机会跟何塞聊了一下。他说他关注我高中的比赛，如果我愿意去立花队，他会很欢迎，所以就这么决定了。”

看着正在吸拉面的芽音和黑尾，及川思考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其实，我想跟你们说′谢谢′来着。”

芽音和黑尾一起咬断了拉面，然后抬起头来，脸颊鼓鼓地看着及川一一来了来了，阿彻要说的肉麻的话来了。

及川有点儿崩溃了：“别这么认真地看我行不行？咱们就像刚才那样闲聊不好吗？”

“哦。”

“好吧。”

两个人又低下头继续吃面一一照顾一下某人有点儿难为情的心情吧。“其实说到底就是……那年夏天遇到你们，还被你们拐去打沙排真的挺幸运的。"说着，及川也低头吃了口拉面。

初中三年，及川彻一直很困扰。白鸟泽有他永远都赢不了的牛岛若利，排球部有天赋比他高出很多的新人后辈影山飞雄，这才是那年十五岁的及川彻真正的少男心事，要不是有幼驯染岩泉一开导他，他可能会钻进无法回头的牛角尖里然后，芽音和黑尾以及他们一起打排球的幼驯染小分队出现了。见识到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及川反而不那么执着于牛岛和影山这两个人带给他的影响了，因为强的人太多了一-虽然打败他们的决心是从来没有变过的或许牛岛说的有道理，他可以去白鸟泽，但他偏不。他有自己的自尊和执拗，所以在青叶城西打造了一支最好的队伍。高三那年的IH，青城总算打败了白鸟泽，拿到了宫城县的第一名。但因为那次举办地就在仙台，还有一个举办地名额，所以白鸟泽也进了全国。不过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及川川带着他的队伍站上了全国的舞台。技术是越练越好的，眼界是越来越开阔的，事到如今及川也可以坦然而从容地面对自己绝对不会放弃排球的未来了。一一托这些朋友的福，他算得上是一个幸运的家伙。芽音和黑尾对视了一眼后，黑尾先开口：“我们也觉得挺幸运的。”“提前认识了一个未来会在排球上闪闪发亮的明星选手，"芽音放下筷子拿起波子汽水，“来庆祝一下吧。”

“为了排球。”

“为了理想。”

“干杯一一”

喝了口汽水后，及川又开始吐槽起来：“我以为聊这种话题起码要到我们八十岁之后了。”

黑尾呛了一下：“不是你先开始的吗？”

“那你别管！"及川哼哼了两声，又问道，“对了，那你的计划是什么？说真的，如果不带排球，我真觉得你说的宣传是去诈骗了。”“这么说太过分了吧！"黑尾引愤填膺，“我的计划很正经的，首先，我要去加入排球协会一一哦！“他突然想到，“我认识你们这么多打排球很厉害的，以后工作推进应该会很顺利吧？”

及川“啧”了一声：“你怎么现在就有班味儿了？”芽音则是提醒黑尾：“你想多了，小黑，是你有很多表弟在打排球，相当于人质在排协手里，你不干活，他们就撕票，用表弟来威胁你。”“咋这样！“说完之后，黑尾没忍住先笑了起来，“哈哈哈，怎么听起来当我表弟惨惨的？”

及川松了口气：“幸好我不是。”

“这拉面等会儿你自己买单。”

“表哥！我是你表弟啊！”

“尊严呢，小彻？”

“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了！”

与此同时，别墅里的宫治望眼欲穿。

一一我的零食怎么还没买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