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拥抱(1 / 1)

第21章温暖的拥抱

车窗外急速掠过的建筑和树木,从首尔的繁华景象逐渐变得萧条荒芜,玻璃上轻薄的雾气阻碍了权都秀向外看去的视线。越是置身于一片封闭又安静的空间里,刚刚李株赫的话就越清晰。原来真相是权至龙被公司关着,原来他找了别人来赴约,原来他不是要和自己划清界限。

真相远比她以为的事实更伤人。

冲出家门已经一个小时了,她尚未从得知真相的眩晕和恍惚中清醒过来。知道事情原委的那一刻,她有无数件想做的事。她想给权至龙打个电话,听他亲口说这件事情,想去找李株赫问个清楚,也想问问以前的自己怎么就那么天真,完全忘了权至龙待自己的真心,出院后也没想过打电话确认一下。

但所有的想法,都抵不过去大邱亲自找边胜庆的强烈念头。权都秀自认为没有亏欠过边胜庆什么,

当初他刚来公司被排挤,是她出手帮忙,他家里发生变故生活质量一落千丈,权都秀就带她和自己一起去打工体验生活,后来他因为吃不上饭饿的低血糖,权都秀也经常给他带吃的。

甚至他能认识权至龙,都是她介绍的。

他们两个人有了矛盾吵架的时候,边胜庆就是调解员,他总是两头跑着劝他们和好,在权都秀面前细数权至龙的好,在权至龙面前又夸权都秀的善良温柔,为对方说尽了好话。

曾经大家都打趣他们,以后结婚了千万要请边胜庆当主持人,只有他对他们的感情经历一清二楚,才能在婚礼现场侃侃而谈。当时权都秀窝在权至龙的腿上玩手机,听到这话马上许诺,以后结婚了要给边胜庆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边胜庆咬着拉面抬头,笑得非常腼腆,眼睛弯弯清澈又明亮,神态憨憨的十分真诚,很让人信任。

将拉面咽下去,他才回答道:“内,我一定会为了努那你和至龙哥的爱情努力的!”

旁边人笑着扔给他一张纸让他擦擦嘴,拉面吃了一脸都不知道,还调侃他参加结婚庆典的时候可不能这么馋,他可是他们婚礼的重要门面。或许就是因为这句承诺,权至龙才拜托他去南山传话。他排除了所有发生意外的因素,选择了最稳妥最信任的边胜庆。只因为边胜庆是她介绍过来的。

可也就是边胜庆,在这件事情上撒了这么大的谎,导致他们两个人彻底分道扬镳。

因那次南山的失约,她心灰意冷,选择离开首尔,换个城市生活,拒绝了权至龙的消息,删除他所有的朋友,和他们断得干干净净。她自认为做得没错,对伤害自己的人,就应该远离,所以用尽刻薄和冷漠的话去对付曾经的爱人,完全无视他眼底的悲伤和挣扎,比仇人更像仇人。到头来,却是一场误会。

首尔距离大邱230公里,开车四个小时就可以到达。权都秀一想到边胜庆曾经那张无害的脸就心里冒火,他的长相,他做的事,俨然黑白世界的两端,反差强烈到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怎么会把他当成最信赖的伙伴。

满腔的怒火完全无法遏制,直到超速的语音提醒了一遍又一遍,她才从不可控的情绪中挣脱,将车停到路边平复心情。再这样开下去,一定会出事的。

十分钟后,她再度踩下油门,朝大邱方向驶去。大邱比首尔荒凉一些,夜生活也比较少,她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分不清方向只能根据导航前进。

目的地家门口,已经有了一辆车。

权至龙比她更早到。

权都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权至龙,干脆将车驶过边胜庆家门口,去其他巷子里停放。

车驶过半掩的门,她看到了院子里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边胜庆被权至龙揪住衣领压在地上,透过权至龙举起拳头的缝隙,看到了她的车。权都秀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车驶过的最后一秒,视线里的边胜庆放下了挣扎的手,脸上骤然流露出巨大的惶恐。权至龙离开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权都秀亲眼看到边胜庆家门口的车灯远去,才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夜晚温度骤降,权都秀一下车就被冷得打了个哆嗦,风从衣领灌进衣服里,上半身顿时冷了下来。

她不由得裹紧大衣,将额头上贴的退烧贴取下来,才缓缓推开大门。这是她第一次来边胜庆家里,以前虽然知道地址,但人在国外没机会过来,边胜庆乔迁搬家时,她还寄送了礼物过来。回国前她有想过找边胜庆聚个会,但店里的事情太多一时没找到机会。他说他的新家是个带院子的二层别墅,虽然面积不大,但是住着很舒服,尤其是亲故们聚会玩游戏很棒。

他喜欢上了养花,二楼的阳台简直成了花房,夏天的时候比公园还要漂亮。权都秀对他的家非常向往,很想亲眼过来看看。没想到第一次过来,就是最后一次了。

院子里被铺上了鹅卵石,左边墙角处有一小方花圃,旁边是搭高的木台,上面的玻璃房里放了几把椅子和玻璃茶几。中间的粉色小火炉和周围的家具格格不入,那是她送的教堂壁炉款小火炉,是她的乔迁礼物之一。

院子里并没有人,刚刚打斗的痕迹仍在,地上的鹅卵石凌乱地散向四面八方。

权都秀双手揣进兜里,将下巴藏进竖起的衣领中,只露出精致的上半张脸,漆黑的瞳孔清凌凌地扫视周围。

她的病还没有大好,眼中尚有疲倦和病气,发际处原本汗津津的。倦意被冷风一吹,好像也沾上了冷气,桃花眼半垂着,只是听到有人要出来的脚步声,眉眼间就凉薄的冷意。

脚步声越来越近,房间门终于自里面打开,权都秀眉头微拧,视线准确地落在开门走出来的男人身上。

“都秀,真的是你啊!”

边胜庆依旧是记忆中的样子,身形高挑挺拔,脸上虽然挂了彩,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帅气。

他穿的并不是权都秀刚刚看到的那件衣服,而是换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不再是当初标志的锅盖头,而是很艺术家的中短卷发,扎在脑后。如果把头发散开的话,有点像她结婚时艺术家老公的发型,区别就在于一个是金色,一个是棕色。

“好久不见都秀,你还好吗?”

边胜庆像什么都没发生,自顾自和她打招呼,天气太冷,说出的话都变成了缥缈的白雾,融进夜色之中,就像他们过去十几年的友情,即将消散得一点也不剩。

“我比你大,边胜庆。”

再次念起他的名字,权都秀只觉得十分陌生。“内,可是我刚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说不用叫你努那,是后来恋爱了,才要求我叫努那的不是吗?”

边胜庆若无其事地笑,扯到嘴角的伤口,痛得嘶了一声,没在意,而是邀请她进门。

“外面冷,要进去说吗?”

权都秀转身走进玻璃房中,边胜庆一愣,随即跟上。刚刚坐定,权都秀就开门见山地问:“为什么。”边胜庆却只盯着她的脸沉默,权都秀现在对他已经没有丝毫耐心,只是几秒的沉默,就已经皱起了眉头。

“我问你为什么,我有伤害过你吗,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看到我落魄痛苦你会很开心\是吗?你在报复我?”边胜庆答非所问:“我没想到你会在南山等那么久,我以为你会很快回去的,我给你打了电话,你说你等一个小时就回去。”“所以那通电话,是来打听我什么时候走?”权都秀现在终于知道她等在南山的时候,边胜庆打过来的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是怎么回事了。

他先是关心了她的伤情,然后随便聊了两句公司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最后问她在哪里。

权都秀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和权至龙的太多事情,只说来南山等人,等一个小时他如果不来就走人,边胜庆还劝她早点回家。当初觉得奇怪的事情,现在终于理顺了关系。权都秀以为自己会恨边胜庆讨厌他,现在聊下来只觉得无力,这段友情突然变得无比恶心,她甚至不想再看他一眼。头疼到眼前发晕,权都秀不想再和他废话,只想知道理由。“我想知道为什么。”

“你讨厌我?和我当朋友都是装的?”

“或者是我见到了你落魄吃不上饭的样子,你怕我说出去影响你的形象,所以要这样针对我一一”

“因为嫉妒。”

边胜庆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裂缝中涌现出不甘、怨恨、羡慕、痛苦、嫉妒、仇恨…

各种情绪再也掩藏不住,就这样清晰地展露在权都秀面前,玻璃房中顿时压抑得让得喘不过气,只有边胜庆低沉憎恨的声音回响着。“凭什么,凭什么权至龙能什么都那么轻松地拥有?天赋,才华,出道机会,粉丝,奖项,掌声,朋友,爱情……他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他明明已经拥有那么多了东西了,却还要来和我抢!”

权都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疯了吗,他和你抢什么了!”“抢你!”

“你是我的…朋友,我在YG唯一的朋友!他身边有那么多的人,而我只有你,他却来追求你,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只是想让他从你身边滚开,我有什么错?我唯一算错的,就是你居然会等他那么久!”

边胜庆情绪激动,下意识想要去握权都秀的肩膀,却被她一把挥开。“啪一一”

一耳光打断了边胜庆歇斯底里的声音,权都秀擦擦手站起身,留下一句不可理喻就要转身离开。

余光注意到那个小火炉,蹲下身将它拿起来。“你不配用我的东西,早知道是这样,当初不认识就最好了…”提着小火炉走到院子里,曾经乔迁卡片上的祝福依旧清晰保留在记忆中,过去的感情是真的,今天的不值也是真的。想到这里,权都秀举起小火炉,将它狠狠往地上一砸。砰的一声巨响后,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秀庆"cp回不去的曾经。权都秀没再停留,径直出门往停车的小巷子走,远远地就看到车边有火星闪烁。

她心里一惊,以为是哪里着了火,忙小跑两步赶过去。一跃过遮挡物,权至龙靠在车上吸烟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风吹落叶沙沙作响,权至龙的头发也被吹得凌乱。他略微低头,夹着烟的骨节通红,侧脸随着咬着烟的力度紧绷着。见到权都秀,权至龙踩灭了烟头,扇扇身上以及周围的烟气,脱下大衣朝她大步走来。

权都秀唇瓣发白,微动两下,没来得及说话,整个人就被包裹进一片温暖怀抱中。

权至龙的声音自头顶响起,萦绕耳畔。

“对不起,我应该亲自去的,让你等我那么久。”“谢谢你,还愿意回到首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