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31

我也不是很胆大的人，只是综合思考下来后，发现观沧海还真没伤害过我，嘴里说折磨,不过是生气说的气话。

他连我种下的牡丹花圃都在精心照顾，出去做任务还让妖精养花,就冲他不随便发怒搞连坐这点,也能看出情绪比较稳。这人甚至把我这半月送的牡丹花都放到了自己的房间，不再放前院的堂屋。嘴里说是折磨，也就是吓唬，他真正凶残的时候，哪里会打嘴炮，都是二话不说拔刀就上的，又不是没见过他当恶鬼的样子。再次住回来后，我也发现了和以前的区别，他不搭理我，把我当空气。可他又会做两人份的饭菜，自己吃完了就走。为了早日解开心结，恢复好友的关系，我开始向观沧海的作息靠拢，为的就是能够在餐桌上搭话，毕竟以前也是这么和他熟悉起来的。又是一天晚饭时间，夏日黄昏，天边紫红色的霞彩层叠，如此美丽的景色，就该在屋外边吃欣赏。

我冲过去拿起碗筷在他对面落座，然后挑起话题：“护法你看天边，晚霞真好看。”

这人不看，夹菜。

我开始说今日见闻，“护法，醉人楼推了一款梅子酒特别好喝，我明天买一壶，我俩把酒言欢？”

他眼睛都不抬一下，扒了一口米饭，对我的话当放屁。这种强行找话题的日子，真是久违了。

“好的，明天我们中午喝点梅子酒。“我自顾自地如此决定，又扯谈着，“我看牡丹花圃搭理得很好，可能下个月会开花哦，毕竞我用了灵力滋养。”听我这么讲，他的动作才有了微妙的顿感，冷漠地说，“不需要。”“可不用灵力滋养，就会开很慢，也不能保持四季常开。”“那就铲掉，不需要种了。”

“怎么一刀切了，都种到一半了，不能铲！”看我这么坚决反对，观沧海不提了，我又解释，“我身体好着呢，从药王殿拿了好多仙丹，还有专门给你要的驱除煞气的。”总算有机会给他了，我顺势从乾坤袋里摸出一瓶放他面前。“不用。”

一点不稀罕的人这么说着，他快速吃了饭，收拾自己的碗筷起身就走。结果我因为一直找他搭话，都没吃几口。

这人走了，药也没拿。

夜里，我去另一个院子散步，这个院子有池塘，里面很多肥美的观赏鱼，我当初也爬过这边的墙。

拿出一些点心往池塘里丢，看着鱼群争抢，还挺解压的。夏夜会有萤火虫也不稀奇，看着一串光点飞舞嬉戏，家里的小妖精们也跟着蹦跳。

没事干，我也就伸手逗逗这些小飞虫，毕竟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去骚扰观沧海，好不容易搬回来了，还是要收敛点。至少得隔个几个时辰吧。我以为他在竹林那边，却没想我追着萤火虫打发时间的时候，看到了廊下的他。

此人也不知道猫在那里多久了，灯色下的苍白面容还有几分鬼气森森。看我注意到他了，这人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还准备去和他打招呼的我愣在了原地，所以他刚刚偷看我做什么？简直像是猎人要捕猎，悄无声息的。

不过我有了一个好主意，用一点灵力吸引十几只萤火虫跟着我走。我将这些小家伙送去了观沧海的房间里，它们从门缝里飞进去，映亮这还未点烛火的屋子。

等到观沧海沐浴后回房，就看到了屋子里闪烁的萤火。而我化为了本体，在他房间的花瓶里和那十几朵牡丹待着，我就想看看他的反应。虽然我把自己偷窥的行为美化为点缀他的房间，以及关心他看到萤火虫的反应，不过这人将萤火虫支开了，并不是暴力驱赶，而是开门开窗，又使了一阵柔风。

屋子里的小光芒都消失，只有屋外挂着的灯笼映亮半边，我待在花瓶里瑟瑟发抖，一会儿要找什么机会离开比较合适。他有没有发现我变成花藏在这里啊？

心里念着老天保佑，我看到这人朝着高几过来。在滑跪道歉和装死不认的选项中徘徊时，这人的手掌抚摸了下来。

我想到之前他摸花，然后扯下花瓣又揉碎的动作，这辣手摧花的回忆让我花枝乱颤，就在我要变回人形滑跪之际，他冰冷的指尖只是拂过我花瓣的边缘，轻轻地。

瓶子里的牡丹只是随意地插着，簇拥在一起，但他挨个抚摸了一遍后，唯独对我的叶子弹了一下，感觉被打了手板似的。随后，这人什么也没说，上床睡觉了。

看来是没有发现我混迹在这里，我装模作样又等了他半个时辰，觉得这人应该是睡着了，我这才从瓶子里爬出来。

一朵直立行走的牡丹花准备悄悄摸摸地离开此地，我刚摸到窗户边准备跳出去，床那边传来观沧海的声音。

“关窗。”

…哦。”

忽然感觉自己是个小丑，但没被追究已经很好了。这么不咸不淡，又没有和好的过了几天，我时不时也去魔宫和随磷唠唠嗑，让领导知道我的艰辛。

顺便也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撮合随磷和青峦，因为根据《天魔恋》来看，这两人是男女主。

她俩在一起了，书可能就不会作妖。

然而，我发现随磷有新动作了，她将辞镜的冰魄放在了冰窟里滋养，这能帮助对方快速地修炼，等到能开启灵智了，就能教导。她经常在冰窟里陪着冰魄，这如果说是不爱了，我表演吞粪。她似乎对青峦的热情下降了一些，一颗心都扑在辞镜这边。要是辞镜生前知道，不得嘴角和太阳肩并肩啊。

可惜他死了。

我打算去天界一趟，我也关心着小雨那边的情况。要是小雨没有摧毁《天魔恋》，飞星保不准还要发疯杀随磷，然后观沧海就更加仇视天界，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又乱成一团。

“护法，我一会儿要去趟天界找小雨，我给你说一声。"跑去护法专门的办公区拥日阁，我老实地和他报备。

他在魔宫有自己的办公点，只不过很少来，现在魔尊将很多政务丢给他，这才让总出外勤的人钉在这里干活。

对于我的交代，他理都没理，我又谨慎道：“我大概晚上能回来，要是我太晚了，你不用等我，可以先回家。”

他还是不理，我只好离开了。

我去万相宫没找到云喜雨，看到了她的下属伐邪武神，对方将我带去了天界的军营，说她在营帐里。

道谢以后，我愉快地跑过去撩开帐子，结果撞破了云喜雨和飞星的贴贴。战神和她的神器差点接吻什么的，这简直就是把糖撒到我的嘴里，让我磕生磕死。

小雨真的放下了青峦，而我看随磷也有那方面的趋势。该不会都是因为摆脱了《天魔恋》的影响？

这一波青峦亏麻了。

“你俩可以当我不在的。"我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两人。飞星甩给我一个眼刀，我赶紧躲到云喜雨身后。看来《天魔恋》的危机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然这俩哪有心情卿卿我我。我将随磷的情况说了一下，还以为自己要撮合随磷和青峦，结果已经不需要了。

小雨有充足的把握解决这本书，但她一旦解决了书，这就说明所有人的未来开始不受控。

观沧海有可能变好，有可能变坏，那个既定的好结局不再是唯一答案。这就等于我的攻略版本刷新。

虽然看起来对我不利，但小雨说我并不是一个人在努力。她会拼命变强，让我放心，就算我无法挽回观沧海，她和飞星也会阻止三界大乱。

这个少女已经有了战神的气魄，会肩负苍生安危。要是观沧海有前世记忆，看到后起之秀能如此，应该会很欣慰吧。我和小雨、飞星还去看望了青峦，他清除了毒素，恢复了对随磷的记忆，明确自己还是喜欢对方的。

只是，他没说一定要与对方在一起，而是很感激随磷能让自己了解什么是喜欢，体会对人心动的感觉。

多美好的仙尊啊。

我们一起在青峦家蹭了一顿饭，他的手艺不蹭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胃。蹭了饭，我还打包了一份，如今的难题只有观沧海体内的上古六魔残念了，我作为两边的桥梁，一定会做好这件事。绝不让观沧海被抹杀。

拎着食盒从药王殿回到魔宫宿舍，外面已经天黑，说不定观沧海已经吃过晚饭了。

路上碰到了眼熟的侍女，她正好在拥日阁干活，我询问她护法有没有吃晚饭，她说不仅没有传饭，半个时辰前还把阁中所有的侍从都支开了，说没有传令不准过去。

这就等于房里只有观沧海一个人，我有些纳闷，那我能不能过去？踌躇着，我还是过去瞧了一眼。门窗都没有开，但是能看到里面的灯光，我过去敲了敲门。

“护法，我从天界回来了，带了青峦做的饭菜，你之前也喜欢吃吧。”“护法？我能进去吗？饭菜要凉了。”

没有他的允许，我没闯进去，可能等了几分钟，门打开了。他稍微有些衣衫不整，衣襟敞开一些，能看到锁骨。办公又不是打架，难道他在房里睡了一觉我的目光只是瞥了一下，他自己立即将衣襟合拢。我跟着他进房，发现桌台上的书卷很乱，还有墨汁甩在了他的衣衫、桌面、地板上。

观沧海没有回到书桌前，而是坐在了四方桌这里，我将食盒打开拿出饭菜，发现他神色阴郁又疲倦，眼白变得浑浊，隐约有红色。残念发作过？

“你没事吧？"我在对面落座，小心问他。观沧海看我一眼，伸出略微轻颤的双手捧起碗筷，“陪我吃饭。”居然没赶我走，我自然乐意在这陪着，只是他这状态有点不对劲。“你吃完饭，吃几颗平复煞气的仙丹试试？你别嫌弃是天界的东西，这玩意儿好着呢。”

“我现在吃。”

没想到他这次乖乖地吃了仙丹，比起排斥天界，应该是更讨厌被体内的残念折磨。

“护法，你还要处理政务吗。”

“吃完回去。”

“好好，的确要多休息。”

他安静吃饭，我就多说说话，也算给他解闷。面对喜爱的菜，他也就吃了一碗，看上去胃口不是很好。可没有危机的时候，残念应该不会冲出来啊？究竞怎么回事？“姜星辰。”

“嗯？”

“比起妖魔界，你更喜欢天界吗。”

“哪里待得舒服我就喜欢。目前来看两边都很好。”“选一个。”

“呃，为什么不能都要。非要选的话，天界？感觉更安稳。”他不高兴了，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这关系才有缓和的，他好不容易搭话，我连忙哄着：“你的前世可是上阳战神，你牺牲自己拯救了三界，多么伟大。那也是你的老家啊。”

“所以，你和我交友，是为了天界的任务，也为了前世的战神，和我无关。”

简直油盐不进。

“怎么没关系，你前世今生明明是有关联的。不然残念怎么在你体内？”“哼。”

说不过我就哼哼？

“不要抵触前世，肯定是你体内残念在作祟，让你讨厌前世的自己。没关系的，一点点接受。”

聊这么一会儿聊得不爽，观沧海让侍从进来打扫屋子，整理好以后，他跨门出去。

这是要回去的意思，我从侍女手上接过一盏灯，挑着给他照明。“护法，要是你身体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或者给魔尊说也行。”“不说，你也不关心我。”

“……我哪有不关心\！”

“你关心的是战神。”

搞得我很势利眼一样，明明战神是他自己，要不找点能让他恢复记忆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