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34
去了拥日阁,我确实得到了答案。我刚要敲门,这门竞然提前打开,一条强而有力的胳膊猛地伸出,将我给抓了进去。“眶哪一一”门又关上了。
我都来不及尖叫,就被捂着嘴摁在了门板上。观沧海的体温不是寻常的低温,而是标志着危险的滚烫。
片刻后,他发热的手掌从我口鼻上滑落,身体如一堵墙将我堵在门板这里,又或者是把我当做支撑点了,依靠着我。
这种情况通常是残念发作的时候才会有,我提心吊胆地睁大眼,在这昏暗的房间,艰难地辨认眼前人的轮廓。
他低低地喘着气,断断续续的气音混合着我害怕的呼吸声,在这静谧幽暗的房间显得压抑。
我一颗心狂跳不已,但观沧海对于我的到来不是抵抗生气,而是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还带着几分依赖和亲昵。
“让我靠一靠,好不好。”
“慢着!先吃药!"反应过来的我拍着他的背。“我不要吃药。”
略带祈求的话语,让我剧烈跳动的心心脏慢慢地平复下来。刚才受到的惊吓也过去了,这是安全的意思。
我摸索着,从乾坤袋里掏出药瓶,借着窗外的灯色找到镇邪驱煞的仙丹,倒出来三颗,我用手撬开他的嘴唇,将丹药往里面塞。观沧海嘴上说不吃,被我强行塞进去后,还是老实吞了。“现在你可以靠着我休息了。”
安抚地拍拍他的背,任由他将脑袋靠在我的怀里,然后双手无力地滑下来,圈在我的腰间。
等待着他将体内的残念镇压下去,我一声不吭地陪伴。实在是除了这样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了,就当自己是个气氛组的吧。发现他身体的战栗消退了一些,身体的热度也在降下来,我终于开口打破这份安静。
“你没事吧?还好吗?”
“挺过去就好了。”
“你为什么不在家里睡,跑来这里难道是加班?然后加班加到残念发作?”代入工作使人崩溃的想法,我这么揣测。
少年半天没有反应,我拍拍他的脸蛋,“喂,睡着了?”“没有。别拍我。”
“哦。”
看他难受,我也不好追着问,只能当个抱枕让他减轻自己的症状。我在思考是变回本体让他靠着,还是保持人形。
终于,观沧海的症状完全消退了,我又拍拍他的背,“现在好点了?”他从我怀里支起身体,等有力气站起来了,就拉着我一块起身,然后开门,打算让我滚蛋。
什么?
差点被他送出去,我连忙抓住他的衣服,“过河拆桥这么快吗!你不解释一下!”
“你为什么过来。”
还质疑上我了,但我回答了,“因为你半夜三更不在家睡觉,我担心,就想着你是不是在这里,运气好,还真抓到了。”“你怎么不在家睡觉?”
“做噩梦。”
意料之外的答案,只是我的神色更为疑惑了,“难道在这里风水更好,就不做噩梦了?”
“也做。”
“………那你来这有什么意义?“我用死鱼眼盯着他。不理会我对着他的指指点点,观沧海疲倦地转身,去屋里倒了杯水喝,我跟着进去,“你经常做噩梦吗?梦到了什么?噩梦会让你残念发作?”杯子放下桌面,发出闷响,他沉思了许久,“都是同一个噩梦,梦到万相千重刃来屠杀妖魔界。”
“前辈?”
天啊,没想到飞星成了大反派。把人小弟弟打出心理阴影了。听到我对飞星的称呼,观沧海眼神幽幽地看过来。我赶紧将他摁回椅子上坐着,点亮烛台上的蜡烛,房里亮堂起来了,这气氛看着就没那么阴森了。“你和前辈一共交手两次,都是因为魔尊。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现在问题解决了,小雨和前辈不会再来对付魔尊了,你大可以放心。”“如今天界和妖魔界并不是敌对,虽然你不想承认,但你的前世是拯救了苍生的上阳战神。天界都在想办法,让你清除体内的残念,我就是为此而来的啊。”
“所以你根本不想与我做朋友,只是为了任务,为了天界。”我一拍桌子,严肃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护法。你不能这么臆想我。”“但你一开始就是抱着这种目的接近我。”“你也说了是一开始,现在不是了。如果不能驱除你体内的残念,真的招来诛杀怎么办?我千真万确担忧着你啊,把你当好友的。”“那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呃,男性朋友里面你是最要好的。”
“为什么要分男女,因为我输给云喜雨了?”“也、那也不算输吧,顶多就是并列。或许,或许你高那么一点点?”也是我现在不对他撒谎了,所以没有张口就乱说,全都是凭真心衡量的。可惜我这个回答还是不太能安慰他,观沧海拉着我的胳膊,我一看他这个动作就知道他要请我滚蛋了。
“不行、不行,你总是做噩梦然后发作,这对你不好,你是不是因为打不过前辈,所以被残念钻空子了。我要陪着你,你不能这么疏远我,我可是你的良药!”
倔强地不想走,我撅着脘往后坠,他怕把我一条胳膊拉脱臼,干脆将我抱起往门外走。
“你过河拆桥,我刚刚才平复了你的残念,你现在把我丢出去,一会儿又发作了怎么办!你明显是被前辈打出心理阴影了,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你和我讲啊,不要自己憋着!”
在他怀里像条鱼那般扳动,我还叭叭地说着,将抗议发挥到每一个肢体动作中。
“姜星辰别动了。”
“我不,除非你让我陪着,我要生气了,你最近很不对劲。”眼看着要被他送到门外了,这人一个转身,两扇大门关闭。他抱着我去了有床的内室,将我往床上一放。
没被丢出去是很好,可被扔床上似乎也不是很正常,我纳闷地看着他,这人只说道:“我去洗个澡,你先睡。”
我冒出一脑袋问号,我是提出了要陪着,但这转变好像有些不对。可我的确乖乖地在床上坐着,哪里都没有去,直到他沐浴回来,把我往里面赶,自己则在床外侧一躺。
“是不是睡觉的时候,有我在,比较让你安神?"我梳理着他的黑发,好奇地问。
“嗯,你不是要陪我吗。我好几天没睡好了。”“谁让你不早点跟我说,那你睡吧,我在这呢。”我从他身上跨过去,刚想把我当抱枕的人愣住了,他看到我从外面搬来一个花瓶放在他的床头,然后我化为原形在瓶子里面待着了。观沧海嘴角抽搐,手指戳我花瓣,“你干什么。”“陪着你啊,下次我找制香师傅,把我的牡丹加进去,以后你办公可以燃香。我再做个牡丹花包给你,你能随身携带呢。”“我是不是很够朋友了?”
少年干脆背过身,不理我了。
早上他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一大朵盯着他的牡丹花,观沧海深吸一口气,用手掌挡住自己的脸。
“你怎么还在。”
“当然是陪你了,昨晚睡得好吗?”
“不好。”
信不信我把你当花肥了。
观沧海的脸色一向都是苍白的,看着不健康,他起身穿衣,发现我还在盯着他,就伸手把我转了个方向。
我从面对床变成了面对屏风,身后有穿衣的细碎声响,不过片刻,他连头发都梳好了。
才意识到自己好歹也算是兼职侍女的身份,我从原形恢复成人,跑出去给他打水洗漱。
“护法,请。早膳我也让大厨去准备了。”“哦。”
“我觉得你应该让我时刻跟着,不管你在哪里安歇,你说呢?”观沧海将布巾丢回水盆,端盆出去倒了,顺手把东西交给旁边的侍从,嘴里还无情地回一句,“警告你,跟着我有危险。”跟着他走来走去的我并不如此认为,“还好吧,我跟着你,你才能更快地平复残念,你不用担心拖累我。”
“你又要说你是我的良药,是么。”
“我是没什么手段啦,但从结果来看,是这样的。我是你的良药~你需要我我眉飞色舞地冲他扬扬下巴,反正对着朋友偶尔贱兮兮也是人之常情。观沧海对我伸手,“仙丹。”
“太好了,你终于主动服药了。”
我把药王给的这些针对他残念的药都拿了出来,摆了半张桌子,“这些都是根据你症状炼出来的,标签上面写了一日几次几颗。”发现我早有准备,他无奈道:“好,药我收下,你可以走了。”“你的意思是你靠吃药就行了,不用我陪着了?”“嗯。”
“我觉得我应该和仙丹搭配起来的,我才是治本的。”观沧海将我扫视一遍,“你又不能吃。”
还能和我开玩笑,那应该是没问题的。这一次我没有顺着他的心意,而是一直跟在他左右。
“反正我要时刻跟着你!”
就算到了晚上,我也很自觉地回到花瓶里,守在他的床畔,就是为了让他不再做噩梦。
如此黏糊地跟了他好几天,他终于准备回家了,而不是在拥日阁的内室里凑合。
既然回了家,我俩是隔壁的关系,我就不需要在他床头看着,只要有动静了马上过来就行。
但我觉得也不保险,毕竞他之前半夜溜出去,隔壁的我可是没有一点反应的,要不是有小妖精们,我就会一直不知情。夜里,趁着观沧海还没熄灯,我又去了他房间。“护法,我来陪床了。”
仿佛我是阴魂不散的女鬼,他无辜地看着我在床头找放花瓶的位置。“就在你床头待着吧。"我指着这块。
“我不做噩梦了。”
“真的吗?万一我没守夜,你又梦到恐怖的前辈怎么办?毕竟被他打出了心理阴影。”
“梦到了你再来。”
“之前可是你主动让我陪睡的,现在又不要了。”“嗯,不用了。你现在陪着,我睡不着。”他最近把过河拆桥真是发挥得淋漓尽致,之前还要依靠我,现在看到我就睡不着是吧。
不过根据这几天的观察,确实没有做噩梦的现象了。我又不是喜欢给人当哄睡的工具,便叮嘱着,“好吧,我回房间了。你要是不舒服,就马上叫我。如果出了事你又偷偷跑了,我真会生气的。”“你生气了会怎么样。”
还真是把我问住了,我只好没什么杀伤力地说:“唾弃你,鄙视你。”“就这样?”
“这很严重了。”
“会不和我做朋友了吗,会不管我死活吗。”这是什么追问,我这人脾气还是挺好的,“那不会的,只会和你绝交个几天,如果你诚心道歉,我脾气过去了也会原谅的。”“所以惹你生气,没什么代价。”
“那要是惹魔尊生气,会怎么样?”
“视情况而判定,我小时候会被揍死,敌人会惨死,辞镜先生不也死过一次。”
这么听起来很恐怖啊,到底是妖魔界的统领。“要是惹护法你生气了,会怎么样?”
“你不是试过了吗。”
“哈哈,也是。”
不失礼貌地笑一笑,我觉得惹他生气的后果也不是特别严重,半推半就地也哄好了,虽然和以前那种相处是有点变化,但总归是和好了。“我要睡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出去,我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跨过门槛时又回望他。“要是不舒服要叫我,千万不要自己硬扛。还有,你不准栓门,这样方便我进来。”
“好。”
是我放心得太早了,也有观沧海对自己高估的可能性。回家的第一天晚上我没陪床,他就不行了。
后半夜听到隔壁屋翻桌倒柜的动静,我随便披了件外衫就急匆匆跑过去。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叮嘱他不锁门,顺利地进入房间,就看到一地狼藉,趴在地上的人撑着上半身,目露凶光地看着我。他睡前有服用仙丹,这就说明他的症状从来不是靠仙丹就能压下的。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危险,他也注意到了我停顿的动作。“过来,帮帮我。”
观沧海对着我伸手,他面露痛苦的样子瞬间抹掉了我对这一丝危险的感知。我走过去弯腰扶他,毕竟之前他发作都是需要靠我来平静,所以这次我觉得也不例外。
刚触碰到他的手腕,皮肤很烫,我还没说些鼓励的话,就被少年凶猛地扑倒在地。天旋地转后,他像猛兽那样将我压制在地上,一口咬在了我的颈侧。“嘶一一”
咬下的一刹那是很清晰的锐痛,但这疼痛没有持续太久。观沧海松开了嘴,青筋凸起的一只手掰正我的脸,就像钢钳那样让我无法挣脱。他的眼白已经被红色血块覆盖,凝视着我的脸,最终对着我的嘴啃了上来。晴天霹雳!
我想要推他、瑞他的动作都惊住了,僵持的这片刻,给了他蛮横发展的机会。
被他狗啃一样的亲吻弄得气短,本来我就是个战五渣,这会儿也喘得要晕过去。他的舌头在乱舔个什么啊!我不干净了!大意了,没想到六魔残念已经侵蚀这么深了,还会升级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