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梁悦的家门口。
“走了,娜儿快上车!”梁悦跨坐在自行车上,对著屋內呼唤。
“来啦!”银髮飘扬的娜儿应声而出,背著一个可爱的小猪造型斜挎包。
今天的她格外亮眼,一袭素雅的白色连衣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银髮紫眸的完美面容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她梳著与梁悦同款的利落马尾,配上那俏皮的小猪包,清纯中透出无限可爱。
娜儿轻盈地侧坐在自行车后座,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上樑悦的腰身。
“我们的小祖宗,今天想从哪里开始逛啊?”梁悦侧过头,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就先从海风学院开始吧。”娜儿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
“好,海风学院,出发!”梁悦提起自行车支架,缓缓蹬动踏板。
“嗯,出发!”娜儿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车轮转动,载著两人穿过熟悉的街巷。
他们路过了承载著毕业回忆的海风学院,经过了那条命运般初次相遇的小道,仿佛还能看见当年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以及那个一脸懵逼被“碰瓷”的少年。
他们行经东海锻造师协会,金属碰撞的“叮噹”声依稀可闻。
那里是梁悦挥洒汗水、锤炼技艺的地方,也是娜儿常常托著下巴,看哥哥专注锻造,偶尔与慕曦拌嘴的温馨角落。
高耸的东海传灵塔在视野中掠过。
对娜儿而言,这里是命运的奇异转折点,本不该觉醒武魂的她,却在这里成为了先天满魂力的白银龙枪拥有者。
东海学院的轮廓映入眼帘,作为初级部学员的他们,时间总是充裕些,常常在午后来到这里,等待中级部放学的慕曦,一同前往协会。
他们也曾无数次憧憬过,未来一起在这里学习的日子。
车轮驶过肃穆的墓地。梁悦父母的衣冠冢安眠於此,每年他都会带著娜儿前来祭拜,无声地告诉他们,自己並不孤单。
最后,他们抵达了东海公园。两人没有骑行,而是停好车,並肩漫步在绿茵小径上。
一黑一银两道马尾的身影,在葱蘢绿意中格外和谐,引得旁人侧目,心中暗赞好一对金童玉女』。
“哥哥,我喜欢这里,”娜儿牵著梁悦的手,声音轻快,“以后我们常来,好不好?”
“嗯,以后常来。”梁悦温声应允。
“哥,”娜儿忽然改了口,目光望向远方蔚蓝的边际,“我想去海边,我们去看海吧。”
那一声“哥”,让梁悦的心弦轻轻一颤。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故作轻鬆地捏了捏她的手:“小傻瓜,我们今天不就是来看海的吗?”
自行车再次启动,载著他们穿过繁华渐歇的城区,一路驶向城市的边缘。
抵达海边时,已是日落时分。
暮色如巨大的调色盘倾倒在海天之间,將波涛染成一片醉人的橙红。
呼啸的海风带著咸腥的气息,盘旋的海鸥发出悠长的鸣叫,为这幅画卷增添了几分苍茫的韵律。
娜儿和梁悦並肩坐在海边的长椅上,望著那轮缓缓沉入海平线的落日。
梁悦曾天真地想过,既然娜儿已经觉醒武魂,是否就能挣脱原定的命运轨跡,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然而昨夜和今日的种种异常,都在无声地宣告:命运的车轮,似乎並未改变方向。
宿命还是无法改变吗?
娜儿原本牵著梁悦的手,忽然鬆开,侧过身一把紧紧抱住了他,力道之大,仿佛要將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娜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梁悦明知故问,声音放得极柔,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看你昨天开始就心事重重的,有什么事不能跟哥哥说?”
“哥就让我先这样抱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娜儿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呜咽,“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娜儿才慢慢鬆开手臂。她站起身,走到梁悦面前,紫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流光转动,映著海面的粼粼波光,也映著未乾的泪痕。
“娜儿,怎么了?”梁悦看著那双带泪的眼睛,心被揪紧了。
“哥,对不起”娜儿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娜儿我想起以前的事了。前几日,我原本的家人来找过我了。我我要离开了。”
“不能留下吗?”梁悦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儘管早有预感,但三年的朝夕相伴,早已將这份亲情刻入骨髓。
此刻他能维持表面的镇定,已是融合爆龙王】武魂后意志力远超常人的证明。
“对不起,哥哥”娜儿的眼泪终於滚落下来,“我原来的家人他们需要我。”
“没事,娜儿。”梁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可靠。
“又不是生离死別。难道你离开了,就永远不是我的妹妹了吗?我们一天是家人,就永远都是家人。”这番话,既是安慰娜儿,也是在说服自己。
“嗯!我们永远都是家人!”娜儿用力点头,她知道哥哥向来从容,最不喜欢矫情,却把所有的温柔与宠溺都给了自己。
“娜儿,什么时候走?”梁悦问。
“明天他们就会来接我了。”娜儿低声道。
梁悦沉默片刻,从手上的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条项炼,项炼的吊坠並非寻常宝石,而是一个精巧的“田”字形小型魂导装置。
这正是他这些年来潜心钻研,以“库里欧”传送技术为基础改造的杰作。
“娜儿,拿著。”梁悦將项炼递到娜儿面前。
“这是哥哥送你的,找回亲人的礼物。它是一个传送魂导器。”
说罢,梁悦向吊坠注入魂力,將其向前轻轻一拋。
吊坠悬浮在半空,中央的“田”字骤然亮起柔和的黄光!
紧接著,田字结构精巧地一分为四,向四个端点延伸出光轨,瞬间在空中张开一道稳定的光门!
光门的另一端,清晰可见梁悦工作室里那台散发著幽蓝光芒的核心母装置。
“看到了吗,娜儿?”梁悦指著光门,眼中带著希冀的光,“这道门,连接著我们的家。以后,无论你在哪里,哪怕是在世界的尽头,只要你想回家』,使用这个魂导器,就能立刻回到这里,回到我身边。”
他牵起娜儿的手,两人一同穿过光门。
光影转换间,他们已置身於熟悉的工作室內,空气中还瀰漫著金属和魂导符文特有的气息。下一秒,又从工作室回到了海风轻拂的长椅旁。
“谢谢哥哥!礼物我很喜欢,娜儿永远”娜儿又哭又笑。
她当然知道哥哥这些年在研究什么,也参与过一些基础实验,对这神奇的技术並不全然陌生。
梁悦收回魂力,光门消散,悬浮的项炼落入他手中。
他走到娜儿身后,亲手为她戴上,冰冷的金属吊坠贴上温热的肌肤。
“说好了,”梁悦看著娜儿紫水晶般的眼眸,神情认真而愉悦,“只要你想回家』,就用一下它。哥哥永远会在我们的家里,给你准备好最丰盛的大餐等著你。”
“嗯!”娜儿重重地点头,泪水再次盈眶。
梁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走到一旁。
他深吸一口气,唤出了自己的第二武魂。
狰狞的龙角刺破额发,暗红的龙鳞瞬间覆盖双臂化为利爪,熔金色的竖瞳取代了原本温润的眼眸,脖颈处的衣领下隱约可见细密的鳞片——爆龙王】附体!
娜儿见过梁悦使用这个武魂,也很熟悉它那令人心悸的霸道威压。
以往每次出现,那不受控制的主宰领域】都会自动张开,磅礴的龙威,总让她感到本能的排斥与不適。
但这一次,截然不同。
梁悦显然对力量的控制达到了新的境界。
虽然元素流转的领域依旧存在,但那股撕裂规则的暴戾威压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领域之中,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的温柔。
“娜儿,哥哥再送你一个礼物。”
开启了爆龙王】形態的梁悦,神情带著一丝龙王的威严,但看向娜儿的目光却一如既往地柔和,“准確地说,是一首歌。怎么样?”
“哥?你你还会唱歌?”娜儿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她知道哥哥是锻造、魂导、武魂修炼等多方面的天才,却从未听他哼唱过哪怕一句。
“嗯,不是我自创的。”
梁悦的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熔金色的竖瞳似乎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是一个你不认识的朋友教我的。他说下次见面,他要听我唱给他听。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把他介绍给你认识。”
“好啊!我要听!”娜儿拭去脸上的泪痕,眼中充满期待。
梁悦不再多言,他闭上眼,魂力以一种奇特的韵律流转。
原本只是温柔笼罩的主宰领域】中,竟开始缓缓流淌出清晰而动人的音律,仿佛是无数元素粒子在共鸣,奏响了前奏。
奇妙的旋律渐渐匯聚成型,悠扬地飘散在海风与暮色之中。
那旋律不同於斗罗大陆上任何已知的曲调,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像是在诉说无常命运的无情捉弄,又像是在歌颂风一般的无拘无束与自由奔放。
最终,在这奇特的乐章里,升腾起一股不屈於枷锁、反抗既定轨跡的激昂意志!
风一样的勇士』响起。
在这奇妙的元素共鸣声中,娜儿轻声问:“哥,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风一样的勇士』。”梁悦睁开眼,熔金色的竖瞳凝视著娜儿,“娜儿,答应哥哥。去做一个像风一样的人』,像风一样自由,不受任何枷锁限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