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杰尔夫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们掌握的信息已经相当接近真相了。”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的家乡遭遇了龙群袭击”。

“在那场灾难中，我的父母，还有我年幼的弟弟纳兹都丧生了。”

“为了复活我唯一的弟弟，我前往当时最负盛名的魔法学院，潜心研究魔法，追求复活的奇迹”。

“一段时间后，我创造出了r系统”————但复活生命所需的魔力实在太过庞大，最终还是失败了。”

“之后，我又尝试了无数种方法，创造了各种各样的力量与魔法————但都没能成功将纳兹带回来。”

“而触碰生与死的禁忌终究引来了神罚”。

“我不知道从何时起便背负上了“安克瑟拉姆的诅咒”

—矛盾的诅咒”

“在某一天，诅咒失控了，学院里的大家都因我而死————”

杰尔夫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痛苦与愧疚。

“我因为恐惧逃离了那里，但诅咒如影随形，越来越多的人因我而死————我试过无数种方法，却都无法终结自己的生命。”

“于是，为了能够死去，我再次开始研究魔法中最深的禁忌—一创造生命”

。

“我以《杰尔夫之书》为媒介，创造了无数名为艾特利亚斯的恶魔生命，我希望它们之中能出现一个足以杀死我的存在。”

“可惜————它们都失败了。”

“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我以弟弟纳兹的遗体为基础，倾注了全部的心血与魔力，创造出了理论上最强的炎之恶魔——艾特利亚斯·纳兹·多拉格尼尔”。

“这样一来，我既实现了创造最强恶魔的目标，也以这种方式让我弟弟重新回来了。”

整个公会大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跨越四百年的沉重真相震撼得无以复加，脑海中一片空白。

“复、复活生命————创造恶魔————”格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你创造出戴利欧拉那样的怪物————仅仅————只是为了让它杀死你？”

“那为什么它们会去肆虐其他地方？！”格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激动。

“既然你不忍心看到无辜者受伤，那为什么不把这些失控的恶魔全部销毁？！”

杰尔夫的眼神有些飘忽：“最初————我并未想到它们会到处肆虐”。

“在我眼中，它们的力量很弱小，就象地上的蚂蚁，我并未觉得这些蚂蚁能带来多大的灾难。”

“在确认它们无法杀死我后，我便失望地离开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也难以理解的困惑：“或许————是因为我创造它们时，内心充满了渴望被杀死”的强烈念头，这份意念也烙印在了它们的存在内核中，使得它们天生就充满了破坏与毁灭的欲望”。

“而且，不知为何，它们似乎————有一种类似鸟类归巢”的本能”。

“被我遗弃后，它们一边漫无目的地游荡，试图查找我，一边本能地发泄着破坏欲。”

“过去的我————并未过多在意它们”，杰尔夫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自嘲。

“我需要时刻与体内的诅咒抗争，克制自己对生命的珍视，以免引发灾难————这让我身心俱疲”。

“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脑海中充斥着矛盾而黑暗的念头：如果————如果整个世界都毁灭了，我是不是也就能随之死去了？”

“我那时的思想混乱不堪，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又放任了什么————”

罗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替杰尔夫总结道：“所以，恶魔们查找主人”的本能，加之自身被赋予的破坏欲”导致它们在世间游荡时造成了巨大的灾难”。

“而那些崇拜力量、误解你本意的信徒又从这些恶魔口中得知了杰尔夫之名，将你与毁灭划上等号————黑魔导士杰尔夫的恶名便由此诞生了。”

“那伊古尼尔呢？！！”纳兹终于把脑袋从地板里拔了出来，顾不上疼痛，急切地追问：“伊古尼尔到底去哪了？！其他巨龙呢？！”

“不要着急，纳兹。”杰尔夫看着弟弟急切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接下来我就会讲到有关伊古尼尔，以及所有龙的事情。”

“我是在一次外出采集研究用的草药时结识伊古尼尔的”。

“它是一头并不仇视人类的巨龙”。

“我们聊了很多，关于魔法，关于生命，关于这个世界——最终，我们成为了挚友。”

“而纳兹你小时候很不听话，也不愿意静下心来学习人类的语言和文本”。

“当时我很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接着便去找我的朋友伊古尼尔商量了。”

“怪不得小时候连告示板上的委托都看不懂，只认得一些食物怎么读————原来是从小就不喜欢认字啊~”

“无、无路赛！！”纳兹两颊涨得通红，“不要别人说话的时候多嘴啊！米拉！”

看着纳兹活力十足的样子，杰尔夫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继续说道：“后来，伊古尼尔主动提出由它来教导你灭龙魔法，顺便————也试着教你识字。”

“那时，伊古尼尔与它的几位龙族同伴共同制定了一个宏大的计划。”

“计划的内核是培养灭龙魔导士”，并利用一种名为魂龙之术”的古老龙族秘法，将自身的一部分力量与灵魂封印在选定的灭龙魔导士体内”。

“然后，借助某种方式前往遥远的未来，在那个魔力更为鼎盛的时代解除封印，合力击败共同的敌人—黑龙阿库诺洛基亚。”

“之所以选择前往未来，是因为只有在魔力浓度足够丰沛的时代，魂龙之术才能被安全解除。”

杰尔夫的目光缓缓扫过大厅中几名年轻的灭龙魔导士。

“这个计划的参与者一共有五人。”

“他们都是些在当时失去了依靠、无家可归的孩子们。”

杰尔夫的目光在纳兹身上停留片刻，声音低沉了些许：“虽然纳兹还有我这个家人，但我也赞同了这个计划。”

“当然，我赞同的原因并非完全因为阿库诺洛基亚。”

“我期待着你变得更强”。

“越强，你就越有可能达成杀死我这个终极目标。”

“此外，在执行这个计划期间，你们五个孩子几乎朝夕相处”。

“我也曾抱有一丝幻想，或许纳兹你会在同伴的影响下，对学习文本产生那么一点点兴趣”。

杰尔夫无奈地笑了笑：“但很可惜，据伊古尼尔后来向我抱怨，它对教你识字这件事也感到非常头疼”。

“不过，你在学习灭龙魔法上倒是展现了不错的天赋，或许这和你体内拥有炎之恶魔end的基础力量有关。”

“等等！”伽吉鲁猛地抬起手，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梅塔利卡纳那家伙一直就在我身体里面？！”

“它们不是消失了，而是一直以魂龙之术”的状态存在于我们体内，等待解除封印的那一刻？！”

“那当初火龙他们在天狼岛遇到阿库诺洛基亚时，巨龙们为什么没有立刻解除这个魔法出来一起战斗？！”

杰尔夫：“原因有三，第一，当时你们的力量还相对弱小，即使伊古尼尔它们强行现身也无法发挥全部实力，联手也未必是阿库诺洛基亚的对手”。

“第二，魂龙之术的完整解除需要你们五人同时在场，产生特殊的共鸣，而当时你们并未齐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当时的情况并未危急到需要它们牺牲这次机会”来强行破封”。

“过早解除魂龙之术只会白白浪费它们留存的力量和这次精心准备的机会。”

斯汀格和罗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沉默了几秒，走上前。

斯汀格开口道：“但是————我们亲手杀死了抚养我们长大的巨龙”。

杰尔夫轻轻摇头，语气肯定：“那是一个幻术，它们并未真正死去”。

“它们可能只是担心你们会为了查找它们而耗费太多时间和精力，甚至可能因此遇到危险，所以才施展了幻术，让你们以为”自己亲手终结了它们，从而放下牵挂，继续前行。”

他看着两个少年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温和地补充道：“既然魂龙之术依旧存在于你们体内，感应未断，那就证明它们的力量与灵魂依旧存在。”

温蒂也走上前，疑惑问道：“既然我们大家过去就认识，是一起长大的伙伴，那为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就连当初带领我们走出那扇门的那个人————我也完全没有印象了”。

杰尔夫：“这或许是因为魂龙之术的影响”。

“毕竟巨龙的力量对于你们来说太过庞大，或多或少会造成一些副作用”。

“而带领你们穿越日蚀之门，从四百年前来到这个时代的人，是那位名叫安娜的星灵魔导士”。

“当初并未精确设置要前往哪个未来”。

“是由安娜一族根据星象与预言，制定了最终计划，选择了在魔力浓度较高的这个时代，开启了日蚀之门的出口。

11

“而具体执行开启日蚀之门，将你们送入这个时代的星灵魔导士，就是蕾拉·哈特菲利亚”。

“那一天正是777年7月7日。”

杰尔夫的目光扫过纳兹、温蒂、伽吉鲁、斯汀格、罗格。

“也就是你们所认为的————龙群消失之日。”

“实际上，那是你们在这个时代苏醒过来的日子。”

“你们都是四百年前的孩子。”

他最后看向纳兹，长叹一口气：“我一直都在等着你，纳兹”。

“但是四百年的时光对于人类而言实在太漫长了。”

“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其中一件就包括end之书”。

“过去，我因为担心灭龙魔法与你体内end的恶魔力量产生冲突或不可控的变异，所以暂时将有关恶魔的记忆与大部分力量都剥离，并封印在了这本《end》之书中。”

“然而有一天，这本书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不慎遗失了”。

“当我正要查找时，却发现它被一只我以前创造的恶魔偶然捡到”。

“这件事在我看来并不会伤害到你，反而可能是一种历练，所以我并未直接插手干预。”

他转头看向那个笑盈盈的白发女人：“但没想到冥府之门的恶魔会全部被人类接收————或者应该说吞噬掉”。

“真是奇特的力量”。

“伊古尼尔————居然一直在我身体里面？！”纳兹终于消化了这部分信息，他不可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胸口、骼膊，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身体。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空气大喊：“喂！伊古尼尔！！你这家伙快点出来啊！！”

“阿库诺洛基亚已经被罗杰干掉了！敌人都没了！你不用再藏着了！快点出来！！！”

纳兹转头望向杰尔夫：“那我该怎么解除这个什么魂什么树？反正黑龙已经被干掉了，伊古尼尔也能出现了吧？！”

杰尔夫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纳兹，你确定要现在就要解除魂龙之术吗？”

纳兹一愣：“当然啊！伊古尼尔在里面，我当然要让它出来！”

杰尔夫轻轻摇头，声音低沉：“假如现在解除魂龙之术，释放出伊古尼尔它们被封存的力量与灵魂————那么，用不了多久，这些仅存的力量就会彻底耗尽”。

“届时，它们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痕迹也将随之消亡。”

“什————什么？！”纳兹脸上的急切瞬间凝固，变成了错愕与恐慌。

“消亡？伊古尼尔会消失？！它不是一直在我体内吗？！为什么会消失？！”

杰尔夫：“因为当初利用魂龙之术封存在你们体内的并非完整的龙身”。

“仅仅是它们一部分的力量与灵魂。”

“人类的躯体太过脆弱，无法承受一整头巨龙的全部力量与实体，所以，只能选择封印部分内核。”

“它们真正拥有的血肉之躯早在四百年前为了执行计划、施展秘法以及后来与阿库诺洛基亚的对抗中，就已经燃烧殆尽了。”

“除此之外，魂龙之术还有另一个作用—一抑制你们体内因修炼灭龙魔法而自然生成的龙之种”，这样可以避免你们出现龙化现象。”

“而抑制龙之种”的生长同样需要消耗伊古尼尔它们封印在你们体内的力量。”

“纳兹你的身体比较特殊，因为是end”的基底，承载能力更强，所以伊古尼尔封印在你体内的力量相对最多，它也是计划中对付阿库诺洛基亚的主力。”

杰尔夫的目光转向其他四人：“而温蒂她们体内封印的力量相对较少”。

“如果此刻强行解除魂龙之术，恐怕用不了太长时间，格兰帝列它们残存的力量就会耗尽，从而————真正地、永远消失。”

“怎么会这样————”温蒂眼眸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但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知道了格兰帝列的消息————好不容易有可能再见到她————为什么大家又要消失了”。

“我看未必，”罗杰平静的声音如同破开阴云的一缕阳光，打破了公会大厅内沉重低迷的氛围。

听到这话，温蒂猛地抬起头，用力擦去眼角的泪花：“罗杰大哥！你————你有办法让格兰帝列————让伊古尼尔它们继续存在下去吗？”

“可以”，罗杰右手一翻，掌心上方浮现出绯红色的龙之种。

“这是我从灭龙魔导士之母艾琳体内分离出的龙之种”。

“因为它源自最初附加的龙之力”，所以里面蕴含的龙之力性质非常纯粹，可以作为绝佳的媒介。”

他托起那颗红色的种子，庞大的魔力开始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种子表面泛起越来越亮的红光，内部的结构在魔力作用下开始发生变化。

坚硬的种子外壳逐渐软化，化作一滩如同红宝石般的液体，它开始拉伸变形，最终变成五条散发着强大生命与魔力波动的红色丝线。

代表“汲取”的淡蓝、“吸收”的幽紫、“转化”的金色依次在红色丝线上闪过。

“现在，”罗杰看向五位灭龙魔导士。

“所有人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在脑海中尽全力去回想你们各自映射的巨龙”。

“它们的样子、声音，它们教导你们时的情景，你们一起生活的点滴”。

“这样做可以加强你们灵魂与魂龙之术封印之间的共鸣，让我接下来的链接更加稳固和深入。”

五人立刻闭上眼睛。

纳兹眉头紧锁，努力回想伊古尼尔那粗糙却温暖的大爪子，还有它喷出的火焰的味道；

温蒂嘴角不自觉地泛起微笑，想起了格兰帝列温柔的歌声和轻柔的龙翼；

伽吉鲁脑海中浮现梅塔利卡纳啃食铁矿石时发出的“嘎嘣”声；

斯汀格和罗格则回忆起了与柏斯洛基亚、斯基亚德拉姆一起在月光下修行的夜晚。

五根红色的丝线仿佛拥有了生命分别飞向五位灭龙魔导士眉心，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

五人身体同时一震。

一股热流从他们的小腹处升起，一路奔涌向上，直达脑海深处。

他们能清淅地感觉到某种一直潜藏在体内，若有若无的“隔阂”似乎被这股热流贯通了。

它并非强行打破，而是创建了一条稳固的双向连接信道。

“好了，链接完成。”罗杰收回手，五根红色丝线完全消失在他们体内。

“这————这就好了？”纳兹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手脚，又握了握拳头，脸上满是困惑。

“感觉————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啊？力量也没变小？”

罗杰无奈地笑了笑：“这个链接的作用是将你们体内那些可能导致龙化的龙之力剥离、转化、引导，而不是减少你们使用灭龙魔法时的魔力”。

“原本这些可能引发龙化的力量就一直被伊古尼尔它们用魂龙之术”压制着，你们感觉不到变化很正常。”

“未来当你们使用灭龙魔法时，那些可能催化龙之种”生长的龙之力会被这条链接自动汲取、吸收，并转化为精纯温和的能量，反向输送给封印在你们体内的巨龙灵魂。”

“如此一来，你们无需担心龙化，而伊古尼尔它们也能不断得到力量的补充和滋养”。

“当积累到足够程度时，它们或许不仅能维持存在，甚至有可能以这些精纯的龙之力为基础，重新凝聚出属于它们的龙之躯。”

“到了那时，魂龙之术自然会解除，它们也将以完整的姿态重新出现在你们面前。”

杰尔夫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里充满了震撼。

（艾琳体内的龙之种————他究竟是如何获得的？难道是所谓的并行世界？）

（而且，他居然能利用这颗种子通过如此精妙复杂的复合魔法来实现能量的“逆转化”————）

（将原本可能导致悲剧的龙化之力转变为滋养巨龙灵魂的养料，甚至为其重塑身躯————）

（这种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和掌控已经远远超越了强大的范畴。）

（弑神————说不定他真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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