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斡旋的曙光(1 / 1)

半天的争执,让女人心力交瘁。

本就是抱病之身,这几天屡屡受创,手都是冰凉的,却耿直着脖子不肯退步。

乔言心心知肚明,和心爱之人的渐行渐远看起来已经无可逆转,

她仰面抬头,美睫颤动,恍恍惚惚的注视着梦幻迷朦的婚礼现场,

这场盛世庆典,起初高朋满座,如今还不是一地鸡毛,

冥冥中,和她们曾经水晶般绚丽,又转瞬间碎成齑粉的感情,又何其相似?

她知道,该收起幻想,面对现实了。

——

起身,她理了理有些哭花的妆容,盘了盘头发,不紧不慢地梳理着,也不管顾千澈有些不忍目光。

允仪说的没错,她很多时候并不完全了解自家男人,只是拿自己的主观意念去投射,又再男人的妥协里以为夫妻同心,

可实际上,怜悯也好不忍也罢,那是出于他的教养和对旧人的留恋,而非爱意。

她无声苦笑,

“乔言心,该醒了,别自作多情了,你不配的。”

“好好给自己留一点体面。”

俄顷,待她从容整理完毕,收拾得再度光彩照人后,

顾千澈蹙眉,忍不住问道,“该做决定准备好了吗?”

“要么说出全部真相,还是让若云自首,你选一个。”

“你知道我为人,有些事我不想闹得太难看。”

——

出人意料的是,女人掸去身上的灰尘,只是轻声“哦”了一下。

三分绝情,夹带着三分的漫不经心。

显然,乔言心没想再搭理他。

顾千澈被拒绝得有些不舒服,但他是谁啊,白莲花啊,怎么能纡尊降贵追问呢?

多掉价啊。

只好转过头,又去问若云,“云总,我们耐心有限,请尽快做答复!”

若云瞟了他一眼,讽刺道,“你没看姐姐不想理你,我听姐姐的。”

“你!”顾千澈快憋出内伤了。

沈新月不耐烦了,叉腰回击道,

“你有完没完啊?不知道别人问话不回答,是件很没有礼貌的事吗?”

若云斜嘴,眉毛高挑道,

“沈小姐,你知道脸皮厚的人是怎么说话的吗?”

沈新月瞳孔一震,纳闷道,“?”

若云把眼珠子瞪大,模仿着沈新月说话时那咄咄逼人的语气,像条不讲理的金鱼,

夹着气泡说话,

“不知道别人问话不回答是件很没礼貌的事吗?”

沈新月要气炸了,“你没礼貌!”

若云继续大声补刀,呲牙笑道,

“你的好阿澈哥哥,刚才有一搭没一搭回姐姐说话的时候,动不动就沉默不吭声以对时,怎么就没见你那么爱主持公道,去说道说道你的情哥哥做人没教养呢?”

“你现在又怎么好意思逼迫我姐姐呢?屁股都歪到太平洋去了。”

沈新月气不过,恨不得上去掐若云,被裴川直直拦住了,

他好言安慰着,

“沈小姐,你别生气了,云总就是开玩笑的。”

裴川高高瘦瘦,有一点黑,若云只觉得这个助理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过,她看到他瘦而有力的小臂线条,

心想,这人能呆在顾千澈身边那么久,还能从阿华手底下抢人,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当然,她的主攻目标还是顾千澈,

“顾总,我姐姐只是怠慢你一次一句,您就已经跳脚抓狂到这个地步。”

“可姐姐呢?她又是凭着对你的满腔爱意,无数次的讨好你,迁就你,生怕有一丝让你不高兴。”

“你管你那套,叫矜持,叫温润,可在我眼里就是冰寒彻骨的冷暴力。”

“你说你是受害者,我没有亲历不予置评;可她吃过的苦,我做妹妹的一丝一毫都看不过眼,你又怎么忍心呢?”

若云说着说着,眼里也有了委屈,替姐姐不值得。

乔言心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和若云摇摇头,

“小云,都过去了。”

“你不必再多说。况且,你叫不醒装睡的人的!”

“既然他执意要和姓谢的百年好合,多子多福,除了祝福,说这些只会让自己更不堪。”

她沉着的抬起手上的萧邦蓝钻表,看了看时间,温声道,

“你再等等!他们该来了。”

“谁?”

就在这时,一个儒雅随和的板正公子哥踏入会场,身后也跟着几十个人,远远地就打起招呼道,

“乔姐,云总,小弟姗姗来迟了。”

众人望去,沈新月很是不解,连顾千澈都有些皱眉,只因为来人竟然去而复返,正是江绍鹧。

不知道是敌是友。

乔言心笑道,“哪有的事,来的正好。”

“你们再不来,乔家怕是要大难临头了呢?”

江绍鹧极为乖顺地走到跟前,给足了乔言心面子,他微微探身,鞠躬道,

“乔姐哪里的话,乔家在你的开拓下商业版图如日中天,怎么可能会有不虞之患呢?”

“况且,乔江两家是世交,我们父子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乔言心很满意,颔首点头,顺带问了一句,“江叔呢?”

“父亲知道心月夫妻为人直率,容易看不清是非曲直。所以他老人家就陪他们回了老宅,就留下我来助乔姐一臂之力的。”

若云有些讶异,“姐姐,江少这是?”

乔言心看着前方的有些怒意的顾千澈,淡淡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让乔家人马过来有些迟,还容易被动。”

“这才让江叔叔帮了个忙。”

她走上前,迎着男人的目光,又恢复到下楼时的淡漠,像是在示威似的,

“阿澈,现在你还要小云去自首吗?”

————

婚庆一行人回江家的路上,江老爷子父子同车而坐。

路上,江琴鹤的脸一直阴晴不定,似乎举棋不定。江绍鹧有些奇怪,问道,

“爸,还在为婚礼被搞砸的事烦心?”

“不是事先就答应安家大操大办了吗?那沈家的搞事情不是事先通过气了,怎么现在又……”

江公子欲言又止。

老头子精神矍铄,一点不显老,平时话就不多,难得挤了几个字出来,

“翁媳斗法,江家成了池鱼。”

“谁说不是呢?”江绍鹧也有些不舒服,“不过也是,以乔姐那性子,真知道是她男人的父亲要给她上眼药,挑拨夫妻关系,不得杀去安家质问啊。”

他有些感慨,“这一家人闹事,火缺烧我们江家。”

江老爷子却有自己的看法,

“豪门择选接班人是大事。选媳妇更是如此,那老匹夫这么设计言心,怕是要让大儿子当家了。”

“这老东西明明快死了,还是喜欢折腾。”

江绍鹧眼里放光,很是欣赏顾千澈的气度,确实有传闻中的英姿,

说道,“那顾大哥确实非同一般,举重若轻,又同时有多家助力,以后江城商会怕是要以他马首是瞻了。而安屿难堪大任,老人家把家业交给顾大哥也是明智之举。”

“只是父亲,你急着拉心月他们走又是为什么?”

老爷子微微一笑,“心月还小,看不懂局势,做事容易夹杂私人感情,掺和进去。”

“以她和安公子的交情,多半会插手,还是支走为妙。”

“不把她撵走,人家的家务事就理不清了。”

“那父亲,接下去?”

江绍鹧平时恭恭敬敬,从不逾矩请示下一步。

“派点人回去,供言心驱使。”

江绍鹧还是有些不明白,问道,“那样会不会破坏安家老爷子的计划?开罪安家?”

江琴鹤却皱了皱眉,有些不满,“你再想想?”

江绍鹧想了一下,沉吟道,“乔家想试探江家可靠度?”

“还有呢?”

“听说顾大哥也就是安大少不愿意回安家,只有摆不平,才会回去?是这么理解?”

江琴鹤这才转怒为喜,点头,“儿啊,你还不赖。乔家缺人吗?”

“还有,你对乔亦城做的的小动作太贪功冒进了,虽说那几个地段的项目很诱人,但是远不及乔江的交情来的重要。”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人家将来要是重新做了一家人,你该怎么自处?”

江绍鹧有些支支吾吾,涨红了脸,辩解道,“父亲,他们夫妻都闹成那样,还有和好的可能?”

“你多心了吧?”

江琴鹤那张有些看起来年轻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愠怒,

“女追男,隔层纱。这小两口年纪也不小了,保不定那天就重新复合了呢?到时候江家,就里外不是人了呢!”

“咱们能扛得住安、乔两家围剿吗?”

“况且事后,人家未必察觉不到那些小动作?为今之计,好在乔亦城也算算是咎由自取,赖不到你头上!当务之急加派人手,把那个陷害乔亦城的人找到,加急送去乔家。”

“撇清江家和事情的干系。”

江绍鹧心服口服,“父亲,还是你周全。”

江琴鹤看了儿子一眼,“还有,婚礼现场你去做个和事佬,不会错的。”

“记住,两边放炮,中间卧倒。”

————

江绍鹧入场,让顾千澈有些不知所措,当即问道,

“江兄去而复返,不知道所为何事。”

他尽力维持着体面,询问道,

“莫不是要为乔若云脱罪,刻意阻拦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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