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的争执,让女人心力交瘁。
本就是抱病之身,这几天屡屡受创,手都是冰凉的,却耿直着脖子不肯退步。
乔言心心知肚明,和心爱之人的渐行渐远看起来已经无可逆转,
她仰面抬头,美睫颤动,恍恍惚惚的注视着梦幻迷朦的婚礼现场,
这场盛世庆典,起初高朋满座,如今还不是一地鸡毛,
冥冥中,和她们曾经水晶般绚丽,又转瞬间碎成齑粉的感情,又何其相似?
她知道,该收起幻想,面对现实了。
——
起身,她理了理有些哭花的妆容,盘了盘头发,不紧不慢地梳理着,也不管顾千澈有些不忍目光。
允仪说的没错,她很多时候并不完全了解自家男人,只是拿自己的主观意念去投射,又再男人的妥协里以为夫妻同心,
可实际上,怜悯也好不忍也罢,那是出于他的教养和对旧人的留恋,而非爱意。
她无声苦笑,
“乔言心,该醒了,别自作多情了,你不配的。”
“好好给自己留一点体面。”
俄顷,待她从容整理完毕,收拾得再度光彩照人后,
顾千澈蹙眉,忍不住问道,“该做决定准备好了吗?”
“要么说出全部真相,还是让若云自首,你选一个。”
“你知道我为人,有些事我不想闹得太难看。”
——
出人意料的是,女人掸去身上的灰尘,只是轻声“哦”了一下。
三分绝情,夹带着三分的漫不经心。
显然,乔言心没想再搭理他。
顾千澈被拒绝得有些不舒服,但他是谁啊,白莲花啊,怎么能纡尊降贵追问呢?
多掉价啊。
只好转过头,又去问若云,“云总,我们耐心有限,请尽快做答复!”
若云瞟了他一眼,讽刺道,“你没看姐姐不想理你,我听姐姐的。”
“你!”顾千澈快憋出内伤了。
沈新月不耐烦了,叉腰回击道,
“你有完没完啊?不知道别人问话不回答,是件很没有礼貌的事吗?”
若云斜嘴,眉毛高挑道,
“沈小姐,你知道脸皮厚的人是怎么说话的吗?”
沈新月瞳孔一震,纳闷道,“?”
若云把眼珠子瞪大,模仿着沈新月说话时那咄咄逼人的语气,像条不讲理的金鱼,
夹着气泡说话,
“不知道别人问话不回答是件很没礼貌的事吗?”
沈新月要气炸了,“你没礼貌!”
若云继续大声补刀,呲牙笑道,
“你的好阿澈哥哥,刚才有一搭没一搭回姐姐说话的时候,动不动就沉默不吭声以对时,怎么就没见你那么爱主持公道,去说道说道你的情哥哥做人没教养呢?”
“你现在又怎么好意思逼迫我姐姐呢?屁股都歪到太平洋去了。”
沈新月气不过,恨不得上去掐若云,被裴川直直拦住了,
他好言安慰着,
“沈小姐,你别生气了,云总就是开玩笑的。”
裴川高高瘦瘦,有一点黑,若云只觉得这个助理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过,她看到他瘦而有力的小臂线条,
心想,这人能呆在顾千澈身边那么久,还能从阿华手底下抢人,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当然,她的主攻目标还是顾千澈,
“顾总,我姐姐只是怠慢你一次一句,您就已经跳脚抓狂到这个地步。”
“可姐姐呢?她又是凭着对你的满腔爱意,无数次的讨好你,迁就你,生怕有一丝让你不高兴。”
“你管你那套,叫矜持,叫温润,可在我眼里就是冰寒彻骨的冷暴力。”
“你说你是受害者,我没有亲历不予置评;可她吃过的苦,我做妹妹的一丝一毫都看不过眼,你又怎么忍心呢?”
若云说着说着,眼里也有了委屈,替姐姐不值得。
乔言心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和若云摇摇头,
“小云,都过去了。”
“你不必再多说。况且,你叫不醒装睡的人的!”
“既然他执意要和姓谢的百年好合,多子多福,除了祝福,说这些只会让自己更不堪。”
她沉着的抬起手上的萧邦蓝钻表,看了看时间,温声道,
“你再等等!他们该来了。”
“谁?”
就在这时,一个儒雅随和的板正公子哥踏入会场,身后也跟着几十个人,远远地就打起招呼道,
“乔姐,云总,小弟姗姗来迟了。”
众人望去,沈新月很是不解,连顾千澈都有些皱眉,只因为来人竟然去而复返,正是江绍鹧。
不知道是敌是友。
乔言心笑道,“哪有的事,来的正好。”
“你们再不来,乔家怕是要大难临头了呢?”
江绍鹧极为乖顺地走到跟前,给足了乔言心面子,他微微探身,鞠躬道,
“乔姐哪里的话,乔家在你的开拓下商业版图如日中天,怎么可能会有不虞之患呢?”
“况且,乔江两家是世交,我们父子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乔言心很满意,颔首点头,顺带问了一句,“江叔呢?”
“父亲知道心月夫妻为人直率,容易看不清是非曲直。所以他老人家就陪他们回了老宅,就留下我来助乔姐一臂之力的。”
若云有些讶异,“姐姐,江少这是?”
乔言心看着前方的有些怒意的顾千澈,淡淡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让乔家人马过来有些迟,还容易被动。”
“这才让江叔叔帮了个忙。”
她走上前,迎着男人的目光,又恢复到下楼时的淡漠,像是在示威似的,
“阿澈,现在你还要小云去自首吗?”
————
婚庆一行人回江家的路上,江老爷子父子同车而坐。
路上,江琴鹤的脸一直阴晴不定,似乎举棋不定。江绍鹧有些奇怪,问道,
“爸,还在为婚礼被搞砸的事烦心?”
“不是事先就答应安家大操大办了吗?那沈家的搞事情不是事先通过气了,怎么现在又……”
江公子欲言又止。
老头子精神矍铄,一点不显老,平时话就不多,难得挤了几个字出来,
“翁媳斗法,江家成了池鱼。”
“谁说不是呢?”江绍鹧也有些不舒服,“不过也是,以乔姐那性子,真知道是她男人的父亲要给她上眼药,挑拨夫妻关系,不得杀去安家质问啊。”
他有些感慨,“这一家人闹事,火缺烧我们江家。”
江老爷子却有自己的看法,
“豪门择选接班人是大事。选媳妇更是如此,那老匹夫这么设计言心,怕是要让大儿子当家了。”
“这老东西明明快死了,还是喜欢折腾。”
江绍鹧眼里放光,很是欣赏顾千澈的气度,确实有传闻中的英姿,
说道,“那顾大哥确实非同一般,举重若轻,又同时有多家助力,以后江城商会怕是要以他马首是瞻了。而安屿难堪大任,老人家把家业交给顾大哥也是明智之举。”
“只是父亲,你急着拉心月他们走又是为什么?”
老爷子微微一笑,“心月还小,看不懂局势,做事容易夹杂私人感情,掺和进去。”
“以她和安公子的交情,多半会插手,还是支走为妙。”
“不把她撵走,人家的家务事就理不清了。”
“那父亲,接下去?”
江绍鹧平时恭恭敬敬,从不逾矩请示下一步。
“派点人回去,供言心驱使。”
江绍鹧还是有些不明白,问道,“那样会不会破坏安家老爷子的计划?开罪安家?”
江琴鹤却皱了皱眉,有些不满,“你再想想?”
江绍鹧想了一下,沉吟道,“乔家想试探江家可靠度?”
“还有呢?”
“听说顾大哥也就是安大少不愿意回安家,只有摆不平,才会回去?是这么理解?”
江琴鹤这才转怒为喜,点头,“儿啊,你还不赖。乔家缺人吗?”
“还有,你对乔亦城做的的小动作太贪功冒进了,虽说那几个地段的项目很诱人,但是远不及乔江的交情来的重要。”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人家将来要是重新做了一家人,你该怎么自处?”
江绍鹧有些支支吾吾,涨红了脸,辩解道,“父亲,他们夫妻都闹成那样,还有和好的可能?”
“你多心了吧?”
江琴鹤那张有些看起来年轻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愠怒,
“女追男,隔层纱。这小两口年纪也不小了,保不定那天就重新复合了呢?到时候江家,就里外不是人了呢!”
“咱们能扛得住安、乔两家围剿吗?”
“况且事后,人家未必察觉不到那些小动作?为今之计,好在乔亦城也算算是咎由自取,赖不到你头上!当务之急加派人手,把那个陷害乔亦城的人找到,加急送去乔家。”
“撇清江家和事情的干系。”
江绍鹧心服口服,“父亲,还是你周全。”
江琴鹤看了儿子一眼,“还有,婚礼现场你去做个和事佬,不会错的。”
“记住,两边放炮,中间卧倒。”
————
江绍鹧入场,让顾千澈有些不知所措,当即问道,
“江兄去而复返,不知道所为何事。”
他尽力维持着体面,询问道,
“莫不是要为乔若云脱罪,刻意阻拦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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