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单面窗隔绝了内置的奢华,水晶琉璃灯光,把什么都照得敞亮。
——
沈莜怡仍然面无表情,端坐在真皮沙发上,只是客气了一下。
“乔大少爷,感谢你的坦诚,告诉我真相。”
她有些不解,
“其实你可以抵赖的,甚至可以找个替死鬼,当然你缄默不言也是可以的。”
乔亦城咧嘴苦笑,反问道,
“如果我不现身,你们又待如何?”
沈莜怡的眼底闪过一丝仰望,又很快收了起来,
“乔家家大业大,又以专横驰名,能怎么样?”
“随意吧,只要勋哥护着我,怎么着都行。”
“姑父还真是……有那么点难以评说。”乔亦城的苦笑意味更浓了。
“不过,你大可不必这样看乔氏,我乔亦城做了事就敢当。”
“哦?是吗?都死无对证了,你才跑出来口头承认,可真是时候。”
乔亦城还不知道陈新的突然猝死,有些茫然,问道,
“什么死无对证?”
“没什么,罪有应得罢了。”
沈莜怡略过不提,
“倒是你,怎么就肯定我没带录音笔?”
“还是您觉得人证物证都丢了,拿这不作数地空头道歉,来试探我态度,可进可退?”
“我没有那个意思。”
乔亦城觉得这女孩的压迫感时有时无的。
“也许吧。”
“到底,还是得谢谢你乔大少爷的坦诚解惑。”
撑到现在,一片混乱。女人许是疲惫极了,慵懒的看着座椅。
————
她突然停了下来,没有预料中的歇斯底里,没有吵闹,安静得如同一尊像。
只是乔亦城屡次三番,想要昂起脖子仔细看看她的样子,试图多见一见她清丽的眉眼。
是独一份韵味。
他见到了,而且嘴角有些压不住的窃喜,连他自己也没发觉,
“好美,好骄傲。”
像谁呢?
他来回思忖了一番,这女孩有点像年轻的乔言心。
那时候,她没有遇到姑父前,一贯是一副厌世的样子,矜贵又有着自己的骄傲。
乔亦城自小,就以姑姑,也是后来的干妈做榜样。
毕竟,放下身段,能对他千依百顺的女人遍地都是,可是江城最美最骄傲的帝女花,只此一朵。
并且,那是他唯一的亲人。
不得不说,沈莜怡清冷自持的样子,也很戳人。
——
说来,那天在休息室,他并没有完全背药物扰乱,至少他还有余力逃离。
后来,他为什么最后一刻迈不动腿了?
他问过自己,可他也想不起来当时那个住在身体里的满眼欲孽的禽兽哪去了,明明做了错事却把他撇下,
以至于让事后的他连个理由都说不出来。
好烦躁。
和她的人一样,很干净。反而是他乔大少,呃,陷进去了。
无论他怎么摆弄,怎么逞强,沈莜怡都很清冷,丝毫不为所动。
他越努力,越像是在亵渎,如同被征服的是他自己。
以前,从来没有的感觉,有些食髓知味。
事后,乔亦城反复想要提醒自己,那是休息室内欢香的原因,这才铸成大错,
可身体的本能骗不了人,他进休息室的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沦陷了。
其他的,都是借口。
就像现在,他虔诚地跪着,何尝不是抱着想要有个接近她,离她近些的理由……
————
沈莜怡是矛盾的。
只一瞬,她恨自己的那段悲惨的回忆,更恨那些个制造了她痛苦的人,就算陈新不是那个狂徒,但扔她进冰窟的也是他的手笔。
死?便宜他了。
可是另一面,她也是幸运的,这件事让她注意到,原来还有一个男人,明明看起来很冷傲,很疏远,
却憨憨傻傻地会为她一个恶女出头,救她于水火。
这才离开他几分钟,就有点舍不得了。
她听过个传说,江城有朵最雍容的牡丹,为了追寻那她的爱人,踏遍了千山万水。
她曾经一度耻笑过那位,犯得着吗?不就是和个男人分开吗,多大点事。
现在,轮到她了,笑声戛然,再也支愣不起来了。
只因为,她这几天虚情假意地叫了他几声“哥”,只因为她虚情假意地对他好,送过一些她不在意的东西,熬过几次药,陪他过几次同行。
“傻哥哥,他是有多缺爱,才会把别人赠品一般的好,当成真心相待?”
她抿着嘴角,不知道是哭是笑。
出事的几天里,男人几乎衣不解带,在医院不离不弃地照顾她陪房,给她家的温暖。更愿意为势单力孤的她,冲到这里和别人对峙,甚至大打出手。
听着哥哥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她有一个重新开启的人生。
她明白。
她下定了最决心,帮沈家最后一次,听哥哥的,今后她要为自己而活。
————
她舒展了脖子,说道,
“有些事,我想言明,乔总和我兄长的事,我做妹妹的,没办法替他做决定。”
“我只想让勋哥好,让哥哥开心。他如果能接受乔总,我不会阻拦。可同样的,哥哥他也有权利,知道真相。”
乔亦城有些为难。
“沈小姐,我是真的不能出现在姑父面前,若非如此,我绝不会做出冒犯您的举动。”
沈莜怡来了点兴趣,淡淡道,
“为什么,这次又有什么说法?”
乔亦城终于起身,背上的伤痕嶙峋,如错落的腊梅枝头,衬得男人有那么点意思。
看来是真打,并没有手软。
沈莜怡有些不忍,又问,“何必呢?”
“沈小姐,我说了,外界的误解当不得真。”
“乔家家风严,做错事就要受罚,尤其是对您做的事更是不可饶恕的大过,即使你不追究,母亲也不会放过我的!”
“真的?乔家家风……”
她半信半疑。
“果然,沈小姐也是这样看乔家,看母亲的!”
他摇摇头,苦笑一声。
“世人都错怪母亲了,以为她是挟私报复、心胸狭隘的活曹操,滥用权柄操纵他人的尊严,可这不是她不在乎虚名罢了!”
他翻找出来一些伤药,正准备随意地往身后涂抹,让自己减轻痛楚。
看起来很别扭,还有点可怜兮兮的模样。
女孩看了几眼,到底坐不住观望,才淡淡道,“算了,你这伤势毕竟因我而起,还是我来帮你吧?”
乔亦城闻言呆立当场,像尊雕塑一样差点石化,
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怀疑听错了,失声道,
“沈小姐,你……”
眼眶里有些感动。
其实,从医院里出来后,沈莜怡变了许多,目光里多了通透……
她的眼神里没有波动,只是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冷声道,
“别误会,我还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原谅你,减轻对你的处置,不过这得取决于你的坦诚够不够痛快。”
“你该知道,我没耐心的。”
她瞟了一眼伤口,近距离看,很是血肉模糊,像背上赫然长着一只海星,分不清息肉伤口,
她这才松了口气,
有句话,对有担当的男人,其实不会惹人厌烦,哪怕做了错事,总有余地。
乔亦城做对了。
……
“不瞒你说,我心思很重,也不会觉得你受刑遭罪一定是出自真心,不排除是为了故意摆个姿态给我看,好教我心软。”
“脱吧。别磨叽。”她似乎坦坦荡荡,已经夺过了药瓶,拧开了盖子。
乔亦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呃,沈小姐,这样做有点不太好吧?我毕竟有女朋友的人,退一步说,你还未出阁。”
“嗤——”
沈莜怡冷哼出声,当即怼了回去,
“呵……乔大少爷,我请问你,你做那种下三滥的丑事时,有没有考虑过我一介姑娘家家的还没出阁。”她讥讽道。
“……”乔亦城哑然,看来丝毫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举了举白旗。
——
沈莜怡动作很麻利,也很轻盈,不像个大小姐。
乔亦城甚至觉得有些享受。
她本就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沈母身体不好,她经常照顾在侧,打理得井井有条。
只可惜母亲不领情,一心只有哥哥。
她前几年没接手沈家的部分科技加工项目前,也经常跑顾园陪顾兮,时间久了,性子便有些冷,还有些独立。
她把乔亦城的后背衬衣撩起,那鞭挞后的血痕简直触目惊心,满满14鞭,还是阿华亲自执行,像一摊车轮印迹。
怵得她有些晃神,停下了动作。
乔亦城坐在她身前,淡淡的清茶香慢慢地逸散,飘到他的鼻尖。
让他顿时心摇神放,连背上的痛都感觉不到了。
直到好久,女孩没动静了,他这才睁开眼,问道,
“怎么了?”
“原来是真的,你也真是的,这么重的伤,你还笑得出来,一声不吭。”
沈莜怡感叹着。
“这算什么,如果沈小姐需要,哪怕最终查无实据,我也愿意坐牢。”
“只要你能解气。”
沈莜怡半信半疑,追问道,
“那你们家那个护法金刚云总,在休息室还拼了命得抹除痕迹做什么?”
“又是放火烧了休息室,又是把我转移,最后还把我丢进冰窟里受刑。”
乔亦城这才知道,若云为他这个小老弟做了那么多。
他赶紧下跪,顶着三根手指发誓,表情无比虔诚,说道,
“沈姑娘,我乔家做事向来敢作敢当,若不是情况特殊,我相信云姐不会那么做。”
“那为什么要转移?”沈莜怡不解,开口逼问,
“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我哥的人手也不少,江家护不住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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