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的车程里,傅寒声想着沈新月发掘垃圾桶的壮举,断定她这一点就着的炮仗,必会借故对乔言心出手。
不过,这种做事不经大脑的做派,是无意还是有意,不得而知。
他晚江城前代人物几年,一直视沈潮汐等人为楷模,
只是想不出,他对亲妹竟然疏于管教,致使这她不知轻重胡来。
“难道,另有隐情?”
近些年,江城一直在洗牌,家族们稍有闪失便会跌落云端。
只不过,他隐隐约约觉得事有蹊跷,沈新月还有后手,
不到现场,大概是猜不透的。
——
礼堂会场,杯盏俱散,铺满地的碎碴子。
傅寒声明火执仗,带队穿过人群,朗声道,
“云总,我怎么听到有什么杂音,拿傅氏的招牌构陷他人,莫不是我听错了?”
若云接过话,回道,
“可不是,你若是不出马,只怕姐姐和我会让某些不开花的榆木疙瘩,原地冤死了!”
“哦?有这回事?”
他不理会众人的目光,甚至看都不看胡说八道的沈新月,
只在顾千澈的注视下,径直冲他走过去,身后叶秘书替他递出一份文件,
他爽朗一笑,淡淡地说道,
“承蒙澈兄抬爱,挂念小弟的伤势,”
“其实腿伤好得挺快,虽未痊愈,好歹下地撑个把小时还是能做到的。”
顾千澈点点头。
傅寒声自是绝口不提服用了实验室特殊药剂的事,脚底隐痛仍阵阵传来,却故作镇定,
陈述道,
“澈兄,这是你前几天托人带来的文件样本,已经委托化验科室反复核查过了,”
“除了那位群演的指纹,你的指纹,还有几枚其他人的指纹。”
“根据纹线密度的粗大程度,应该是同一个人,是个男性。”
“我想,你懂的。”
按龙套说的,结合沈莜怡替换后,应该不会有除了顾千澈和龙套以外的第三者指纹接触到,
毕竟沈莜怡做事细致,不会留把柄。这就是摆明这件事有第三方势力介入。
“建议你再问问那个龙套,有没有中途接听电话或者被剧组其他人唤走,哪怕15秒,都够时间调换了。”
那龙套就事后被请去沈家酒店做客,顾千澈觉得这倒是个突破口,
“确有可能。”
顾千澈再度道谢,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这种举手之劳,傅少知会我一声就可以,何妨亲自前来?”
——
傅寒声盲猜,这是要送客?
看看满地的狼藉,和泾渭分明的两波人,他哂笑道,
“哪里的话,都成这样了不来不行啊。否则也不好收拾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微笑。
知道他这个人的,譬如端木磊,很少在公开场合见到本人,只知道傅家的都一贯不凑热闹,此刻眼神扑朔,
而不熟悉他的人,只觉得这个男人亦正亦邪,简直深浅不知。
顾千澈和他打交道次数多了,即使看他笑,也没来由地认为,他今天脾气冲得很,
面色囧下来,
“我们只是处理点家务事,让你见笑了,自然会收拾的。”
“哦?是澈兄家务事,可眼看这阵仗怕是开派对都富余了。”
他定眼一沉,眸光里笑意瞬间消失,
“看来不比江城大桥那回闹得轻哦?”
提起乔言心喋血大桥那次,顾千澈自知理亏,有些尴尬,
“你说笑了,只问清楚一些隐情,不至于往那方面发展。”
傅寒声看点的差不多了,不再废话,少有的冷峻,
“澈兄,我不多嘴你也该明白,心姐如今尚且抱恙在身,这是拜谁所赐?”
“我这做弟弟的跟着你们前往南疆出生入死,她对你肝胆相照,”
“也不求你能回应,可至少,该对她有几分信任才是?”
“我只是……”顾千澈无言以对了。
是啊,在冷库也好,在公立医院也罢,陪着沈莜怡疗伤的那些天,
与其是为了治愈身心疲敝的妹妹,还不如说是让自己有个歇停的出口,好暂时遗忘诏书上的斑斑污垢。
更遑论兴冲冲地跑来对峙,
他自己也拿不住主意,会不会其中存着无法排遣而迁怒的用意在呢?
他自己也没有底。
只知道一向固若金汤理智里,确实开了条名为冲动的感性裂缝……
——
傅寒声施施然地上到廊桥上,四方步迈得极为潇洒,眼神却寒透了,
“有些事你是当事人,兴许比我们清楚,”
沈家姐妹虽排除了嫌疑,但明显从休息室开始,一连串的龃龉都存在神秘人干预。
若云也适时出声,冷冷道,
“就算乔家干尽坏事,睚眦必报,至少也要等调查结果明朗前动手。”
“哪有问都不问,把人丢冷库凌虐的理?”
顾千澈嘴唇微张,又冷了下来。
“可是……莜怡的事,又怎么解释呢?”
只要乔亦城不能下楼,依然是无法自圆其说的,知情人一个个的干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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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声只好道,
“这个……文书,既然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意图挑拨澈兄你,和乔总的关系。”
“至于其他的纷扰,挑拨离间的概率也不是没有。”
……
随后他看了一眼陈新的尸体,毕竟他自幼见惯了生离死别,面无表情,
“我来得有些时候了,只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敢擅入,只听外头的人说事。”
“如果是这位所为,也未必不可能,我已经报了执法队,我们可以等他们来,看看能否对上。”
他上前拍拍顾千澈肩膀,
然后附在顾千澈耳边,轻声说,
“你大概也看出来了,这是一场精心策划让你们夫妻离心的闹剧。”
“若是,澈兄继续闹下去,不就中了别人的诡计,让亲者痛仇者快了?”
他退后一步,觉得有些话得让顾千澈自行消化一番才更为妥当,转身朝乔言心方向走去。
顾千澈又把事回顾一回,当天的休息室诡异点还是太多。
假圣旨,沈新月绑架,沈莜怡受辱,冰库悬案,火烧休息室……
真假难辨。
眼下,还翻出来助理毒杀和乔言心的孩子这一切的一切,太乱太乱。
傅寒声想让他自己计较明白了,就放任他琢磨,不再多言。
——
好不容易出现彻底扳倒女人的机会,沈新月怎会答应?
更生怕傅寒声在顾千澈耳边说什么有利于乔言心的话,会让她功亏一篑,
急吼道,
“站住!你还没把话说完。”
她匆忙间要去抓傅寒声的肩膀,以为是个搅局的不速之客,很是不耐烦。
却哪里能近身?
傅寒声前所未有的暴戾,一改一以贯之的斯文形象,
他西装衬衣的袖风只一拂,一股强大的劲力骤起,手腕蓄力后顺手一弹。
他自然知道沈新月娇弱,但他早就在场外受够她对乔言心的无理指责,
此刻是毫不留情面地出手。
沈新月尚未及反应,便被肩胛间,那股沛然巨力直撞出去,
娇弱的身躯哪堪承受,如薄薄的纸片般跌去,眼看登时便要摔出丈外。
“摔碑手?”
顾千澈心下大骇,赶紧瞬身上前接住,先后再前,拉住女孩子的手腕,这才让沈新月免于受伤。
他顾不得素日里的沉稳,责怪道,
“傅少,新月一介小姑娘,不知道怎么得罪你了,需要用这样的狠手对待她?”
“要是……”
傅寒声转头,露出一脸真假不清的笑容,温声道,
“澈兄,抱歉抱歉。我只是出于职业病,你也知道现在医闹比较多,我为了自保养成了防身的习惯罢了。”
“哦,沈姑娘没受伤吧?”
“你……”沈新月先是一愣,没想这玉树临风的公子哥这么狠毒,当场翻脸发作,
“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你是要给谁出气吗?”
傅寒声却云淡风轻,盯着她笑道,“我记得有位美丽的女士说过,医生眼里无男女,我是个好学生,记住了。”
“再者说,论起伤害别人的能力,你沈小姐的功夫比起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大夫狠毒的多。”
顾千澈把沈新月扶起来,想要把她护在身后,可沈新月是在蜜糖罐子里泡大的,又被安家兄弟一直捧着,
哪有见过这种一点不怜香惜玉的没品男人,一言不合就甩人,愤慨着,
“你这话什么意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用心!”
“还有,什么叫我狠毒?”
——
沈莜怡此刻对傅寒声过去的那些少女怀春,被此刻的不留情面的举动也冲刷得七零八落。
虽说新月有些得理不饶人,但乔言心腹中怀过别人孩子是事实。
纵使她答应乔亦城不为难乔言心,当下主动选择缄默不语,
此刻也出声护着堂妹,有些愠怒,
“傅少,新月只是一个女孩子,说话冲了些,有话可以摊开来好好商量。”
“何至于此?”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傅寒声听完,才想起她是谁。
他对这个让她摔断腿的罪魁祸首也没什么好感,极为淡漠道,
“沈小姐,你确定只是冻伤了手脚而不是冻伤了记忆?还是先行看看自家干不干净,再替别人说情。”
“你扪心自问,伤害心姐的事做的还少吗?有什么立场说教!”
他张口闭口“心姐”,有些人听着更是不舒服。
傅寒声却还在倾泻怒火,
“依我看,你还是多加约束令妹的口风,别踩着了乔总的底线,免得无端承受乔氏的雷霆之怒!”
一时间,逼得沈莜怡说不出话了。
——
若云看风头逆转,见缝插针,冲着沈新月讥讽道,
“小妮子,你虽说和顾千澈没什么血缘关系,倒是在嘴贱上,绝对是嫡亲的兄妹。”
“自己多贱,自己没点数吗?”
沈新月明白了,傅寒声是在为乔言心出气,这才下的死手,站起身来怒叱道,
“我果然猜的没错,你还是乔言心新的姘头,真够朝三暮四的。”
她又不知道哪门子的抽风,拿手指点着傅少的脸,随意攀咬,
“哦,怪不得她拼命否认呢!”
“怎么,我把她的奸情戳穿了,你急眼了,敢情那野种是你的孩子?”
——
傅寒声走到乔言心身旁,冲她送去一个安慰的眼神,只附在耳边轻语,
“心姐,一切有我。”
自从相识以来,傅寒声屡屡不顾一切救她,乔言心越发动容。
此刻,她本来被沈新月的录音和报告单,逼得走投无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傅寒声却在信号被切断报信无门,事先没有通过气,却千里驰援,
这怎能不让她感动?
而眼神间传递过来的安慰和支持,就像在哪个位置被种下了一株忘忧草,如此安心。
她发自内心的笑得开怀,好似雪原上初阳探升,于眸底冰河间乍裂一道邈光。
像是在愉悦地应承着,
“好,听你的。”
傅寒声只一息,就感觉沐浴到了女人由内而外的信任和默契,
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过,他是个很缜密的人,没做停留,随之反身回敬,
“沈小姐,收起你那些疯话,我且问你,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舍妹的电话的?”
“退一步讲,我们傅家在江城确实排不上号,却也不敢随意替造谣诽谤的人背书?”
“你少来,少替人说项了,你说那是你妹妹就真的是你妹妹了?”
周围的人出奇的一致,没有人质疑。
她这意识到了,眼前这位丰神俊朗的大帅哥是谁,有些不敢相信,
“你……你真是傅家的傅寒声?”
傅寒声平日里就不苟言笑,没怎么理她。
“沈小姐,舍妹从5岁起就长久客居京北,不瞒各位宾朋说,我这个兄长在过去 十多年间只见过廖廖三两面,不知道你是怎么认定对方就是舍妹的?”
“况且,她深居闺阁极少抛头露面,且无心杂务,从不插手傅氏医院的具体运转,她又怎么可能平白帮你个外人黑入傅氏,调取乔总的数据的?”
“说起来,我比你还关心我傅氏的机密是否泄露呢!”
若云此刻都有些按耐不住,傅寒声一来,乔言心原先被顾沈等数人逼到墙角的一个个死结,
简直就像易拉罐一样,顺手拎起,不费吹灰之力。
她想要趁热打铁,却被乔言心拦住了,用眼神暗示,附耳轻谈,
“小云,你刚才试图引导,被将了一军,如今寒声在,你更不要轻举妄动。”
“别忘了,城城的肖像和绯闻不能传出去,你接下来有别的事……”
两人一阵密语,尔后若云慢慢退后几步。
悄无声息,隐没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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