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澈上楼前,特意回头,点了下住宿分配。
他几乎没有犹豫,刻意不看向乔言心:
“我和小李一起。”
他转向韩嫣,“愿赌服输,韩助理你安排她住另一间。”
不过,他沉思了片刻,还是别扭地半嘱咐道,
“也不知道若云事先嘱咐过你没有……她身子凉,捂着她些,”
“还有她这人事多……你……多担待。”
乔言心眼眸里,闪烁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韩嫣回复得很有意思,
“顾总,你那么护着乔姐,为什么不自己和她住,偏偏还要赌这把?”
“真是个死脑筋。”
“还是……”她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是怕把持不住,会被乔总勾走魂儿?”
她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红唇如烈焰灼烧,样貌美则美矣,却没到惊艳的程度。
偏偏这个动作却极具挑逗味。
顾千澈只觉得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魅惑,简直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定了定神,有些傲然地驳道,却技术性地没有自证,
“愿赌就要服输,你不会输不起?”
韩嫣耸耸肩,扑哧笑,
“哪的话,老娘当然没问题呗。”
她利落地起身,凑近顾千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说了一句:
“顾先生,含瓜子那招玩得挺溜,该是以前在牌桌上,没少用这招扰乱对手判断吧?”
她得意地拆穿顾千澈的伎俩,
“看起来顾总是个老手呢?不错不错,改天我们正式赌一把?”
顾千澈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只觉得这小助理比起若云,更为难缠。
谜一样的女孩子。
只是,略微有些熟悉?
韩嫣随即哼着歌,准备去门外散散心,似乎输掉牌局对她毫无影响。
——
小李帮忙把顾千澈的简单行李拿上二楼主卧,边忙边喊,
“顾先生,你放心,邻居戴哥家我熟,我去凑活就成。你放心就寝!”
顾千澈这会没推辞,点头答应了。乔言心也跟着上楼,帮忙铺被褥。
走到一半,才发觉傅寒声给灌的药劲确实够厉害,他才走几步楼梯就跟灌铅似的,迈不开腿。
他皱了皱眉,缓了口气,却不想让楼下女人看出来。
乔言心哪会不知,赶紧上来搀扶,又是窸窸窣窣的一阵别扭。
……
上了楼,房间果然不错,干净整洁,窗外是沉静的夜色和隐约的水渠声。
乔言心忙完,就识趣地退了出去,逗留在门口,
“阿澈,你早点休息。”
她顿了顿,欲言又止。
“有什么要我做的,你就开口,我都可以的。”
顾千澈这才卸下面具,冷着个脸。
可乔言心一脸委屈,
“我知道要挟你来这,是委屈你了,可……我真的没办法了,允仪回来,你们就会……”
就会什么,两人心照不宣。
“你知道的,我这脾气,这么多年朋友不多……允仪是我最珍惜的朋友了……我只是恼她和你纠缠……”
“我想来想去,只能出此下策了,我也不想失去她,更不想……失去你!”
顾千澈背对着,握着行李的手紧了很多,他知道女人说的都是实话。
她虽然对沈家动手,却自始至终没动谢家——而明摆着,并不是她不能。
“你记得你说过的要和我做朋友,所以……”
顾千澈背对着她,皱眉“嗯”了一声,问道,“所以什么?”
“所以,你就当这是陪我这个老朋友回华国游山玩水一回,算是弥补你不在的这十几年的空白,好吗?”
“……”顾千澈沉吟了一会,松开行李箱坐在酥软的床上,想了很久,
他抚摸着被褥,有意的不去看女人的眼睛,良久,才吐出一句,
“罢了,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只要你能给莜怡一个满意的答复,让她自愿和解……我可以考虑,当然前提是……你不准以势压人。”
“还有……更不准针对沈氏!”
乔言心这回没回应。
“怎么,不答应?”
顾千澈正在推开窗户,盛夏时分,舒风习习。
——
乔言心是个直来直去的人,生平撒得谎都给了顾千澈。以前是因为婚外情,如今是因为另一个身份。
如果不是礼堂里,沈新月非要把怀孕的事曝光,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也不至于如今彻底骑虎难下,和顾千澈更加越推越远。
本来,她还可以用乔言心这个恩情换来的的“朋友”身份锲而不舍地挽回,
可如今她心知肚明,在顾千澈眼里她就算怀过别人的孩子了,这是任何男人都接受不了的!
她恼就恼在,她也没办法自证清白,有的话她早就让祁山把脉,断了沈新月的叵测居心了。
可她不能。
她没有把握,知道她就是林晚,会不会让男人对她更恨之入骨。
当初那些烂事已经让顾千澈怒意滔天,如今又被他认为她流过产了,虽然他没说什么,实际上他的心里只怕更是嫌恶,
桩桩件件都得算在沈家头上,她是不可能放任沈家继续逍遥,必须把沈新月钉在沈氏一段时间。
……
顾千澈问她的时候,她顿了顿,没有立即回答。
两人如今关系微妙,女人沉默的潜台词就是拒绝,他意会了。
憋了一会儿,她最终低声说,“晚安。”
房门轻轻关上。
顾千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朦胧的夜色。运河的水声隐约传来,带着江南夜晚特有的湿润气息。
“罢了!这事新月自己多半解决不了,潮汐应该会介入。”
他叹口气,“到底还是最坏的结果……”
他摸摸胸口,却有一种隐隐地期待,他知道不该有这种情绪的,却制止不了,
“可为什么,我并不觉得抵触?这是为什么呢?”
他突然想到一种荒谬绝伦的隐秘,却又恶狠狠地摇摇头,
“顾千澈,你别犯贱!”
“允仪……阿晚……还在等你回法国……”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颗南瓜子,在指尖捻了捻,放在嘴里嚼了嚼,然后随手抛出了窗外。
他今天很满意乔言心在牌局里的退让。
……
韩嫣有一件事只是隐约猜到,却没有证据,便是顾千澈胆子怎么就那么大,怎么就敢确定,最后能拿到的的公共牌一定是j。
如果失手了,如何?
她绕着江南农庄特有的蔬果院墙外的篱笆,抚摸着,
村庄里楼屋不多,照着月光老长,夜里鸡犬相闻,
倒是有纵横网布的水网,石拱桥圆的慑人,有几只家用的渔船系在岸边的榆树上,
她抬头又看看那盅皎月的方向,突然就揶揄般的笑了,
“啪”、“啪”……
她自顾自地拊掌,为自己刚才的误解自嘲着,
“这两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秀恩爱啊?”
她挑了挑眉,想明白了自己是怎么输的,
其实答案很简单,顾千澈嚼南瓜子时,小拇指做了一个不经意的动作。
不是动作本身怪异,而是朝向的方向有诈。而顾千澈那时翘起手指的,正好是11点钟方向,
这也是若干年前他和她感情还和睦时,一起陪同学们友谊赛的默契,
只是和那时比,角色相反了。
那时只要乔言心要什么牌,她就会做那个朝向几点钟方向的舔手指动作,顾千澈便会悄没声息地配合她。
屡试不爽。
甚至用这招还诈过谢允仪,气得后知后觉的女人追着乔言心二里地,两周没理他们这对她口里的“赌狗男女”。
——
而在主卧内,顾千澈走到床边,看似随意地脱下外套,挂在了衣帽架上。
劲挺的影子打在窗帘身上,引人入胜。
楼下,是注视着房内动静的她。
“安少……顾千澈……你到底还有多少张面孔?”她无声地自语,
“这场牌局,才刚刚开始呢。”
“呵呵,话说回来,这乔言心也真是恋爱脑的没边,就这么怕男人不高兴?”
她摸摸自己一天都没卸妆的脸,有些烦躁地捏了捏,
“这下好了,还得另想办法。”
年轻又水润的大眼睛滴溜一转,鹅蛋脸又露出了伶俐的神情。
她望着主卧透出的灯光,眼睛快眯成一条地平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
乔言心进屋时,韩嫣还在外晚练,
思来想去,觉得有些孤立无援,还是觉得得找“弟弟”支个招,
于是,她给傅寒声按了一个电话……
这时,傅寒声刚被外祖父蔺焕章敲打过一番,在屋里来回踱步。
老爷子觉得他老大不小,可以让他插手蔺家的事务了,
不过在那之前,该好好找个联姻对象,去和洛家小公主见个面,联络感情,
可傅寒声想都不想就拒绝。
老爷子很不快,非逼着他去南城的洛家私宴走一遭,
聊着聊着,一老一少在屋子里争面红耳赤,连蔺淑也劝不进去,闹得不欢而散。
——
此刻,傅少接到了乔言心的电话,有些愉悦,立刻换了一副嗓音,
“心姐,怎么了?”
乔言心报了个平安,“寒声,我们到江南镇了,告诉你一声。”
傅寒声闻言,刚才的不快都云消雨霁,
“也是,你和澈兄到点了,我心口的石头也就落地了。”
“姐,你身体不好,要注意保养。特别是你还在坐小月子,更不能马虎。”
“知道了!”
乔言心心头一阵暖意,“我说寒声,你这小子,都做一家之主咯,反倒说话还婆婆妈妈的,”
“真没劲。”
傅寒声知她多半被顾千澈冷拒,特意说些俏皮话,让她松快些,
“我新手上路,还要你这棵大树下乘凉不是,要是我们的女王姐姐有个闪失,我去哪哭?”
“少贫嘴。”
乔言心一阵捂嘴笑。
傅寒声停了一下,话锋一转,
“说起来,还是我没用,最后关头……也拦不住顾夫人的号脉请求……没帮上忙。”
声音有些低落,带着难得一见的挫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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