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牙尖嘴利的女孩,顾千澈憋了好半晌,沉声道,
“事先不打招呼,就擅自用我房间的盥洗室!”
“韩助理,你未免越界了些!”
女孩哪有主雇之分,就是硬刚,
“这不是看你睡得像头死猪一样,四仰八叉的,这才没有打扰你的清梦。”
“你……”
顾千澈都快气糊涂了,戳到他睡相这块,还那么形容他,这是决不能忍的。
“出去!”他罕见地动怒了。
韩嫣捏了捏鼻子,放在顾千澈面前扇了扇,撇撇嘴,
“就不出去,你能怎么着?”
顾千澈面上波澜起伏,同时也震惊于这女孩的手段,她竟然能悄无声息潜入他锁了门的房间,
直白问道,
“你老实交代,怎么进来的?”
“这个嘛?”韩嫣又开始吐槽,
“都什么年代了,这破乡下竟然还用普通的门锁考验我,我啊,不得好好替小李家检验下安全性嘛?”
“不过也是,要是用了指纹锁,我还真就进不来了。”
她掏出一根已经被蹂躏变形的铁皮丝,颇为得意,
“这破乡下倒是有一点好,什么材料随处都能见到,顺手拿就是了。”
她挥了挥铁丝,扭了扭,就地演示一番,
“囔,您看,就是这玩意,打开普通锁眼里的机括,多简单的事。”
“犯得着大惊小怪的?切,没见过世面!”
“?!”顾千澈有被打击到。
不过,和这开锁绝活比,他震惊于她前刻展现出的职业警惕,和远超普通保镖的反应手段。
狡脱如狐,绝非泛泛……
凭借在法国沉浮的经验,他观察过,她手指表现得稳如铁钳,
牙刷尖端精准地顶在喉咙最脆弱的部位,力道也控制得恰到好处,掐在临界点。
更有意思的是,她的呼吸平稳得可怕,
综上,他的定论是女孩在保镖这方面的天赋极佳。
她身上散发出的、一种近乎本能的戒备气场,街头打架练出来的野路子不可能有这等反应,
极有可能是经年累月,在危险环境里浸泡出来的条件反射,和他如出一辙。
顾千澈盯着她,忽然意识到,
这女孩从出现开始,身上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若云选人向来严苛,能跟在她身边的,绝不会是普通角色。但韩嫣展现出的某些特质,已经超出了“优秀保镖”的范畴。
比如现在。
她站在湿滑的瓷砖上,赤着脚,姿态看似随意,却有极端训练出来的平衡感。
可偏偏这性子……
————
“你到底是什么人?”顾千澈沉声问。
韩嫣眨了眨眼,“乔总请来的人呀,这不明摆着的吗?”
“不可能,那之前呢?”顾千澈追问。
“呦——顾先生,你是对我感兴趣了?可是拜托,你这套话也套的太不专业了。”
迎着男人审视的眼神,她丝毫不惧,
“罢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我是一个月前云姐亲自招聘的,之前就是在几家安保公司辗转,简历清白,背景干净,顾先生要不要查查?”
“或者打电话问问云姐我的履历,包你满意!”
顾千澈没被忽悠过去,“乔家戒备森严,保镖众多,为什么选你一个新人陪着她?”
“那你就该去问乔总,我一个臭打工的,听上头的吩咐罢了。”
她把头凑过去,把隽丽的鹅蛋脸怼到顾千澈面前,顾千澈大一米八的个子俯下头时刚合适,
眼神在他的嶙峋的锁骨上染过,有些灼热,
“我想,要么顾先生和乔总说说,放我假,放我回江城,或者意大利分公司做安保也行,我也不会拒绝啊!”
她收回了目光,“这破镇子,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
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了很久,她这才开始想起,两人在狭窄的浴室里对峙。
水汽渐渐散去,水池里的泡沫还在逸动,镜面上的薄雾凝成水珠,缓缓滑落。
直到这时,韩嫣的目光才真正落在他身上——然后,她愣住了。
“呦!顾总今早可大方了。”
顾千澈这才想起自己此刻的状态。
他只匆匆裹了条浴巾,刚才被牙刷抵喉时惊出一身冷汗,浴巾本就系得松,此刻正摇摇欲坠地挂在胯骨上。
精瘦的腰腹、流畅的人鱼线、还有那些在法国多年劳作留下的浅淡疤痕——全都一览无余。
韩嫣的眼神变得玩味,没有这个年龄的羞怯,像是在看一件展览品。
没有半点惊慌,反倒是种纯粹的审视。
她的目光像游标卡尺,一寸寸丈量他的肩宽、胸廓、腰线,最后停在他小腹上那道浅白色的旧疤上。
那道多年前救谢允仪,而间接改变生命轨迹的疤痕。
“啧……啧……”
她忽然咂了下嘴,手指勾了勾下巴下一寸的位置,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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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先生,你有大三十了吧?老男人这身材……保持得不错嘛。”
顾千澈耳根“腾”地红了。不是害羞,是恼火。
他活到三十多岁,从来只有他评判别人的份,何曾被人——尤其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用这种眼神,赤裸裸地“饱览”?
“看够了吗?出去!”他声音冷得像冰。
韩嫣却往前凑了半步。
“你凶我!”
“我哥都没凶过我,你凭什么?”
她个子不高,只到他肩膀,仰起脸时,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小气鬼,急什么呢?我又不吃人。”
蓦然,浴巾终于在她这一步逼近中,彻底松脱,“啪”一声轻响,落在地上。
顾千澈僵住了。
韩嫣也愣住了。
但下一秒,她“噗嗤”笑出声来,不仅没回避,反而歪着头,视线毫不客气地往下扫——
“哟,顾先生,你这展览馆主办方还真是好客,是真不把我当外人?”
“就是这尺寸……”她摇摇头,“咦……我很不满意啊……”
“韩、助、理!”顾千澈咬牙切齿,手忙脚乱去捡浴巾。
不过此刻的他,是真的没太多气力,
韩嫣却抢先一步,脚尖一勾,把浴巾踢到墙角,然后抱着手臂靠在洗手台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顾先生,你这反应不对呀。按理说,被看的该是我害羞才对,怎么你反倒像个黄花大闺男?”
——
顾千澈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他赤身裸体站在浴室里,被个小姑娘堵着品头论足,偏生还不敢真动手——
一是身上药劲未消,二是怕动静闹大把乔言心招来。
鬼知道,那是个什么修罗场。
到时候怎么解释?说他在自己房间浴室里,被乔总的贴身助理看光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韩嫣终于收敛了些笑容,但眼神里的玩味没减,
“不干什么呀。就是觉得……”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他身体,
“顾先生这身板,练得是真漂亮。肩宽腰细,肌肉不柴,不是健身房死磕出来的那种笨重,是活水里泡出来的柔韧劲儿。”
“听小李说,你这老小子还挺能打,真想和你过过招。”
她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他胸口,
“这里,锁骨下面三寸,是不是受过伤?虽然疤淡了,但肌肉走向有点别扭。”
那是当初苗疆傅寒声为了帮他取出蛊毒而开的口子,目的是把子蛊虫子引出来。
只是做完手术后,谢允仪没把这事告诉他,这是做什么用的。
他慢慢的也就忘了,如今旧事重提,他突然闪过一些念头。
不过,韩嫣的调戏可还没完,
一轮逡巡过后她的视线落在他大腿外侧一处极浅的圆形息肉印记上,
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枪伤吧?顾先生还干过刀头舔血的活?”
“您这身份,怎么看都不像啊?”
顾千澈心里一凛。
那些弹孔旧伤,有些连谢允仪都不知道,韩嫣却专业的很。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第二次问,语气已经完全不同。
韩嫣没回答。
————
她忽然退后两步,拉开距离,脸上的嬉笑尽数收敛。
“顾先生,”她轻声说,“我就是个打工的牛马,你别多想?”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顾千澈猝不及防的事——
深吸一口气,张嘴就要尖叫。
顾千澈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扑上去,
想都不用想,这丫头想吼出来的,肯定是什么“流氓”、“猥琐男”之类的昵称,偏偏隔壁单间里还塞了个大号的醋坛子,
最容易当真。
只怕那时又要哭诉质问三连击,简直不堪其扰。
他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手扣住她的手腕。
“你疯了?!”他低吼。
韩嫣被他按在洗手台边,却懒得挣扎一般,只是抬起眼睛古怪地看他。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得逞的笑意。
她在吓他。
“顾先生,我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有个现成的光膀子赤条条的豺狼站我面前,小女子也是会害怕的。”
顾千澈气得胸口发闷,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打不得,骂没用,这丫头油盐不进,还专挑他的软肋戳。
“松手,大水牛,你弄疼我了!”
韩嫣被他捂着嘴,声音闷闷的,却字字清晰,“再不松手,我可真叫了。到时候乔总冲进来,看见咱俩这样……”
她故意停顿,眼神往下瞟了瞟。
顾千澈这才下意识反应过来,
他此刻几乎像爬山虎巴贴在她身上,两人之间只隔着她身上那件松垮的真丝睡袍
——而腰带,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
他像被烫到一样,只得猛地松手,后退两步,抓起地上的浴巾胡乱裹住自己的好兄弟。
甚至,有些地方有了……征兆。
韩嫣一脸悠然,只慢条斯理地整理睡袍,系好腰带,又若无其事地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而他?像空气。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对着顾千澈嫣然一笑:
“顾先生,早上好呀。”
顾千澈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看着她那张看似天真无邪的鹅蛋脸,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六个字:
“磨人的小妖精。”
“彼此彼此,”韩嫣做了个鬼脸,“顾先生,下次麻烦包裹的严实点,”
“我一个小女子也有怕的时候!”
顾千澈斜瞥她一眼,讥讽道,“你还有怕的时候?”
“那当然啊!”韩嫣不怀好意地嗤笑着,“比如嘛……”
“我晕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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