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韩嫣的二次赌约(1 / 1)

泠泠雨丝敲在油布伞面上,声音细密如蚕食桑叶。

就在两人互为缄默,半享受这份僵持时,乔言心的手机不合时宜地亮起,又震动了一次。

她滑动页面,脸色一紧,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眉头渐渐锁紧。

——信息是若云用加密渠道发来的,手机账户也是虚拟的,

屏幕上的文字口吻很是书面:

「谢家的已秘密抵达江城,故意隐匿行藏,动向不明。据说陪她随行还有另一人,身份待查。」

几秒钟后,又传来一条。

「傅少也协助在追查,所谓短剧拍摄背后有几笔绕道境外投资,通过虚拟币的方式转发给剧组,牵涉三家中介公司,极为隐秘。其中股东有慕氏,莫氏,甚至……还有江氏……」

乔言心想了想,回复道,

「慕氏他们几家,没有胆子和乔家为敌,大概是白手套。先去发通碟,如果不愿意交代清楚,那就由你出面施压,你知道该怎么做。」

「至于江家,让亦城注意点,江叔叔有分寸可以信任,至于江家其他人再暗中排查,扫除隐患。」

过了几秒,手机振动,信息再度传来,

「是!」

「关于诏书,傅少还说,已责令两家技术部门追查源头,兴许诏书离间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就知道,片场开始,都是陷阱。等安置好阿澈,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她觉得不够解气,又发了一句,

「沈家也好,幕后人也罢,处心积虑设置诏书局,拆散我和阿澈,就不能让他们闲着!」

————

乔言心自从知道,顾兮才是沈新月礼堂里横冲直撞闹事背后,策划和推波助澜的人后,

只觉得再发生什么都不意外了。

可面对顾千澈的至亲,她简直投鼠忌器。

仰头凝视男人清瘦单薄的身影,

她的五脏六腑里有一种由内而外的疲惫感,重重叠叠地袭来,

她仰面看着灰蒙蒙的天际,密云黑压压的透不过气,

“阿澈,为了你我真的很累、很累。可我真的没办法接受,彻底失去你!”

乔言心一脸倦容,却只能在心底不禁问天,

“我所求的,对耶?错耶?”

她不是真的铁人,她也会动摇,也会彷徨,

此刻,她才肯放下手机,迷惘失焦地望着远处栖息于苇荻杆上的白鹭,

背影瑟瑟索索的,如同个彷徨的孩子。

一路走来,她越发清醒,

不仅仅是她本人被顾千澈打入“冷宫”,连他的家人、亲友都个个视她如仇雠,恨不得把她驱离他万米开外。

即使“林晚”的身份曝光,她也必不为顾家、安家的人所容。

一念所至,她连捏着茶杯的手指都不稳了……

————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顾千澈递过来的第二杯茶都凉了。

“怎么?”

顾千澈闲问,似乎在确认什么。

女人知道男人的问话,意在沛公。

顿时,她升起醋味,头一次没好气地说,

“顾大少,你的亲亲未婚妻快马加鞭地赶回来江城找你完婚来了,你听到消息不激动吗?”

她小气地盯着男人看。

但凡他敢露出一丝雀跃和激动,她发誓她会让男人好看。

“……”男人忍住了。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赢了一局。”

乔言心收起手机,抬眼看他,雨幕中他的侧脸被水汽晕染得有些模糊,看不真切表情。

这次,顾千澈心里比乔言心还乱糟糟,不出意外,两个女人看来要为他对线了……

“阿澈,别怪我,前天的事情之后,连你的家人我都得罪了,我现在只有你了。”

“你怨我吧,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

她向来不失韧劲,知道事无可圜,

深吸一口气道,“我很想和你多在这里待几天,可小镇离江城太近,不能久留了。”

顾千澈没说话,背过身去抽竿,自觉将手中的钓竿轻轻一提

——空的。

这一下,他意兴阑珊,鱼饵被刁滑的鱼儿吃尽,他方才察觉。

“随你。”

他像是妥协,忽然说,声音很轻,“只要你别犯傻,我听你的。”

乔言心怔住了。

他竟然好像不排斥,有些出乎意料地客气。

她原以为频繁地挪地儿会激怒他。

她还没回答,小李已经撑着一把大黑伞小跑过来,裤脚溅满了泥点,

“乔总,雨越来越大了,要不要先回屋?”

“小李,”乔言心转向他,“我们得提前离开。能不能今天就出发……”

“今天恐怕不行!”

小李急急打断,“乔总,不是我恋栈家里,是这雨一下,进庄子的那段土路肯定泥泞,万一陷进去更麻烦。而且……”

他挠挠头,笑得很憨厚,有些不好意思,

“况且这几日枇杷熟了,古镇还有风雨桥那头可热闹了。我想着乔总和先生难得来一趟,就这么走了,实在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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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言心看向顾千澈,征求意见。

他正垂眸整理鱼线,手指在湿漉漉的尼龙线上缓缓捋过,

“罢了,阿澈这风雅性子来了,如此江南盛景他才不会放过。”

“从了他吧。”

她心软了,“好,那就再留一天。”

“明天逛完市集,傍晚出发。小李,你去准备一下车况,再多备些日用品和水。”

她又看男人那不善的脸,

晓得来的匆忙,顾千澈连内衣裤都没带全,只是碍于面子不愿开口,心里只怕碎碎念地很,

“罢了,先生向来爱干净,有些东西还是我来备齐,你随我出去一趟。”

她又转向一直安静站在不远处廊檐下的韩嫣,

“小嫣,阿澈就交给你了。我要和小李去镇上采买些路上用的东西。”

“什么?”顾千澈问了句。

“你还好意思说,……你今早房间里换下来的东西……你忘了……”

“多大的人了,还要我给你……”乔言心看到小李那暧昧的避让,只好点到为止。

顾千澈刷的脸色突变,想起只顾和韩嫣斗嘴,忘记处理粘腻的亵裤,大惊失色,

哪里还有刚才的清雅,脸红得透透的。

“咳……”只干呛了一声。一趟没听见。

“好了,那玩意我会洗的!不会假手于人。”

“谁让你多管……”话没说完,看到乔言心那折辱的笑,撇过头去,

算是表示投降。

乔言心想着终于赢了一局,心情倍感舒畅,伸了个懒腰。

韩嫣的眼睛在雨幕中亮了一下,随即恢复那副古灵精怪的样儿,

她拖长声音,瞥了顾千澈一眼,略略露出担忧状,

“要是顾先生不配合,我该?”

“那就由着你把他捆起来!”

乔言心满足了他的意愿,自然要在嘴皮子上讨回来。

对于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威胁,男人有一瞬间的迟疑,

只是觉得这样俏皮的乔言心,反而有点可爱?

他晃晃脑袋。

再之后,一主一从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的雨幕中。

……

————

油布伞下,只剩下顾千澈,和不知何时凑过来的韩嫣。

雨越下越大,远的运河笼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里,对岸的黛瓦白墙都成了淡墨的写意画。

运河的回水湾被雨水包裹,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江波浩渺,雾锁烟萝,如同仙域。

顾千澈重新挂上鱼饵,将鱼钩抛入水中。

铅勾子破开雨帘,在水面撑开一圈涟漪,

很快又被密集的雨点摧散。

韩嫣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瓜子,倚在旁边的槐树下嗑起来,甚至越磕越起劲。

“咔嚓、咔嚓”的声音如同拉锯子,在雨声中格外清晰,不绝如缕。

顾千澈是个清雅人,对这种声响包容度就不至于太高,

更何况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女孩八成是故意恶作剧的,

他眉头挤成川纹,一脸不悦,

“韩小姐,磕够了没有?你惊到我的鱼了!”

韩嫣等的就是这句话,扑哧一笑,

“顾先生,顾总,怎么这江南镇是被你包场了不成?

“难不成,你是在为你的妙手空空找替罪羊吗?”

“人不行,就怪路不平?”

顾千澈兴许是和她八字不合,早想把她支走,他计上心头,

“你不就是觉得上一把德州扑克你输的很不甘心,始终耿耿于怀吗?”

“好,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韩嫣一下子就来兴致了,好整以暇地问着,“怎么着?这一把要怎么玩?”

顾千澈不紧不慢的说,“你离我远点,别吭声,我保证钓到你满意。”

“有意思,看来顾先生您手段见长?你想调虎离山不成?是找个理由把我支开,然后管自己逃跑?”

顾千澈笑了,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你倒是还有几分保镖的职业意识,晓得替雇主履职。”

韩嫣才不吃他这套高帽子,冷静自持,

“别,顾先生,你别说这些个我听不懂的话。我是个粗人,你们这种大人物心眼忒多,我可玩不过你。”

顾千澈听出了她话里若有似无的藏拙,拆穿道,

“哦?那你又是哪位庙的菩萨,充做比丘尼呢?”

顾千澈甩了甩杆子,抛得更远些。

韩嫣倒是脸皮厚的很,嘴也硬,凑近了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呵,不知道?”

顾千澈仿佛没听过比这更搞笑的话,

“那你来告诉我,你早上借花献佛摘来的那束花是咋来的?”

他毫不犹豫地揭穿,

“我只记得那时言心在二楼唤你许久你都没现身,而小李在门口烧炭灶蹲守,你来解释解释,您韩女士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三楼,跑村社里摘花的?”

“怎么,心虚了,不敢说了?”

韩嫣没想到这男人这么心细如发,揪着这事到现在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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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粲然一笑,挠挠头,“这个……事情是……”

顾千澈不理会,

“我来替你说吧,你是从这里三楼,直接用贴身带着的绳索到达的对面,然后迷晕的邻居,绕道出得村社。”

“装备倒是备的很齐全!只是这装备被你放在哪里了呢,怎么一路上就没见你带过?”

韩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叉着腰道,

“那又如何?这不是我一个保镖的必备技能吗?”

“要不是有这些旁门左道,三脚猫的功夫,我哪能领到乔氏这份薪水丰厚的工作?这你也要管?”

顾千澈笑而不语,如今的敲山震虎足够了,至于后面的,只要相处日子多一些,早晚会暴露。

他退了一步,随口道,

“编的很一般。”

“既然你不想说你为什么不愿意和言心共居一室的原因,还有为什么偏要使用我的洗漱间的目的,”

“看在你费尽心思隐瞒的份上,我也不逼你。”

韩嫣却一脸无所谓,拣选地面一块的超薄的石头,往水里斜切过去,打起了水漂,

“顾先生,就不怕早上发生的事情让乔总知道,大发雷霆?”

“呵呵,你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你是还未真正了解到她对我的态度,”

“如果她知道你在浴室做的事,你大概率就不用在跟着我们了。”

“……”韩嫣语塞。

示弱从来不是她的风格,她想了想,狡辩道,“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啊!”

顾千澈得意地点了点脖子上,残留的淡淡咬痕。

“你确定?”

她有些心虚,“好,我答应你的赌约。”

顺了他的意,可她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梗着脖子,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手,你就该知道,就凭你现在服了药,两周内都不如绝症病人的体力,你根本跑不远。”

她狡黠一笑,

“不是说,我不说话,不制造噪音,你就能满载而归?那这把,我就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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