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多余(1 / 1)

顾千澈和乔言心回到竹椅上,此时,前一场戏已经结束了。

乔言心调整了一下情绪,探头探脑,去找韩嫣,准备动身离开,

环视四周,却没发现她的影子。

“这鬼丫头,去哪了?”

顾千澈叹气,“你也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带了这么个混世魔王跟过来……”

“?”

乔言心很疑惑,刚哭过的脸颊残留着绯红色印记,

“难不成是阿澈觉得带着助理跟过来,是在他们中间塞了个灯泡不成?”

再看顾千澈清冷的模样,

“嗐,是我多心了,怎么可能。”

乔言心又想想,这两天顾千澈没少在韩嫣手底下吃瘪,

心下了然,这才笑道,

“小嫣挺可爱的,偏你个可以做她大哥的人啦,还和她计较。”

“怎么了,你就这么跟她不对付?”

顾千澈才不觉得,

一想她赶鸭子驱鱼群,塞他鸡腿的事,就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薄唇咕咛着,

“我可没惹她,都是你的宝贝好助理,一天天的惹是生非。”

乔言心歪头,长发如瀑垂在颈窝,回头去看顾千澈不耐烦的表情,

“可我怎么觉得,你对她的态度,有些特别……”

顾千澈“咯噔”一下,

“有吗?”

“别胡说……就是个疯疯癫癫的丫头。”

“还有你,动不动这么敏感,你要觉得我是个女人都觉得有意思,你就别带她啊。”

“醋坛子。”

她脸颊有些红润,眉眼弯弯,笑道,

“阿澈,你不一样了。”

顾千澈先看看身上的着装有没有脏,再摸摸自己的脸,

“哪里?哪里不一样了?”

乔言心想说他这趟江南之行,和她话变多了,脾气也不收着了,想怒就怒,想怼就怼,越发自在了,

可又怕说了以后,顾千澈又刻意避嫌,回到原来那副死样子,

于是她收回目光,淡淡道,

“没什么,一边再看会儿,一边等她吧。”

————

等了一会儿,乔言心又发问,

“你让沈莜怡小姐出面,做什么事?”

“我可以帮你的,一个电话的事,如果是要真相,小云也会去查……”

顾千澈摆摆手,深呼吸一口,

“有些事,你不明白;有个地方,你们乔家的人也进不去,更找不到我要的东西……”

乔言心好奇,“什么东西,我乔氏都拿不到?”

“一些留下来的手稿。”

顾千澈没有继续深究下去的意思,“到底怎么样,如今下定论为时尚早,只能告诉你,那段话类似的样子我幼年时,曾经翻到过。”

“你……翻到过!”

乔言心震惊得不行,嘴巴张得很圆,“那你又是怎么想起来的?”

他挥挥手指,“因为台词的风格……太诡异……太像是抄过来的,而不是自己原创的……”

“就像这出《游园惊梦》!还有接下来的一出戏,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什么戏,那么神神秘秘的。”

“这你都没听过?看来你对这方面知道得很少,那还拉我过来看戏?”

乔言心脸色一红,“就是因为从没听过,这才让你陪我一起听。”

“说好了让你陪我一个月作为条件,难不成你想要耍赖啊。”

她觉得好玩,也看他就顺手掐了一下顾千澈的侧脸,

不得不说这几天,她看韩嫣和他相处,不说亲昵,却很是自然,

而这种相处,她从来没做过,

无论是过去也好,林晚也罢,从前她只当他是病人要捧在手心里,处处迁就呵护,从没试过调戏,

于是好猎心起,大胆的调皮了一把,一边掐,一边振振有词,

“这就是你今天气我的代价,我要亲手讨回来!”

顾千澈大概是从来没想过乔言心冷不防来这一手,又急又气,生怕自己完美的脸被她折腾出褶子,

“疯了吧你!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才几天就学坏咯,”

“又掐又咬的,哪里像个大公司的总裁,分明就是个拈酸吃醋,又小鸡肚肠的小女人。”

乔言心看男人还在擦褶子,有些心疼,软语道,“阿澈,怎么了,弄疼你了吗?”

她捧过男人的脸,小心翼翼地,

“来,让我看看起皮了吗?”

顾千澈还在气头上,生怕自己俊脸有失,转过头不让她捧,

“好了,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成吗?”

乔言心把声音压得低低,也不知道是不是气氛所至,她嗓音里都带着气泡,

“让我看看,有没有褶子。”

顾千澈一时半会也没什么镜子之类的照照,这才无奈之下,让乔言心帮他看看。

“是有些红……”

谁知,乔言心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觉悟,身子前倾,又飞快地伸手,

在顾千澈地看着右脸,掐了一下,嚷道,

“刚才是利息,这才是本金!”

“我乔氏不做亏本生意!”

“你!”顾千澈这次是真生气了,推开她,“乔言心,你还有完没完?”

“一大把年纪了,幼不幼稚?破相了你负责啊?”

乔言心也不怵他,音量放大,

“我就是想把你掐得面目全非,省得姓谢的那个贱人惦记,没脸没皮跟我抢,”

“还有,不管你在天涯海角那个角落里藏着什么莺莺燕燕的,一个也别想染指……”

————

靠在庭柱旁坐着的老婆婆,看着他们打打闹闹许久,一会哭一会笑的,

拢着皱纹,笑道,

“丫头?和老公吵架了?”

乔言心看老婆婆问话,礼貌地应着,“婆婆,你没认错,这就是我老公!”

“前夫!”

顾千澈侧过身子,怕老人家误会,再说出什么尴尬的话,忙不迭纠正道,

“我们两个离婚了,很多年了。”

老婆婆笑不见眼,

“不像啊,还是我老婆子年纪大了,看错了?”

“看你们还有心情打打闹闹,说明你们还年轻,还有机会。”

顾千澈不搭话。

乔言心正要解释,婆婆却没让她说下去,

“既然你们来了,就好好听听下一场,也许也能互相体谅点呢?”

————

锣鼓声再起时,已是另一出戏。

丝竹声变奏,和原先哀婉的曲调大相径庭,节拍快了起来,隐约有胡琴的低哑在轰鸣……

台上换了装束。

告别才子佳人,只看一青衣女子素衣荆钗,独立寒窑前,遥遥望向远方,那眼神里的期盼,隔着戏台也能灼人心口。

“这是……”

老婆婆解释道,“丫头,这唱的是武家坡。”

顾千澈瞥了一眼乔言心,见她正襟危坐,一副煞有其事的架势,不由唇角微勾。

“《薛平贵与王宝钏》,听过吗?”

乔言心语气里带着点不屑,“说得好像你很懂似的?”

“话说回来了阿澈你怎么会懂这个?”

“我外祖父祖辈出身梨园世家,”

顾千澈目光落在台上诸角色,很是复杂,

既有追忆往昔的绵长,也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沧桑,

“……我记得和你说过上一代人的悲剧,就是和这些有关。”

“嗯?”

乔言心一噎,“上一代?”

“是啊,忘了和你说了,我母亲年青时,便是立志成大青衣,只是后来时代洪流裹挟,造化弄人之下,辗转去了扎城……”

“时代的羽毛落在每个人的身上,就是一条条锁链。”

他的眼神变得哀怨,“所以后来……就有了我……”

乔言心感同身受,嗓音也变得温柔,“那后来,伯母……她……成功了吗?”

“没有……”顾千澈的眼神又变了,变得怨恨,这是他很少会有的情绪,

“以前她会说我是她的礼物,直到后来……回到江城后,她就变了,眼里只有那个男人……她只会重复,说我是她一生的锁链。”

“勒得她快要透不过气来……”

“我也是……还有安霆远……我们父子都是……”

乔言心一惊。

她本是想要带顾千澈来这里释放一下憋闷的心情,想让他抛开江城那些冲突,

却没想到弄巧成拙,勾起了一些令他不堪回首的往事。

她有些惭愧,“阿澈,都怪我……早知道就不带你来这里了。”

“都怪我考虑不周。”

顾千澈感慨完,抽回了目光,“罢了!你没有错,错的是我这个多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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