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福光庇佑(已收到签约站短欢迎投资)(1 / 1)

陈守义走后,陈云崢的心神沉进了一片奇异的空间。

几乎与祖祠別无二致的平房佇立其中,唯一的区別可能就是少了那股陈年腐朽的味道。

灰色砖墙中间,寻常木门敞开。

再往里看,有几道略显虚幻的身影,正是陈家老少五口。

自从他连结上陈守义后,他们五人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这里。

陈云崢步入祠堂,略微活动了一下手脚,与真人无异。

做人的感觉真好!

“这就是福光吗?”他摊开掌心,有一缕微光晃动。

根据系统的说明,这福光与陈家的发展有关,陈氏越是壮大,福光也便越多。

至於作用嘛

没有太多犹豫,他径直来到陈守义的身影前。

和现实一样,陈守义的背微微佝僂著。

陈云崢抬手虚按在其头顶,心中默念:“祖祠庇佑,祝陈氏子孙陈守义身强体壮,百病不侵。”

淡淡的微光,自他掌心流出,沁入面前的身影上。

现实之中,臥在榻上酣睡的陈守义,只觉得身子莫名的流淌著一股暖流。

连腰间的疼痛都缓缓消失。

他翻了个身,下意识地为沈婉和小女儿掖了掖被子,继续酣睡。

祖祠空间里,陈云崢看著其他四人的身影,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陈守义是家里目前的顶樑柱,为他祈福是必不可少的,可眼下这点福光肯定是不够给每人都来一遍的。

那给谁呢?

他犹豫了下,率先走到陈阿芸面前,同样抬手虚按,默念著:“祖祠庇佑,祝陈氏子孙陈阿芸茁壮成长,聪明伶俐,美貌”

话音顿止,陈云崢改了说辞:“样貌秀丽,才思敏捷。”

太漂亮了不好,甚至在古代,美貌有时候也是一种灾难。

聪明就不一样了,不容易被骗。

正夹在父母中间酣睡的小姑娘蹬了蹬腿,因为风寒而略显苍白的小脸,也渐渐红润起来。

她巴砸了两下嘴,翻了个身,紧紧抱著沈婉的胳膊做起了美梦。

看著掌心里最后一点福光,陈云崢没有再为任何人祈福,反倒坐回了祖祠里唯一一张椅子上,闭上眼的同时默念道:

“祖祠庇佑我陈氏蒸蒸日上,福气满满,庇佑我陈云崢早日穿越回去,做个人吧!”

这不当人的感觉实在是一言难尽。

掌心的微光在全身流转,而后窜起,落入房顶的木樑之中。

木樑上,出现一抹岁月的痕跡,变得更加结实有质感。

同一时间,陈氏五口人的气运都隱隱有了变化。

只是这种变化常人感觉不到,也无法具现,只是相对来说运气好上了一些。

这就是祖祠的一种能力,陈云崢可以利用福光来为陈氏族人祈福。

一两年看不出端倪,时间久了,便是滴水穿石的效果。

做完这一切后,陈云崢顿感疲惫,眼帘一沉,便在祖祠空间里沉睡过去

正月初二,寅时五刻,天色尚黑,陈守义已经早早起来。

“奇怪,腰怎地突然不疼了”

他揉了揉腰上的旧伤,顿感惊疑。

“哇呜”

一旁襁褓里,陈阿芸睡得正香却听到父亲的嘀咕,小脸顿时皱巴巴的,不满的叫哭了两声。

陈守义收回思绪,替小女儿掖了掖褥,看著她红润的脸色,心里安定不少。

看来马郎中的方子还是挺管用的。

沈婉也已经起床,陈守义没见她的身影,估摸著正在灶房,哄好小女儿后,他起身推开门。

“呼喝!嘿哈!”

大儿子陈铁牛也早早起来了,正穿著短打的汗衫,在院子里对著老槐树,打著那套陈守义教给他的拳法。

十六岁的少年虽然还未长开,但也精壮有力。

“穿件衣。”

陈守义皱著眉头喝了一声。

陈铁牛收了拳,手背在嘴边一抹,吐出一口白气,粗声道:“知道了爹。”

说完,他犹豫了下,小心翼翼的看了陈守义一眼:“爹,我想等开春了去投军”

“投什么军?”陈守义的声音沉下来,“家里几亩地还等著人种,你娘一个人扛不动犁,你弟弟身体又不好。”

这个大儿子一直让他很头疼。

读书吧,不是那块料。

可他又不想让儿子走上他的老路。

他上过数次战场,知道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罗地。

所以想著让儿子守著家业,將来有本钱了,再纳几亩地,守著家业至少饿不死。

“可”

陈铁牛梗著脖子,想说什么,却被弟弟打断。

“爹,哥,吃饭了。”

弟弟陈书文端著木盆从灶房出来。

与体型颇为壮硕的哥哥不同,陈书文今年十四,皮肤白净,身材欣长,脸上的线条也更柔和些。

“这就来。”

陈守义应了一声,瞥了一眼大儿子:“愣著做什么,不吃饱哪有力气练武!” 陈铁牛咧嘴一笑,连忙跟了上去。

父亲就是这样,总是嘴硬心软。

堂屋里,一家四口坐在桌前,小女儿陈阿芸被沈婉抱在怀里。

桌上有一碟昨天年关买的剩牛肉,还有几碟醃菜。

大儿子捧著瓷碗,狼吞虎咽的喝著,小儿子则更斯文些,小口小口的抿著。

沈婉用筷子夹了块牛肉,往陈守义碗里塞:“路上垫垫。”

陈守义又夹回去:“你吃,阿芸还病著,我这一走少不了你忙的。”

比起自己,他更心疼妻子。

“我今早起来,瞧著阿芸的脸色好了不少。”

沈婉没再推,低头给怀里的陈阿芸餵了口米汤,小傢伙咂咂嘴,小手抓住她的衣襟不放。

“嗯,许是祖宗庇佑。”陈守义隨口说了一句。

他没想过把昨夜离奇的事告诉家里人。

毕竟事关重大,而且真假还不一定。

“爹,”陈书文放下碗,声音轻轻的,“先生说年后要讲《论语》,我想去书铺淘本旧书。”

“钱够吗?”陈守义问。

“够,上次娘给的还剩几个铜板。”陈书文笑了笑。

陈铁牛啃著窝头,含糊道:“读那些有啥用?不如练拳实在。”

“你懂个屁。”陈守义瞪他,“將来你弟弟要是中了举,做了官,那不比你当一个大头兵强?”

虽说现如今世道混乱,科考总是断断续续的,但他还是觉得,世道总有太平的时候。

一旦太平,读书人的地位就上来了。

这也是他心心念念想让两个儿子都去读书的原因。

“爹!”

陈铁牛脖子一梗,想说啥,被沈婉瞪了回去,只好闷头扒拉粥。

看著这爷仨的脾性,沈婉无奈的笑了笑,对丈夫柔声道:“甲够厚不?北边比咱这冷。”

“够。”陈守义擦了擦嘴,“我走了。”

“这就走了?”

两个儿子都放下筷子,带著担忧看向父亲。

“晚了赶不上点卯。”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儿子,又伸手逗了逗沈婉怀里的陈阿芸。

小傢伙『阿巴阿巴』叫个不停,很是討喜。

“看好家,等我拿著人头赏回来。”

“嗯。”沈婉的声音低了些。

陈守义没再犹豫,也没让家里人送,抓著包袱一个人就走了。

这时天边刚鱼肚白出,通往开封的官道上已有零星行路人,大多是赶早的商贩,还有部分人拖家带口的往城外走,见他穿著甲,都往旁边躲了躲。

这个年头,当兵的给人的印象確实不太好。

陈守义也没在意,径直来到了城外三里处的禁军校场。

校场里早聚了黑压压一片人,陈守义刚找了个角落站定,后颈就挨了一巴掌。

“守义,你可有点晚啊,捨不得你家娘子的热炕头?”

刘二狗咧嘴一笑。

“我可你去丫的。”陈守义笑著踢了他一脚。

这是和他一个火的兄弟,俩人有过命的交情。

刘二狗连忙躲开,又凑了上来,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一番,低声道:“守义,你们陈家村最近有开封城里的官员搬过去吗?”

“官员搬到我陈家村?”陈守义一愣。

那群官员吃饱了撑的,放著城里大房子不住,搬到他陈家村作甚?

“你不知道?”刘二狗诧异的瞪大眼睛。

“知道什么?”陈守义愈发摸不著头脑。

“我可是听说了。”刘二狗又压低了声音:“最近开封城里老多官员都往城外跑呢,好像是因为一个流言。”

“流言?什么流言?”

“城里都在传,说什么点检作天子,连城门口卖胡饼的老汉都在叨叨,你居然不知道?”

陈守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瞎传啥,赵点检是啥人?”

“谁知道呢,”二狗抹了把嘴,“不过倒是有挺多人信了,尤其是那些当官的,生怕再来一次乾祐三年那事。”

乾祐三年

陈守义心里一沉。

那个时候他还没投军,是个庄稼汉,还在村里就瞅见开封城里火光漫天。

听人说,是个造反的將军让手下屠抢开封城。

火光一直持续了三天才停下,事后他悄悄回城里看了看,发现整个开封一片哀嚎,几乎无人倖免,如同人间炼狱。

后来才知道,那將军居然是大周的开国皇帝。

难不成,这回还要再来一次

想起昨夜在祖祠里听到的那句话,陈守义眉头不禁深深皱了起来。

正想著,高台上响起號角,三长两短。

“集合!”都头扯著嗓子喊。

士卒们稀稀拉拉往一起凑。

陈守义也收定了想法,跟著挪动脚步。

无论如何,他只是个兵,军令如山,要么听,要么死

这不是个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