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祠空间里,猛地涨起的福光嚇了陈云崢一跳。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也姍姍来迟。
老祖宗这是发了啊,一步登七品,嘖嘖嘖
感嘆的同时,陈云崢倒不觉得意外。
毕竟从龙首功加蹭潘美的那波,再及解决了韩通,变相保护了赵家人,三功累计,得个从七品不是没有可能。
若非资歷不够,恐怕还能再往上走一走。
毕竟陈守义这属於『正当防卫』,与前世的王彦升屠戮韩家满门不同,赵匡胤不用担心舆论人心的问题。
但令陈云崢感到些许意外的是,赵匡胤为何如此安排。
他不可能不知道陈守义跟王彦升的衝突,还偏偏给二人安排到同班直,用意在哪呢?
內殿直都知,负责內殿直禁卫的调度指挥,而內殿直都指挥使,是內殿直的最高长官。
前者从七品,后者正六品,距离赵光义的位置只差一步。
莫非,是想藉机看看陈守义的应对方式?
陈云崢忍不住往这上面猜测。
管他赵匡胤怎么想呢,就算王彦升先前没有与先祖陈守义起衝突,陈云崢也打算藉机搞掉王彦升。
无他,只因他是赵光义的人。
儘管后来被边缘化了,甚至最终还因为猜忌而被赵光义弄死,但仍不能抹去这一事实。
在赵光义任职殿前都虞侯时期,当时就跟王彦升有过py交易。
赵光义默许他在京城私设『邸店』敛財,换取其在禁军內部的支持
这段时间陈云崢也想明白,自己既然穿越到了宋朝不当人了,除却满足系统条件回到现代以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就是藉助陈家之手,弥补宋史的遗憾!
燕云不復,山河破碎风飘絮,靖康之耻,万里河山成了韃靼的后园,崖山涛声咽,十万忠魂沉
赵二的那句“在德不在险”,从此开启了中国民族近三百多年的屈辱和悲哀,以及此后不断地亡国、变种之祸。
所以
赵二必死!!
那这场狼人杀游戏,就从王彦升开始吧
大宋的第一次朝会,在一片感恩戴德声中结束。
朝会结束后,陈守义跟在人群后面走出大殿,恍如梦游。
殿前內殿直都知?
从一个普通士卒,一跃成为从七品的武官,这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陈都知,请留步。”
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拉回陈守义的思绪。
陈都知?是在喊我吗?
哦,是在喊我
他连忙回过神,回头一看,正是潘美。
“潘客省。”陈守义连忙拱手行礼,態度恭敬。
潘美先前在殿中被升为客省使,这个职位很特殊,属於正四品横行武官,兼具外交,军事,监察三种属性,歷来都是皇帝心腹。
换言之,潘美可以隨时向皇帝打某人的小报告。
即使拋开这个不谈,潘美先前在他最关键的时候帮了他一把,这份情也值得自己对他恭敬三分。
潘美笑著摆摆手:“不必多礼,如今你我皆是陛下臣子,你又归属內殿直,日后总要低头不见抬头见。
虽接触不多,但陈守义给他的印象倒是很深。
有心机,胆识,心又细,政治嗅觉也不错,虽然为人有些轴,但他恰恰欣赏的便是这一点。
所以並不介意多与陈守义聊两句。
陈守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全凭陛下恩典,还得多谢潘客省在陛下面前的美言。”
“称不上美言。”潘美摇摇头:“我只是如实稟报陛下而已。”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不过,如今你成了王彦升的下属,日后行事还是要小心些,要懂得变通。”
陈守义心里一凛:“多谢潘客省提醒。”
“明白就好,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潘美拍了拍陈守义的肩膀,转身离去。 陈守义望著潘美的背影,心里暗暗感激。
“若有机会,你可以多与他走动走动。”
陈云崢在他脑海中提醒道。
潘美是赵匡胤的死忠,在这场狼人杀游戏中,他可以归属到『好人』阵营,且还是宋初『国之柱石』一般的存在。
若对宋初名將来个排行,除却赵匡胤,潘美是妥妥的前二,几乎与曹彬不相上下。
他现在刚刚起势,正是结交的好机会。
陈守义虽然不懂未来之事,但也认可祖宗的观点,心里暗暗点头。
心里一边想著,他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地点。
殿前司衙署。
作为內殿直都知,他平日的工作分为两项,一则是在內殿直衙署內处理一些日常事务,比如麾下人员的补迁,赏罚,轮换等等,二则是率领麾下士卒,在皇宫核心区域负责巡逻值守。
內殿直都知,领五十四人,上十休一,月俸十五贯,比起先前的五百文军餉,可谓是天差地別!
省著点用,这十五贯钱足够他五口之家一年的生活开支。
生活也是好起来了呀!
授职的流程办理的很顺利,一应东西也配备齐全,分別是一套朝服,一套公服,一套戎服甲冑,一把环首御刀。
都是按从七品的规制来的。
相比以前在虎捷军的重甲,內殿直的甲冑更侧重礼仪,轻便之效。
“都知大人,这边请,小的带您去熟悉一下內殿直的衙署。”
负责登记的小吏登记完后,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容。
“有劳张吏。”陈守义客气道。
他以前属於殿前虎捷军,与內殿直不同系统,训练也是在城外校场,从未来过殿前司衙署。
殿前司衙署很大,各个班直,兵司均有各自的区域,军政一体,不仅有办公区域,同样还有小型校场。
当然,大规模的训练还得到紫宸殿、大庆殿外广场亦或是皇家校场才行。
最出名的就是金明池与宜春苑了。
约莫片刻后,陈守义被带到了內殿直专属的衙署內。
一方青砖铺就的空地上,十几个內殿直士卒正列著队,由一个三十多岁模样的汉子训话。
张吏凑到陈守义耳边小声道:“这位是李虎李押班,在內殿直待了八年,是老人手了。”
陈守义点点头,正欲上前,却见李虎大步走了过来,抱拳行礼:“属下李虎,见过都知大人。”
出乎陈守义的意料,李虎的態度很是敬重,甚至带些惧怕。
连那些內殿直的士兵也是如此。
不过陈守义也是当过多年兵的人,转瞬就明白过来了。
要知道什么东西在军中流传最广?除了荤段子外,便是各种八卦小消息。
韩通被他当街杀死,当时那么多皇宫禁卫在,这消息根本拦不住,再加上如今新朝初立,自己又是陛下钦点的內殿直都知,下面的人但凡有眼色,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敢当刺头。
刺头?你的头能有检校太尉的头硬?
想明白这一点,陈守义神情也放鬆几分,刚好也省的立威了。
“李押班不必多礼。”陈守义回礼,“初来乍到,今后还要仰仗诸位弟兄。”
李虎咧嘴一笑,没想到新来的都知这么好说话。
“李押班这是在训练士卒?”陈守义屏退了小吏,问道。
李虎点头:“快到轮换时间,先带兄弟们热热身。”
“如此刚好。”陈守义笑著道:“我初来內殿直,对职务尚且生疏,不如李押班带我熟悉一番?”
李虎一怔,连忙点头应下。
內殿直衙署离皇宫极近,连半刻钟都不到,李虎带著十五名禁卫,与陈守义便赶到了宣德门。
陈守义上交符牌,合符一致后,才被放行。
內殿直负责巡逻的区域有严格的划分,只能在大庆殿,文德殿,紫宸殿及外朝官员出入的必经之地,不可逾矩。
尤其是后宫,那可是禁地。
在李虎的带领下,陈守义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总算熟悉了內殿直的流程。
直到酉时,陈守义部署完夜间巡逻人员后,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当即满身疲惫的骑著马,穿过熙熙攘攘的开封城,向陈家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本来作为內殿直都知,他有专门的宿舍。
但,
他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