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仙人祖宗(1 / 1)

祖祠空间里,陈云崢看著陈守义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清了清嗓子,沉声道:

“守义,你可知我为何会下凡显灵?”

陈守义这才回过神,忐忑回道:“子孙子孙不知。

他注意到,陈云崢所说的是『下凡』。

下凡,莫非祖宗是个天上仙人?

“我受天帝之命,肩负天命下凡而来,目的有二,其一,助我陈氏兴旺繁荣,其二,助大宋国祚绵长,福延万年。”

“待天命暨成,吾可位列仙班,陈氏亦可万年不朽,反之,吾將万劫不復,与仙无望,这么说,汝可明白?”

这番话陈云崢斟酌了许久,古人对鬼神有敬畏之心,只有打著天命的幌子,才能让陈守义对他唯命是从。

毕竟陈守义为人太轴,坚守底线是好事,但却不懂得变通,並不適合为官。

想让他听自己的话,就必须让陈守义知道,他与陈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利益共同体才行。

而陈守义听完这番话后,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了话本里的某个人物。

姜尚!

传说中姜尚也是天人下凡,肩负天命,为振兴大周而来,莫非祖宗也是这般?!

想到这里,陈守义也不顾是在公廨內,当即就想跪拜下来:“后世子孙陈守义”

“行了,敬不在礼而在心。”

不等陈守义跪下,陈云崢操控著他的身体就坐了回去,定定神又道:

“我让你做的每一件事,皆是为了我陈氏,为了我大宋,

其中缘由不便与你透露,你只需按我说的每一步来便可,

你可能做到?”

“守义定不负仙人祖宗期望!”陈守义毫不犹豫说道。

他心里对陈云崢的身份再无半点怀疑。

如果不是自己祖宗,又为何出现在陈氏祠堂,又为何能操控自己身体?总不能是祖祠成了精吧。

若是妖精,那更没必要与自己多费口舌,朝廷权贵多的是,隨便控制哪家都比他陈氏好太多。

“祖宗希望守义接下来如何做?”

“暂时不需要有任何动作,只在赵光义身边潜伏下来即可,你需记住一件事,赵光义是敌非友,我们的目的是搞死他,让赵德昭顺利继位,明白吗?”

“守义明白!!”

一想到自己在做的事是『顺应天命』,陈守义心中再无负担,甚至隱隱有些激动。

有仙人祖宗在,陈家想不兴旺都难!

至於仙人祖宗为何执意搞死赵光义,他心中丝毫没有怀疑。

仙人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定是赵光义以后做了什么祸乱华夏之事,才惹的天帝命祖宗下凡纠正。

定是如此!

他心里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换值的时候,已是黄昏。

陈守义提著个食盒,里面是御膳房给的几块糕点,名为夹沙黄袍与马蹄酥,据说是为了庆贺陛下登基所制,他特意留了几块。

出了衙署,他先是去了质库一趟,將上次借贷的十贯钱连本带利的结清,而后才提著食盒回到家里。

刚走到汴柳巷口,就见沈婉正站在院门口张望,看到他回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官人,你回来了。”

入乡隨俗,她现在喊相公也如城里人一般,唤作官人。

“嗯,今日给你们带了些宫里的糕点回来。”陈守义笑著將手中食盒递给沈婉。

沈婉连忙接过食盒,又帮他解下佩刀,担忧道:“这可是宫里的东西,私带出来”

“不碍事,本就是陛下赏赐给诸官员的。”

入了院子,见左右无人,陈守义小心翼翼的从怀里取出沉甸甸的钱袋子,塞到沈婉手里,低声道:

“这里是九十余两碎银,你收好,赶明个可以找牙人找些奴僕来,这样你也不用太累。”

百两银子,便是一百五十贯铜钱,还了质库的贷钱外还余下九十多两,陈守义都给了沈婉。

“官人,这”沈婉心中一惊,不明白丈夫哪来的这么多钱。

这也没到发月俸的时间啊,而且不是说月俸十五贯吗? “有位大人赏的。”陈守义隨口解释了一句

沈婉也没再多问,她了解自家丈夫,若是不义之財丈夫定不会拿的。

“快进屋,饭都做好了。”

堂屋里,陈书文正捧著一卷书,皱著细细的眉头读著,见父亲回来,连忙起身行礼:“爹。”

“新学堂如何?可还適应?”陈守义拍了拍他肩膀。

他其实也是隨口一问,因为二儿子的课业他从来都不担心。

陈书文皱著眉头,神色怪异的说了一句:“尚可。”

或许是水土不服的原因?

他只觉得来到京城后,那对他来说本就不难的经文变得更加简单,甚至通常只需读上一遍,便能通晓其意,举一反三。

甚至有时候觉得,学堂先生讲的知识,还不如自己理解的透彻。

顿了顿,他又说道:“先生说朝廷准备过段时间开放府试,我准备试试看。”

“嗯,试试也行,就当积攒经验了。”

陈守义没当回事,二儿子虽然聪慧,但毕竟年纪尚幼,又非神童,故而他也没抱什么希望。

“一次考不中还有下一次,唐朝不是有个王希羽来著,八十岁还坚持科举,最终做了举人,你要多向前人学习,败而不馁明白吗?”

闻言,陈书文顿时无语了。

八十岁,他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呢。

父亲到底是对自己多没信心?

“知道了父亲。”陈书文乖乖应道。

空口无凭,他也不想解释,只待届时拿成绩说话。

“乖,快吃饭吧,爹给你带了糕点回来。”陈守义笑呵呵的摸摸儿子的头。

还是二儿子好,省心,不像老大,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

吃完饭,陈守义正帮著沈婉收拾碗筷,院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啊?”陈守义扬声问道。

“请问是陈都知府上吗?”门外传来个陌生的声音,“我是韩府的管家,我家公子想约陈都知一敘。”

韩微?

陈守义诧异的皱起眉。

他找我做什么?

“知道了,我这就来。”陈守义擦了擦手,对沈婉道,“我去去就回。”

“小心点。”沈婉叮嘱道。

陈守义点点头,拿起佩刀,来到前院,跟著那日见过的管家往外走去。

暮色开始四合,街道两旁的灯笼次第亮起,映著青石板路上的水洼,泛著点点微光。

“你家公子找我,有何事?”陈守义问道。

“小人不知,”那管家低著头,“只是公子说,此事关乎重大,必须当面与陈都知说。”

陈守义没再追问,跟著管家来到一间名不见经传的小酒铺前。

“大人请。”

陈守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寂静的庭院,他被领到了一间小包厢前,里面亮著灯,隱约能看到两个人影。

他推门而入,只见驼著背的韩微正坐在案前看书,旁边还坐著个身穿黑衣的汉子,面色冷峻,身上带著煞气,像是从战场退下的。

“陈都知,好久不见。”韩微放下书,站起身。

“韩公子找我,不知有何要事?”陈守义开门见山。

韩微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此事说来话长。”

陈守义坐下,目光却落在那个黑衣汉子身上。

“这位是府上家丁,林三。”韩微介绍道,“林三,你先出去守著。”

“是。”林三躬身退下,顺手关上了门。

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韩微给陈守义倒了杯茶,才缓缓开口:“陈都知,我约你来只为一事。”

顿了顿,他直视陈守义,一字一句道:“杀王彦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