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陈铁牛:我家呢?(1 / 1)

日落黄昏,陈家村。

“爹,娘!儿子我出息了!”

陈铁牛一路疾行,脚步飞快,目光带著激动与憧憬。

还有些许的忐忑!

算起来,他已经离家有一段时间了,当初一声不吭就瞒著老爹当了大头兵,也不知这番回去,老爹会不会开骂

应该不会吧,毕竟自己升了队副,还带回来两贯赏钱,老爹应该骄傲才是!

带著复杂的心情,陈铁牛来到自家小院前,表情却微微一僵。

“奇怪,门怎么上锁了?”

他诧异的摆弄著门上铜锁,心中微微一沉,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是外头掛锁,意味著院里没人了。

老爹或许会在宫里当值,但娘亲应该不会离家太远的才对,尤其是小妹阿芸还不满一岁。

奇怪了

他绕著院子转了一圈,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隨后来到矮墙旁,深吸一口气,扒著墙头翻了进去。

院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

陈铁牛推开一个个房门,无论是父母的,还是自己的,弟弟的…空无一人。

最关键的是,院里的东西都被搬空了,房间里只留下空荡荡的床铺,但没有被子。

我的家呢?我那么大的一个家呢

哦,它还在,可我的家人哪里去了?

陈铁牛茫然的站在院子里,思考著人生。

“谁?是谁在那里?”

正迷茫著,院外响起隔壁李大妈的声音,陈铁牛连忙隔著门吆喝道:“李婶!是我,我是铁牛!”

“铁牛?你们不是搬进城了?”

听著李大妈的话,陈铁牛傻眼了。

搬进城了?

我怎么不知道?

我只是离家出走,又不是断绝父子关係,为何连搬家都不通知我一声

陈铁牛顿时委屈极了。

他连忙再从矮墙那里翻出去,“李婶,我爹娘他们搬到哪了?”

“你不知道?”李婶诧异的看了一眼铁牛:“我也忘了好像是外城汴河旁,具体是哪我记不得了。”

外城汴河旁

陈铁牛记下这个名字,转身就往村外跑。

这时,遥远处传来隱隱约约的鼓声,这是开封城即將宵禁的鼓声。

汴柳巷,陈府。

陈守义今晚要当值,吃了晚饭就得出门。

沈婉收拾著碗筷,嘴里不禁担忧道:“铁牛这都离家这么久了,怎地还不回来报个平安,这般让人不省心”

“可不是,这小兔崽子,连去了哪个兵司也不吱一声。”陈守义也目露忧色。

“他应该知道咱搬家了吧?”沈婉突然想到这一茬。

“应该知道吧。”陈守义也不確定了。

“什么叫应该知道?”沈婉错愕皱眉。

“我也忘了,但是那天说搬家的时候,他应该在吧。”陈守义也没在意,他將佩刀掛在腰上,戴上甲冑:

“回头我托人再查查,看看他到底去了哪个兵司。”

说罢,陈守义就出门了。

刚走出汴柳巷没多远,就在汴河旁,他发现一道身影就蹲在河边,抱著膝盖,脸埋在双臂里,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身躯魁梧,看著背影有点眼熟。

陈守义一愣,心说不会吧

带著不確定的惊疑,他悄悄走到人影身后,“铁牛?”

那魁梧少年猛地站起转身,神色憔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父子俩沉默对视了许久,陈守义头皮发麻:“为什么不去客栈?”

“太贵了”

“为何不回老家?”

“没被子…冷…”

“”陈守义嘴角抽了抽。

“家里搬到外城了,嗯忘记与你说了,这个马上宵禁,为父先带你回家。”

陈铁牛缓缓別过脸去,声音空洞:“这位大人,那是你家,不是我家。”

陈守义:“”

刚把陈铁牛送到家里,陈守义就连忙走了,他可不想听见妻子再说他一顿。

再说,这事儿也怨不得自己,谁能想到这娃离家出走还这么会挑时候

沈婉看著明显黑瘦了一圈的儿子,眼眶都红了。

“怎么弄成这副模样?让娘好好看看真是苦了我的娃了啊”

“娘,我在营里挺好的,还当了队副呢!”陈铁牛连忙道,生怕娘担心。

“哥,你回来了。”

陈书文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

陈铁牛盯著自己弟弟看了好半天。

陈书文虽才十四,个子也不如哥哥那般高大,却也生的眉清目秀,一袭乾净的襴衫上身,更有一种读书人的温润气质。

陈铁牛越看越是在心里打鼓。

那赵英还不如书文好看,怎么看赵英时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呕太可怕了。

陈铁牛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把那些恶寒的画面驱逐出脑海。

而陈书文见哥哥一直盯著自己,那目光看的他心里直发毛,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心想:

都说军营里时长接触不到女人,许多汉子自己哥哥不会也像那般吧

別,咱们可是亲兄弟,不能乱来的。

“还没吃饭吧,娘去把菜给你热热。”说著,沈婉连忙端著剩饭就往灶房去。

“不用了娘,就这就行。”

陈铁牛饿坏了,拿起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婉笑著给他倒了碗汤。

“哥,你放番几日?”陈书文忽然开口道。

“明日就得回去。”陈铁牛皱了皱眉:“听军里人传,说是北边有个叫李筠的节度使不安生,隨时都有可能打仗。”

“打仗?”沈婉听到这话顿时急了:“大娃,能不去吗”

这一上了战场,她又要提心弔胆了,如今家里丈夫有了稳定差值,她不想再让儿子冒险。

“娘,不去可就成逃兵了。”陈铁牛嘟囔了一句。

“这哎,你这娃呀”沈婉知道当逃兵的严重性,她看了看儿子小臂上的刺字,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书文,你刚刚问我放番几日是作甚?”陈铁牛看向弟弟。

“也没什么。”陈书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自己明日准备参加府试的消息。

本来他还想若是哥哥明日有空,他想等府试完跟哥哥好好逛逛开封城。

但哥哥明天就得回去,所以还是算了吧

府试而已,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等过了省试,有了功名官身,再告知家里人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