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紫宸殿外。
陈守义身著轻甲,手按佩刀,警惕的目光扫视著往来的內侍与官员。
如今大战在即,紫宸殿又是官家议事重地,半点马虎不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引起陈守义的注意。
他抬眼望去,只见给事中吕余庆脚步匆匆,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喜色,径直往紫宸殿闯去。
“吕大人,殿內正在议事”守殿的侍卫刚想阻拦。
“是余庆吗?让他进来。”殿內传来赵匡胤的声音。
侍卫见状,连忙放行。
瞧吕事中这架势,莫非北征有急报?
陈守义则是眉头微蹙,不由得心中一沉,记掛起铁牛的安危。
他有意无意的地凑了两步,竖著耳朵听殿內动静。
紫宸殿的门窗紧闭,里面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陈守义也只能隱约捕捉到几句。
“陛下,此子实乃大才!”这是吕余庆的声音,带著激动。
“如此变革可堪一试。”赵普略带沉稳的声音也从殿內传出。
“此法变动太大,牵扯甚广,眼下正是征討李筠的关键时候,不宜贸然推行”赵匡胤的声音则是带著些许的犹豫。
听到不是在说北征战事,陈守义心中悄然鬆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升起一丝好奇。
像是什么人提出了某种变革之法,竟让陛下和赵公如此重视?
若真是如此,那这人当真是才华横溢,就是不知是出自哪位国公大臣之手。
“臣以为,此法可待平定李筠再从长计议,倒是此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见识,实属难得”吕余庆又道。
“诗赋,策论,皆是上上之选,既然如此,便將此人定为新科状元,查查此人家世,若是清白之身”
“臣遵旨。
听到这话,陈守义连忙站好,不敢再听,果不其然,紧接著吕余庆脚步匆匆的就从殿內走出。
他看著吕余庆匆忙的背影,这才想起来今日是科举省试,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
这科举到底出了个什么样的奇才,竟能让陛下和几位重臣如此动容?
要是我家二郎也有今日就好了
片刻后,只见吕余庆又神色匆匆的回到殿內。
紧接著,一名內侍就从殿內快步走出,正巧看到陈守义,眼睛顿时一亮,“陈都知,陛下召见。”
陈守义一愣:“陛下召见我?”
“正是,快隨咱家来。”內侍催促道。
陈守义心里咯噔一声,摸不准陛下突然召见他所为何事,他定了定神,整整衣甲,將佩刀交出,跟著內侍走进紫宸殿。
殿內檀香裊裊,赵匡胤端坐在龙椅上,赵普和吕余庆侍立一旁。
“臣陈守义,参见陛下。”陈守义跪地行礼。
“免礼。”赵匡胤摆摆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陈守义,你可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扑通一声,陈守义刚刚站起来的身子又跪了下去,背后渗满冷汗。
书文?还是铁牛?
娃们这是犯了什么事竟传到了陛下耳里?
他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突突直跳。
见状,赵匡胤哑然一笑,这才明白自己说错了话,他指了指案上的试卷,笑著道:
“方才余庆呈上来一篇科考策论,见解独到,颇有新意,朕看了很是讚赏,问起此人来歷,方知竟是你家二小子陈书文。
书文?科考?
陈守义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陛下,您是说书文?”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刚在殿外听到的那些话,竟是在说自己儿子?
书文参加了省试?还写出了让陛下讚赏的策论?
他想起前段时间,书文曾提过一嘴想试试参加府试,当时自己也没在意,还说什么试试也没关係,就算考不中也要学古人,直到八十还不气馁。
结果这小子不仅闯到了省试,甚至还得到了陛下的赏识?
陈守义眨了眨眼,跟做梦似得。
“正是。”赵匡胤点头,语气中带著讚许:
“你这儿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见识,实属难得,朕决定取其为进士科一甲一名,授秘书省秘书郎、直史馆,兼皇子德昭侍读。”
秘书省秘书郎、直史馆?皇子侍读?
陈守义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秘书郎虽为寄禄官,可皇子侍读却了不得,能常伴皇子左右,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美差。
“臣臣代犬子谢陛下隆恩!”陈守义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忙跪地叩首。
“起来吧。”赵匡胤挥挥手,给內侍投过去一个眼神。 內侍顿时会意,端著早已准备好的赏赐来到陈守义面前。
盘中是几锭百两银鋌。
“陛下,这”陈守义诚惶诚恐的抬起头。
“陈都知,这是陛下赐予的,还不收下?”內侍笑著提醒道。
“谢陛下圣恩。”陈守义连忙躬身收下,心中情绪激盪,久久难以平復。
直至从紫宸殿出来,陈守义还是觉得脚步阵阵虚浮,神色恍惚。
二郎居然做了状元
他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申时刚过,礼部贡院外的皇榜如期张掛起来。
红底黑字的皇榜上,“陈书文”三个大字赫然出现在榜首,格外醒目。
只片刻时间,大宋首届新科状元之名便已传遍开封。
“一甲一名!陈书文!”
“这陈书文是谁?怎地之前从未听说过?”
“我倒是听说,此届状元乃是个十四岁的娃娃,也不知是真是假。”
“直娘贼,十四岁?莫要说笑了”
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著,而有些有眼光的宦官之家,已经暗暗托人打听陈书文的家世,以及是否婚配。
与此同时,汴柳巷也是热闹至极。
一阵锣鼓声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队官差簇拥著一名內侍,来到陈府院外。
“新科状元陈书文府邸在此吗?陛下有旨,宣陈书文接旨!”
內侍高声喊道。
听到这话,正在院內鬨女儿的沈婉微微一怔,新科状元陈书文?
莫非是同名同姓?
她下意识看向正在院中扫地的儿子。
陈书文放下扫帚,冲母亲平静点了点头:“娘,是我。”
“书文你中了状元?”婉惊得差点把怀里的阿芸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滚圆。
状元意味著什么,她当然知道了。
可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儿子也能中状元,还是这么小的年纪。
可宫里的人就在外面,高喊著『新科状元陈书文接旨』。
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著陈书文来到院外,恭迎圣旨。
內侍展开圣旨,用尖细的嗓音宣读:
“詔曰:开封府士子陈书文,解试卓秀,省试夺魁,笔阵纵横而理趣昭然,辞章雅正而经义贯通,主司奏上,朕亲览之,特钦点为进士科一甲一名状元,授秘书省秘书郎、直史馆,兼皇子德昭侍读,钦哉!”
“臣陈书文,叩谢陛下隆恩,愿陛下圣躬永固,国祚绵长!”
陈书文率先叩首,沈婉紧隨其后,却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天下多数母亲,最大的夙愿之一便是看到儿子金榜题名。
当事情真的发生的那一刻,又有哪个母亲能忍住喜极而泣呢。
內侍宣读完圣旨,將圣旨交到陈书文手中,脸上带著笑意:“陈秘书郎,恭喜恭喜,年纪轻轻便高中状元,真是可喜可贺。”
“多谢公公。”陈书文躬身拜谢,不动声色的塞过去一个钱袋子。
內侍悄悄收下,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那咱家就不打扰了,秘书郎记得明日便要开始入宫当值了。”
“书文省的。”
送走內侍和官差,巷子里的邻居们纷纷上前道贺,热闹非凡。
任谁也没想到,这新搬来的人家竟出了一个状元,还如此年轻,此时不巴结,以后可没机会了。
沈婉看著满院的欢声笑语,也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家里的日子,是一日好过一日了。
与此同时,祖祠空间里迎来第二次福光大涨,甚至空间还完善不少,多出了两个小房间。
陈云崢一脸的欣喜若狂。
不是因为祖祠空间多了新的功能。
而且因为陈书文的官职!
他的视角一直放在陈书文身上,故而也是现在才知道,陈书文做了何等官职。
秘书郎,直史馆倒是其次,这个皇子侍读可当真是出了他的意料,可以说是天降横財!
只一瞬间,他就找到了遏制赵光义的契机!
“北齐的高湛,后赵的石虎,唔元朝的元文宗也算一个,隋煬帝嗯也勉强算上吧”
“这么多故事,到底挑哪一个讲给赵德昭这小子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