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极限三拖一(求追读)(1 / 1)

当那则流言兴起的时候,赵普就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

但正如陈云崢所想的那样,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当所有人都认为此事是赵普推动的时候,他的身上就已经被打了德昭殿下的標籤。

所以顺势而为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况且,他也很好奇,背后主导此事的究竟是何人。

能算计到这一切的,必定是异於常人之辈。

只是他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

“既然如此,你不妨猜猜,本官先前为何会直接点明此事?”

赵普带著考校的目光看向陈书文,他可以辅佐德昭殿下为储,但不代表著,什么样的人都能与他共谋。

若陈书文答不上来他的问题,即使他不会揭发二人,也会毫不犹豫的將他们踢出局。

闻言,陈书文蹙著眉头,细细沉思著。

祖祠空间里,陈云崢好整以暇的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並没有出声提醒,他也存了一番考校的心思。

毕竟他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而且他也想看看李筠那边的战事如何,所以多数路还是要陈书文自己走下去。

书房內烛火跳动,寂静无声。

片刻后,陈书文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刚欲说话,一旁的卢多逊却抢先开了口。

“赵公这是想將我们所有人,绑在一起?”

陈书文一怔,这正是他想说的。

“哦?”赵普起了兴趣,眉梢一挑,將目光望向卢多逊:“说说看。”

卢多逊苦笑的拱拱手,话语中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钦佩:

“我与陈秘书郎煽动皇子夺权,此为死罪,张內侍监督不力,下场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说著,他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张德钧,语气带著自嘲:“故而我等三人,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凡有任何一人动了歪心思,最终的下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嘴角的苦笑更甚了许多。

他在为先前试图投靠赵光义的小心思而感到可笑。

而一旁的张德钧更是嚇得魂不附体,身体抖如筛糠,要知道,他可是已经收了赵光义整整一百两银子了。

贼船已上,再下去谈何容易

陈书文倒是面色如常,虽然他也应了赵光义的差事,但他立场未变,自然没有什么好忧心的。

“唯独赵公您。”卢多逊抬眼看向赵普,继续说下去:“您是被动入局,就算我三人中,有一人东窗事发,您也安然无恙,陛下也怪不到您头上”

说罢,他摇摇头,嘆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当真是小瞧了赵普,赵普虽不通学识,但某些方面,他確实难望其背。

想到这里,卢多逊索性直接摊牌:“实不相瞒,赵点检那边,今日一早便派贾琰来找过我,许了不少好处。”

“先前我確有几分动摇,毕竟殿下年幼,赵点检如今为大內都点检,大权在握”

他苦嘆一声,目光渐渐变得坦荡,“此后,我卢多逊愿唯德昭殿下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一旁的张德钧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膝行几步,砰砰磕头:

“小人糊涂小人也收了贾琰百两银鋌,但小人对殿下忠心耿耿!只是一时糊涂啊!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额头磕的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看的很透彻,此事他可以暂时瞒住,但纸包不住火,难保以后不会东窗事发,届时他只有死路一条!

还不如早早坦白,或许还能藉此机会,一飞冲天!

陈守义诧异的看了一眼二人,没想到赵光义居然下手如此之快,只是一夜过去,就险些买通了赵德昭身边所有人。

连陈云崢也忍不住暗嘆,高粱河车神的权术,当真如其驴车漂移的车技般,日行八百里,恐怖如斯!

如此对手,ae86亦不能及也

赵普看著眼前的一幕,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沉眉细思。

卢多逊能如此坦荡,又能想明白其中关节,说明並非无脑之辈,而张德钧虽是个趋利避害的小人,但若利用得当,未必没有用处。

况且经过刚刚这番敲打,这二人想明白其中利害,自然不敢再有二心。

至於陈书文他的眼里只有欣赏。

既然如此,那此事可共谋之!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事已至此,倒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卢多逊与张德钧同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不明白赵普此言何意。

“谋士以身入局,方能动中取静,举棋胜天半子。”

赵普的脸色异常庄重,看向二人的目光也充满勉励:“本官观你二人,已有顶级谋士之资。”

此言一出,场中三人和一个不是人的东西顿时都怔愣了下来,脸上各自出现一抹异色。

某个不是人的东西蹦了起来:哎呦,不愧是导演了陈桥兵变剧本的老狐狸,想法居然与我不谋而合。 陈书文嘴角含笑:这个剧本我熟,我跟我爹正演著呢。

张德钧一脸懵逼:???顶级谋士??胜天半子??我??

卢多逊面带苦涩:

卢多逊也算是听明白了,赵普这是想让他二人假意投靠赵光义,玩无间道

可关键是,赵光义又不是傻子,一个能让陛下放心执掌大权之人,岂是常人?

一旦被发现,將死的不能再死。

他不想接这个活,可是抬头看著赵普眼底隱藏极深的一抹冷意,他明白了,这活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他只能咽了咽唾沫,硬著头皮道:“下官定不辱命”

这话说的中气无力的,但至少也表明了態度。

一旁的张德钧也只能连忙应下。

祖祠空间里,陈云崢看著这一幕,总算鬆了一口气。

他费力绕了这么大一圈,不就是为了现在吗?

赵普,赵匡胤的第一心腹,北宋前期的第一谋士;卢多逊,未来能爬到宰相一级的政治赌徒;陈书文,额少年天才,他钦定的陈家二代家主,前途无量。

至於那个內侍张德钧没听过,可以忽略了。

有了这堪称“极限三拖一”的配置,他就不信扶不起来一个不是阿斗的赵德昭!

如此一来,京城这边的事,他倒不用过於操心了。

就算干不过车神,五五开总能做到吧?

心里这样想著,陈云崢站起身,目光投向一旁陈守义的虚影。

接下来,该把注意力放到討伐李筠的战场上了,他也很好奇,古代的战爭究竟是怎样一个情况

与此同时,皇宫,太和殿內。

赵光义身著常服,正陪著杜太后说话。

殿內熏著上好的龙涎香,宫女们轻手轻脚地添著茶水,气氛一派祥和。

“娘亲近日身子可好?”赵光义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来到杜太后身后,为杜太后揉著肩。

听到赵光义口中的『娘亲』二字,杜太后眼中满是慈爱,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有你在,娘亲自然好,倒是你,如今京中诸事都压在你肩上,可莫要累著。”

“为大哥分忧,为大宋尽忠,是儿臣的本分,累些也无妨”

话说一半,赵光义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嘆道:“只是有些话,儿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杜太后微微蹙眉,她了解这个儿子,光义为人坦荡,待人和煦,若非事有不妥,绝不会这般小女人姿態。

赵光义眼中光芒一闪,又不动声色的收敛下去,嘆了口气道:“大哥御驾亲征,將京中事务交予儿臣,儿臣深知责任重大,

可如今朝中却有些流言,言言儿臣不配居於此位,应当由赵普辅佐德昭侄儿主持朝纲,

非是儿臣不捨得放权,只是德昭侄儿年岁尚小,虽被眾臣视为储君”

“等等?储君?”

杜太后猛地坐直了身子,脸色沉了下来:“谁说要立德昭为储君了?哀家第一个不答应!”

她本就心疼二儿子赵光义,觉得赵匡胤虽为长子,却常年在外征战,远不如光义与光美贴心。

如今听闻有人想立赵德昭为储,自然满心不快,尤其是赵德昭才仅十一岁,哪懂得主持朝纲?

“小小年纪尚不学好,只知爭权夺势,”杜太后冷哼一声:“赵普也是糊涂,既然做了赵德昭的先生,好好教书便是,跟著瞎掺和什么!”

赵光义见母亲动了怒,心中暗喜,脸上却依旧忧心忡忡:

“娘亲息怒,只是这些流言传的沸沸扬扬,连不少大臣看儿臣的眼神都变了,仿佛儿臣占了德昭侄儿的位置一般”

“一群碌碌之辈,难道不知小儿误国!”杜太后顿时怒了,拍著案几:“哀家这就给你大哥书信一封,让他赶紧闢谣!”

她扭头看向赵光义,语气柔和下来,带著慈爱道:“你且放心便是,京中之事,必须由你全权做主,谁也別想指手画脚!”

成了!

赵光义心中狂喜,脸上却依旧恭敬:“多谢母亲体恤,只是此举会不会对德昭侄儿有失公允?”

“公允?”杜太后瞪他一眼:“他一个稚童,安心读他的书便是,待日后若真有才能,自然有他的位置,何必好高騖远,急於一时!”

说完,她宠溺中掺杂著无奈拍了拍赵光义的手,嘆道:“吾儿总是这般,心里惦记著身边人,却委屈了自己,有娘亲在,你放心便是。”

“去,给娘亲拿笔墨纸砚来,娘亲这就给你大哥书信过去。”

“这”赵光义佯装无奈的嘆口气,勉强道:“罢了儿臣遵命便是”

说著,他转过身,嘴角终於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没人比他更了解大哥,有了太后这封信,大哥这个孝子就算真有立德昭为储君的想法,也必定遵从母亲之命,暂且搁浅。

开封城的这盘棋,终究还得是他赵光义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