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要做什么!”
在拉夫特那带着哭腔的声音中,洛恩缓缓地开口,”我打算让命运之神亲自裁决你的命运。”
“你看,”他晃了晃手中的左轮,“这把枪里有一发子弹。”
“如果接下来的五枪,你都安然无恙,那我就相信你刚才说的是真的,我们立刻就走,绝不为难你————”
“但如果没有——”洛恩的表情玩味起来。
“等等!等等!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拉夫特激动地大喊起来,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衣,“而且,如果你真的认为我有隐瞒的话,怎么能用这种————这种儿戏的方式————”
“通灵。”
他剩下的话,被洛恩用这个冰冷的单词,硬生生地堵回去了。
“我想,你应该多少也理解这个概念吧。”
“所以————”洛恩的手指轻轻拨动了击锤,发出了“咔”的一声脆响,“就算真的是我判断错了,那又怎么样呢?”
“你————你————”
看着洛恩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戏谑笑容,和眼前这个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直不起身子的拉夫特·庞德,一旁的马里奇,以及隐藏在阴影中的莎伦,都感到了一丝莫名的诧异。
他是怎么突然之间,就冒出了一股活灵活现的恶霸气场?这可完全不象是在演戏。
而且,他身上还顶着“东区英雄”这个光环。这两者一叠加,竟然产生了一种无比奇特的荒诞的反差感。
看着那黑洞洞的、还冒着淡淡油味的枪管,拉夫特被吓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咔嚓。”
洛恩面带微笑,果断地扣动了一下扳机。
空仓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呀,没中啊。”洛恩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遗撼,“你运气不错,来,我们————继续。”
说着,他又一次抬起了枪口,对准了拉夫特那已经毫无血色的额头。
这一次,拉夫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能感觉到对方是真的会开枪,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死活!那冰冷的杀意实质性的将他笼罩。
“我————我说!我全都说!”他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这句话。
他一直自认为,这些年的堕落与沉沦,都是为了家族复兴而进行的忍辱负重。既然如此,他又怎么能在这黎明到来之前,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呢!
而且就算自己真的嘴硬到底,对方也很有可能会杀了自己,然后进行“通灵”。与其做无谓的牺牲,还不如自己主动将信息吐出来,说不定还能换来一线生机!
就这样,他将有关图铎家族的秘密,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图铎?是那个图铎王朝的图铎?”听到这个名字,洛恩的眼睛一亮。
“没————没错。”
那可是血皇帝啊!拉夫特想要重现先祖的荣耀,那就说明自己房子地下的那个秘密,比想象中还要大得多!这背后很可能涉及到一个复灭的帝国,以及一位高串行强者的隐秘!
难道————那里面藏着血皇帝用作后手的非凡特性,或者其它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还有————那个被封印的神秘恶灵————
看着因思索而陷入了沉默的洛恩,拉夫特的心里也有些发怵。老实说,他当年也才10岁,对那片遗迹里到底有什么,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里面封印着一个极其可怕的幽灵。
洛恩看了拉夫特一眼,随后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轻轻地向上一抛。看着稳稳落在手背上的、正面朝上的硬币,他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将手中的左轮手枪收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拉夫特彻底松一口气,洛恩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
“跟着我们,一起去那片遗迹里看看怎么样?”
“什么?!”拉夫特以为自己听错了。
“字面意思。你跟着我们,一起去那片遗迹的深层看看————”洛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既然那个遗迹与图铎王朝有关,你作为图铎家族为数不多的后裔,说不定里面会有什么只有你们血脉才能触发、或者才能看懂的特别布置。你跟着,能省去我们很多麻烦”
“我————我————”拉夫特本能地就想拒绝。自己已经把家族最大的秘密都说了出来,现在还要再带着外人,去亵读家族的遗迹————
那家族最后的荣耀可就彻底没了!而且————那里面可是有幽灵的啊!
“你有两个选择,”洛恩带着笑容,但说出的话却不带一丝温度,“主动跟着我们去,或者————让我们带着你的尸体去。”
“我相信,一具新鲜的、蕴含图铎血脉的尸体,在某些仪式或机关面前,或许也能起到类似的效果。”
这话一出口,拉夫特知道自己根本没法拒绝。
“别那么害怕嘛。”见他那副惊恐的样子,洛恩上前一步,象个老朋友一样,搭住了他的肩膀,“如果真的在里面找到了什么隐秘的宝物,我保证会分你一份的————”
“真————真的吗?”拉夫特有些不敢置信。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洛恩反问道,“就你现在这副模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拿什么来复兴你的家族?靠酒精和女人?”
“要真那么容易复兴,你那位老子爵堂伯父当年就能做到了,怎么着也轮不到你。与我们合作,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的机会。否则,你就这么继续堕落到死,也未必能等来所谓的时机。”
“我————”拉夫特垂下脑袋,点了点头。
对于洛恩这突如其来的决议,莎伦和马里奇都没有出言反对。只是莎伦有些担心,洛恩这种冲动的举动,很可能会给他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那栋别墅现在是属于他的。
前往遗迹的路上,几人心思各异。
马里奇负责押着拉夫特走在前面,而洛恩和莎伦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
“你刚刚怎么————”莎伦终于还是没忍住,想问问洛恩为什么会突然威胁拉夫特,这实在不象他平时的风格。
“只是感觉,最近的生活太平和了,一点都不激情。”
“当然,我指的不是你想的那种激情————”他意识到话里的歧义,补充了一句,嘴角带着一丝自嘲。
“我们刚刚才探索了那座阿蒙家族的陵墓。”莎伦的声音幽幽传来。
“那不一样。斯科特”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更肆意妄为一点,而不是被一个英雄”的身份给束缚住————那样,很难有赢”的感觉————”
“我最近总感觉有些压抑,心里不太自在,所以想稍微发泄一下情绪。”
莎伦闻言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提醒他节制,但洛恩却先一步开口。
“莎伦老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要放纵自己否则容易失控,对吧?”
“放心,我只是想稍微玩闹一下。而且我和你们的途径不同,没那么容易出乱子。”
“况且,我自己也做过占卜,对现在的情形有一定的预料。如果我们不掺合这件事,这位拉夫特先生的下场也不会有多好。他多半也会因为这片遗迹和他的血脉,得到一个相当凄惨的结局。”
“再说了,那片遗迹就在我家的正下方,不把它彻底弄清楚我以后怎么安心住进去呢————”
莎伦陷入了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此刻走在前面的拉夫特心里也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他将自己知道的基本都说了出来,包括那个可怕恶灵的存在。但是,他还是隐瞒了一点,那就是————那位恶灵的真实实力。
恶灵的实力极其强大,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
本来,因为先前那两位惨死的继承人的缘故,拉夫特一直没敢对那片遗迹有什么想法。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那个恶灵疯狂地弑杀图铎血脉,却始终没能逃出那片遗迹,那就说明对方即——
使杀了自己,也大概率没什么用。既然这样,它会不会愿意换个思路,与身为图铎血脉的自己“合作”,想办法帮他解开封印?否则,除了自己,短时间内恐怕也不会有别的图铎血脉送上门来了。
他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搭着他肩膀的、沉默寡言的男人,又听了听身后的脚步声。
如果这两个人真的能解决掉那位恶灵,并找到了什么宝藏————虽然他感觉可能性几乎没有,但或许对方真的会信守承诺分他一份呢?
对拉夫特来说,此刻的心情无比矛盾而绝望。洛恩他们和那个恶灵,无论哪一方最终获胜,他都只能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胜者虚无缥缈的“心情”上。
所以,最好的结果还是让他们和那个恶灵陷入僵持,让他有机会趁乱逃走。
又或者————他们同归于尽,让他直接赢得所有!
几人象是入室抢劫的盗贼一般,再次来到了那片遗迹的入口。
进入遗迹前,洛恩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冲锋枪,从后面递给了马里奇。
“中间部分的拨片是保险————”
——
马里奇认出来这枪是当初对付放纵派时使用的同款,当即点头接了过去。
洛恩自己则又一次掏出了那枚单片眼镜。他也想亲眼见识见识,那个被封印了上千年的恶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虽然拉夫特没有说那个恶灵的具体情报,但洛恩认为能在一片遗迹的地下存在这么久,这恶灵绝对非同寻常。
自己的灵性直觉,也一直在传来警示————
不过有三位非凡者互相配合,那个恶灵应该也没有上次放纵派那么难对付。
就算真的打不过,逃跑肯定还是能做到的。
随着探索的深入,几人很快就来到了上次没有敢进入的那扇巨大石门前。
刚一推开门。
四周突然传来了一阵刺骨的阴风,紧接着,就是一个充满了疯狂与怨毒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哈哈哈哈————图铎的血脉——来送死了吗————”
“还特意————带来了几只可怜的蚂蚁来陪葬。”
就在某位被封印了千年的三合一恶灵,兴致满满地准备搞一个高逼格的、充满压迫感的出场时————
他却突然看到,在那几个闯入者中,有一个人突然掏出了一枚单片眼镜,不紧不慢地戴在了自己的右眼上,然后用一种兴致勃勃的眼神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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