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吴天泽正靠坐在椅子上沉思,学校里的风言风语,早就传到了他的耳中。
这些他並不在意,但今早他刚想去找王丽芳,却听打饭回来的黄海玻说起记者堵门的事。
那一刻,吴天泽终於破了防,心中的戾气陡然聚集,林奇峰这是要断他的根儿啊!
两世为人,他怎会预测不到学校的处理方式,可能离校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优方案。
就算自己闹下去,也伤不了林奇峰,还会堵死未来的路。
毕竟,没人愿意与一个容易失控的人合作,包括庆四爷。
所以,吴天泽强压著怒火,试图在这样的处境中谋求最大利益。
正想著,寢室门被推开,李明阳的声音响起:
“那个天泽啊,跟我去趟学生处,找你聊些事情。”
吴天泽背对著他,耳朵动了动,缓缓起身:“好!”
“那快走吧。”
李明阳有些迫不及待,步子迈的很大。
吴天泽跟在他身后,反覆思索如何在这件事中获得自己想要的。
两人匆匆穿过校道,沿路的同学纷纷避让,但身后很快传来他们的议论声。
“这应该是要被开除了吧?”
“估计是,你说画那些干啥啊。”
“跟咱有啥关係,走啦。”
李明阳听到这些,故意放慢了步伐,温声道:
“天泽啊,我相信你是被冤枉的,刊物的事我给压了下来。
吴天泽顿生疑惑,问:“那叫我去做什么?”
“哦,是这样的。”
李明阳整理了下思绪,嘴角勾起一抹假笑:“你们王老师找到处里了,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吴天泽莫名其妙,原本以为学校会借色情刊物开除自己,怎么又扯到了王丽芳?
不等他琢磨出其中缘由,行政楼已出现在眼前。
李明阳推开会议室的门,指了指会议桌旁靠墙的一个座位:“你坐那里。”
吴天泽抬眼扫过坐对面的三人,与他们打了声招呼。
冯德明微微点头,脸上的表情平静。
孙守正好似没听到一般,望著墙上的雷锋掛画。
王丽芳目光有些躲闪,轻轻应了一声:“嗯。”
吴天泽从容落座,这时候他能不落了气势。
李明阳坐到冯德明一旁,轻咳一声:“咳咳,王老师开始吧。”
王丽芳习惯性推了推眼镜:“天泽,关於这两年你在管理系的学习態度,我有些抱歉。”
“可能是我能力有限,导致你经常无故旷课,你是不是对系里或对我个人有什么看法?”
吴天泽恍然大悟,搞半天玩这套把戏。
担心揪著淫秽刊物自己闹著报警,索性不提了,改拿旷课做文章。
那就有的聊,聊到自己满意为止!
他缓缓靠坐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就这么看著对面的四人,沉默不语。
王丽芳目光一凝,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学生吗?
孙守正同样感到诧异,他也给吴天泽上过课,虽不熟悉,却敢肯定此前绝不是这样。
冯德明没有想那么多,目光锐利地看向吴天泽:“王老师说完了,你什么想法。”
吴天泽依旧不说话,毫不退让地迎上了他的目光,仿佛要將他看穿。
冯德明从未见过一个学生敢这样与他对视,心中有鬼的他很快眨眼。
许是感到没面子,他怒拍桌子。
“啪!”
“你什么態度,还有个学生的样子吗?” 吴天泽笑著摇摇头:“难怪你快60了,还是个处长,养气的功夫很一般。”
这话直接把冯德明干懵了,哆嗦著嘴唇,半天没挤出一句话。
孙守正这只老狐狸,看出来了吴天泽是想故意激化矛盾,出声拉回正题:
“天泽,说说你的想法吧,老师相信你是个理智的孩子。”
“哦?”
吴天泽故作诧异神情:“孙主任,您说的话我听不懂,不如直接点儿?”
孙守正压根不接话,老眼一转,看向王丽芳。
王丽芳回过神,稍显侷促地说:“是这样的,老师建议你回家休息一段?”
“王老师,我还是听不懂。”吴天泽看向窗外,面无表情地说:
“林奇峰说我智商还在幼儿期,想必你们都听说了,毕竟你们都很熟!”
最后这两个字他刻意停顿,尾音还拉的很长。
听到这话,冯德明瞬间恢復了正常,绝不能任由吴天泽再胡说下去。
他急忙提醒王丽芳:“王老师,都很忙,打什么哑谜!”王丽芳也察觉吴天泽想往林奇峰身上引,直接说道:
“鑑於你无辜旷课半月,决定將你劝退。”
吴天泽见他们刻意躲避林奇峰的话题,面色忽然一变:“我给你的请假条,你给吃了?”
“我”
王丽芳一时语塞,她实在做不到睁眼说瞎话,好歹师生一场。
冯德明见状,立即厉声呵斥:“吴天泽!注意你的態度!怎么跟老师说话的!”
“喝呃忒!”
吴天泽侧头俯身,狠狠地將一口老痰吐在地上:“你们配吗?”
“我今儿把话撂这儿,退学不可能,我现在就去找g安討个公道!”
说完,他不等四人反应,果断起身。
四人目瞪口呆,他们哪儿见过这样的学生,喜怒无常,还目无尊长。
眼看吴天泽就要走到门口,孙受正赶忙阻拦:“你站住!杂誌的事已查清,不予追究。”
“现在谈的是你旷课的问题,劝退和开除学籍,你自己选择!”
吴天泽连头都没回,猛地拉开门,大步踏出门外。
“快快快,把他拉回来。”
冯德明也反应过来,赶紧朝李明阳嘶吼:“快点啊!”
“噢噢噢”
李明阳蹭地一下起身,狂奔到门口。
“天泽,有话好好说。”
吴天泽压根没想走,摆出这幅架势,无非是想打乱他们的节奏,进而谈自己的条件。
“怎么说?”
他停下脚步,扯起嗓子怒喝:“你们要把我这辈子都毁了,还让我说什么?”
“你小声点儿。”
李明阳拉住他手臂,劝道:“你这样闹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校规写的清清楚楚,一学期累计旷课超过50学时,可劝退或开除学籍。”
“现在只是劝退,开除学籍,这会记录在你档案里啊!”
“而且你母亲肯定也会知道,你想想她多难,是不是?”
提及母亲,吴天泽装出一副害怕的神色,却还是梗著脖子辩驳:“我写了请假条!”
李明阳见他软了下来,继续说:“你那是补的假条,学校可视为无效。”
“再者,全校都知道你无故旷课,谁给你作证?”
“走吧,先进去谈,你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出来。”
就这样半推半就,吴天泽重新回到了会议室,正戏也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