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刚刚探出山顶,吴天泽家的烟筒已升起裊裊炊烟。
王桂香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碌著。
吴天泽与吴天林在院子里笑声不断,完全没有即將离別的氛围。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林二奎穿著一件皮夹克走进院子。
“二奎叔!”
“二奎叔!”
吴天泽两兄弟起身迎了上去。
林二奎笑著点了点头,抹了一把八字鬍,冲屋內喊道:
“嫂子,稍微快点,我还得去银行办点事儿。”
“好啦好啦,快进来吃饭。”
三人陆续进屋,围著小桌落座。
王桂香端上一盘大黄饃,一碟小咸菜,再盛三碗玉米糝糝,早餐便开始了。
紧接著,她將煮好的红皮鸡蛋端上桌,又往塑胶袋中装了七八个,叮嘱道:
“小泽,你饿了就吃鸡蛋,別在火车上掏钱。”
不等吴天泽回话,林二奎抢先道:“嫂子,你净瞎操心,掏钱还能当著小偷面儿掏啊。”
“快吃你的吧。”王桂香没好气地说:“小心点儿总没错。”
这时,吴天林插话:“妈,我哥说赚了大钱,暑假带我去北平玩儿。”
“嗯,带你去上天,妈也不拦著。”
“真上天,我就是齐天大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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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还是猴。”
王桂香难得开了句玩笑,看得出她心情很好。
自从看到吴天泽给她买的新衣服,一种说不出的开心便縈绕心头。
“猴也是你生的”
吴天林小声嘟囔一句,开始憧憬哥哥赚大钱的场景,到时他一定要买很多鸡蛋糕。
吴天泽望著母亲和弟弟,嘴角渐渐扬起,有家,有爱,有温暖,很幸运!
正端著碗吸溜玉米糝糝的林二奎,只感到一阵牙酸。
哎!有儿子真好啊!
这就是他爱来吴天泽家里吃饭的原因,总感觉自己家里阴气太重。
眾人思绪间,早餐接近了尾声。
王桂香来不及收碗筷,先给吴天林书包里塞了俩鸡蛋,打发他去上学。
“哥,我走了啊,你路上慢点儿。”
“嗯,你也好好的,別惹咱妈生气。”吴天泽起身把书包掛在他脖子上:“快去吧!”
吴天林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院子。
他走后不久,吴天泽也在母亲不舍的目光中上了车,一阵轰鸣声过后,母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后视镜中。
离別总是有些伤感,车內一片沉默。
待车子驶出山顶乡,林二奎清了清嗓子:
“小泽,等下叔给你把钱打到卡里,你仔细点儿用,干事业要精打细算。”
“好,我知道了叔。”
吴天泽收起情绪,玩笑道:“您不给我卡,是怕我拿您身份证去贷款吗?”
“瞎说!”
林二奎面色一囧,赶忙岔开话题:“我发现你小子嘴还挺溜,这两天小词一套一套的。
“不都跟您学的嘛,我听我妈说,你追我婶子的时候,嘴就没停过。”
“誒?这可不能顛倒啊。”林二奎赶紧纠正:“是你婶子总让我去她家干活,这才有了后续。”
“所以,你总被我婶子拿捏,人家那是骗你干活呢。”
“干点儿活咋啦,人被我勾搭走了,还把我那丈人气得蹦高高。”
“哈哈哈”
吴天泽想起林二奎和老丈人斗嘴的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二奎也跟著笑起来,老丈人临死前都在嘀咕:“你配不上我姑娘,老子下辈子绝不上当。”
两人一路说笑,车子很快驶入市区,停在银行门口。
林二奎是,转帐办理的很迅速。 “小泽,这钱计划这用,但也別差事,叔多给你转了3万,该应酬应酬。”
“放心,我一定牢记在心。”吴天泽说完,好似想起什么,赶忙交代:
“对了叔,李明阳问起你资金的事,你別说全给我了,我怕他大手大脚。”
“可以啊,刚说就学会了。”林二奎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叔心里有数。”
话落,他看了看腕錶:“誒呦,快,先去找我伙计拿车票。”
“好。”
两人匆匆上车,直奔火车站。
一小时后,林二奎送吴天泽上了火车,再次感嘆:“有儿子真好啊!”
吴天泽望著他远去的背影,默默说了声:“谢谢!”
火车缓缓移动,他收回目光,靠在下铺的被子上,思索起后续计划。
《临河——北平》也是每天一列,12:30发车,抵达北平的时间是次日6:30。
吴天泽本计划在龙城下车,转乘飞机,但想想还是算了。
航班信息不清楚,也不知道护照有没有寄到学校,去早了也没用。
不过,今天已经21號,算算时间,也应该寄到了吧?
距离月底还有9天,最快明天能抵达香江,开卡需要等一天,转回罗湖应该是24號。
如果换匯顺利,一切都来得及,不然就会很麻烦。
主要是存入股票帐户的钱,必须有资金来源的合法证明,否则券商连户都不敢开。
而且这期间还要审核三天,时间非常紧迫。
眼下,护照还没有確定,他不免有些心急。
这时候,北电寢室只有宿管那里有座机,其它都是钉在墙上的ic卡电话。
想联繫黄海玻只能打给宿管,宿管写在黑板上,等黄海玻看到才能给他回电。
没有手机真的很麻烦!
吴天泽望著窗外不断倒退的麦田,眼中的迫切几乎要溢出,恨不能现在就到北平。
而远在北平的黄海玻,此时正站在黄三石办公室,同样为他的事烦恼。
黄三石坐在办公桌前,一脸狐疑:“海玻,吴天泽真没和你联繫过?”
“老师,我都说了三遍了,真没和我联繫过。”
“那他走的时候,有没有和你说过要去哪里?”
“没有!”黄海玻声音低沉:“就留下一张纸条,趁我打饭的时候就走了。”
黄三石听出了他的伤感,语气也缓和了些:“纸条写了什么?”
“让我给他留意信件,常联繫,就这些。”
黄三石眼中一亮:“那你收到信件了吗?收到后怎么联繫他?”
“没有,不知道。”
黄海玻越来越疑惑,人都退学了,还揪著不放,没劲了吧?
但他又无可奈何,黄三石对他很照顾,只能耷拉著脑袋回话。
黄三石见他这幅状態,也不好再问,摆了摆手:
“你去忙吧,吴天泽联繫你的话,切记让他来找下我。”
“好的老师。”
黄海玻漫不经心地走出行政楼,实在想不通黄三石为何突然对吴天泽上了心。
难道是因为那些分镜手稿?
不能吧。
还有那带口罩的姑娘,也来找自己打听吴天泽,看那样子还挺娇羞。
对,李明阳也问过一次,怎么人走了,倒成了香餑餑。
他暗自摇头,兄弟,你好歹给我打个电话啊,都不知道你在哪里。
黄海玻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走出校门,准备去买个饭盒。
那个饭盒,被海青那神经病嘲笑了好几天,得赶紧换了!
经过门房时,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小黑板,还真有泽子的信啊。
他赶忙走到门房:“帮我拿下吴天泽的信。”
“哟,大湿人的舍友啊。”
保安呲著大黄牙,给他找出信件:“誒,和我说说,那些画带劲不?”
“老带劲了,都有人尿抽筋了。”黄海玻没好气扯过信件,抬脚就走。
一群神经病,搞得好像我看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