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男人悲哀的事情。(1 / 1)

吴天泽正吃著云吞麵,听到手机响,隨手接下:“哪位?”

“是我,黄三石。

黄三石一副熟络的语气,解释道:“別怪海玻,是我听到高媛媛给你打电话,才找他要的號码。”

吴天泽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缓缓放下筷子,问:“你找我什么事?”

“我听说,你准备拍电影?”黄三石声音中带著几分试探。

吴天泽不想节外生枝,便顺著他的话回道:“对,是有这个打算。”

“那,现在到哪一步了呢?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黄三石接著补充:“你別多想,海玻多次在我这儿提起你,我也对你的才华很认可。”

“那天还说找你聊聊呢,结果就发生了这事,真的很遗憾没能帮到你。”

“没关係。”吴天泽不想绕弯子:“黄老师有什么就直说吧,我现在是社会人士。”

黄三石稍微错愕,这小子怎么有种老油条的味道,一句话就结束了他打感情牌的想法。

他沉吟片刻,清了清嗓子:“那咱就聊点儿社会上的话题。”

“我也算是在圈子里混了些名气的北电人,深知大树底下好乘凉的道理。”

“你现在北电肄业,又得罪了冯和孙两位主任,想拍电影,难免会有波折。”

“请稍等!”

吴天泽出声打断:“你的意思是,我被他们逼著退学,还得罪了他们,这是什么逻辑?”

“逻辑是不通。”黄三石话锋一转:“但咱聊的是社会,这就是社会的现实。”

“天泽,人生就像一群猴子爬桃树,向上看,全是屁股,向下看,全是笑脸。”

“而蹲在树下的猴子,连看屁股的机会都没,只配捡些被丟在地上的桃核。”

“你觉得捡桃核的猴子,有资格讲逻辑吗?”

“没有!”吴天泽直截了当:“可总有些不甘心的猴子,会捡起石头砸向树上的桃子。

“那他一定会被桃子砸死。”黄三石脱口而出:“你认可我这个观点吗?”

“认可。”

吴天泽懒得再斗嘴皮子,想看看这孙子到底唱哪出戏。

黄三石以为说动了他,紧接著点明主题:“既然认可,就別把路堵死,给学校和自己都留点儿余地。”

“我不否认,是看了你的分镜稿才想结个善缘,但我绝没有覬覦之心。”

“我就想在领导面前刷刷存在感,巩固下父辈给的人脉和资源。”

“这是交心的话,希望你考虑下我的建议。”

吴天泽心中冷笑,合著怕我闯出了名堂,在媒体面前胡咧咧,学校再下不来台。

不过,黄三石这番话说的很到位,既坦荡,又没给你任何承诺,却又让你心存感激。

要是换个人,早就顺著话题攀交情了。

因为以黄三石和他父亲的人脉,至少能保证孙、冯两人不使绊子,电影得以顺利开拍。

况且电影还掛著青影厂標,真出了成绩,也符合学校利益。

至於与林奇峰的恩怨,无非是出面调停,吴天泽低头道歉。

但这些都建立在黄三石看完分镜稿后,他认可,皆大欢喜,不认可,到此为止。

吴天泽连想都不用想,只要他一鬆口,黄三石一定会让他带著剧本去学校。

美其名曰,帮你指点。

可惜,他从不吃回头草!

衡量片刻,他觉得黄三石或许可以利用下,於是,换上一副真诚的语气:

“黄老师,谢谢您的忠告,我受益匪浅!”

“我可能要等五月份才能完善剧本,方便的话,可以请您指点下吗?”

黄三石心中一喜,面上波澜不惊:“可以啊,你不在北平吗?”

“不在,我家的情况您也清楚,开销太大了。

“也是,这儿开销是大。”

黄三石没有怀疑,继续放饵:“你好好写,我这边儿给学校做些工作,看能不能弥补下你的遗憾。”

“那,那,太感谢您了。”吴天泽老演员了,情真意切:“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就不说了,忙你的吧,见面聊。”

黄三石掛断电话,长发一甩,宛如徐志摩附体般往行政楼走去。

他刚接了《人间四月天》的主角,没事儿就装出一股淡淡地忧鬱。

也是这部戏,让他说出那句名言“我和刘偌英是第四种情感,早超过了爱情!”

几年后,刘奶茶开演唱会,泪洒当场,哽咽著说:

“有个男生在结婚前一晚给我电话,说我不同意就不结了,我当时只知道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答案,我希望你能够幸福!”

紧接著,刘奶茶痛哭流涕,《后来》的前奏响起: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观眾感动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黄三石被嚇得屎一把尿一把,第二天赶紧和学生领了证,生怕別人以为是他。

可惜,还是被扒了出来,好男人的形象就此成了笑话

吴天泽回想起这段记忆,忍不住点头,还是学生好啊,嫩!

他感慨著起身,往桌上丟下五块钱,走出了云吞店。

此时,深城的夜生活已拉开帷幕,卡拉ok和夜总会的招牌一闪一闪,仿佛在勾著男人们的魂儿。

吴天泽很想去喝几杯,来到这个时代,还没喝过酒呢。 但想想还是算了,別一个把持不住,再把这最猛的一次给糟践了。

不是有个笑话嘛,男人最悲哀的事莫过於,是第一次,却不敢跟她承认。

为啥?自己想唄。

好吧,或许这更像个悲伤的故事。

他笑著摇摇头,刚准备打车回酒店,黄海波打来电话,张嘴就各种解释。

吴天泽示意没必要自责,说不定这是好事。

黄海玻立即问:“你真能再回学校吗?”

“到时不就知道了。”

吴天泽不想说心中计划,他准备利用黄三石去解决李明阳这个潜在麻烦。

黄海玻以为这事能成,激动地囉嗦了半天,又问起高媛媛。

吴天泽应付几句,找个藉口掛了电话,打车回了酒店。

他不想招惹那位粘人精,再说自己现在泥菩萨过江,別再伤及无辜。

而这位粘人精可不这样想,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琢磨怎么逼他联繫自己。

高媛媛大眼睛转了又转,想想和吴天泽之间发生的种种,一股无名之火渐渐涌上心头。

认识以来,她好像从未占过上风,各种被捉弄,还误会她水性杨。

好不容易洗清了冤屈,满心欢喜地以为吴天泽会来个电话,或发个“对不起”的简讯。

没想到,等了一天了,手机一点儿动静都没。

倒是滕胖子这个王八蛋,发来一个“你在作死,等著!”的简讯,噁心了她一下午。

她越想越气,凭什么?

凭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过了半刻,她的小脸儿又不自觉耷拉下来,怎么办呀?

少女怀春,就如七月的天气,阴晴不定。

想个什么办法,才能让吴天泽主动联繫自己呢?

想来想去,也没什么主意,直到电视里传来“爱到心破碎,也別去怪谁,只因为相遇太美”

高媛媛更烦躁了,忍不住拿起手机,又丟在一旁。

高母看她这样,关心地问:“怎么了?你不是最爱看小燕子吗?”

“有啥好看的。”

高媛媛气呼呼抓起手机,回了臥室。

高母和高父对视一眼,眼中不约而同地流露出女儿恋爱了的意味。

高媛媛侧躺在床上,將玩具熊夹在腿间,手指不断在手机按键上摩挲。

拉进一看,屏幕上显示著——大混蛋。

犹豫了许久,她紧咬银牙,点开了简讯:“你欠我一句对不起!”

“滴滴”

简讯通过无线电波,光速传到沈城的罗湖。

吴天泽拿起一看,隨手打了三个字:“对不起。”

高媛媛看到这简讯都傻眼了,你多发一个字会死呀,快速编辑:“你一点儿都不真诚。”

“嗯,我很真诚地向您说声,对不起。”

高媛媛疯了,恶狠狠地发了两个字:“混蛋!”

“谢谢,勿回!”

“我就不,你在哪里?”

“说话,我知道你没睡。”

“你不回我就去你家找你!”

吴天泽被惊的瞌睡都没了,不耐烦地回了条:“你有病就去治。”

高媛媛一看,一脚把玩具熊踢开,眼中的慧黠一闪而过,原来你怕这个。

“你在哪儿呢?”

“酒吧看姑娘呢,好几个胸大的,別打扰我。”

高媛媛压根不信,隨手打字:“你去酒吧上班了?”

这特么什么脑迴路?

吴天泽暗骂,隨即又想起自己的情况,好像確实去不起酒吧。

他顺著回道:“別烦我,我需要工作。”

高媛媛乐了:“那你给我当助理,我给你开工资。”

“可以,一万!”

“一年?”

“一月!”

“那我没有,你好好睡觉,梦里啥也有。”

吴天泽懒得在回,隨手关机,睡觉!

高媛媛没收到回復,也没再发,嗯,得保持矜持。

“扑通!”

她激动地倒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直到夜深人静,她才夹著玩具熊,甜甜地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吴天泽也没顾上看简讯,匆匆赶往关口,准备去开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