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扫不乾净的。(1 / 1)

听筒中传来纪检主任的怒吼声:

“李明阳!你拿了吴天泽什么东西?还威胁人家要投资?”

李明阳手猛地一颤,自行车“哐当”撞在路边的梧桐树上,车把硌得他肋骨生疼。

他顾不上揉,急忙辩解:“我没有拿他东西,我我怎么可能会威胁他?”

“还嘴硬,简讯都转发到我这儿了!”

纪检主任將桌子敲得梆梆作响:“学校不处理,那小子就要找记者曝光,你是不是觉得还不够乱?”

“他诬陷我!”李明阳哆嗦著嘴唇狡辩:“我我没有拿他东西。”

“够了!”

纪检主任厉声呵斥:“我不管你拿了人家什么东西,赶紧给还回去,別再给学校添乱了!”

“好好好,我我处理。”

李明阳掛断电话,颤抖著手拨给吴天泽,刚接通就骂:

“我踏马拿了你什么东西,你为什么要诬陷我?”

吴天泽一边在驾校填著个人信息,一边淡淡地说:“东西送到纪委,两清。”

听到这话,李明阳豆大的冷汗顺著脸直往领口里灌,这是逼他去举报冯德明啊!

“我,我不可能去,你做梦!”

“呵呵”

吴天泽轻蔑一笑:“那就让冯德明找你要吧。”

“哦对,忘了告诉你,我的手机有录音功能,再见。”

“我操你妈嘟嘟嘟”

李明阳抬手就想把手机砸在地上,却又生生悬在半空中,身子一软,连同自行车跌在路边。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失魂落魄地躺在地上,任凭自行车压在身上。

不一会儿,行人就將他围成一个圈,七嘴八舌地关心他。

“你中暑了吧?快起来,在阴凉地待会就好了。”

“是啊,不敢躺著这儿,一会儿再休克。”

李明阳麻木地摇著头,仅有的廉耻心让他起身扶起了自行车,踉蹌而去。

他没得选择,举报得罪的只是冯德明,不举报得罪的是吴天泽和冯德明。

梧桐树上的蝉鸣声很嘹亮,好似在讽刺他自作自受。

但李明阳觉得自己是悲壮的,至少在纪委时,做出了一副不畏强权的架势。

他吐得很乾脆,贪污受贿,私会情妇,把知道的一股脑说了个乾净。

不出意外,冯德明当天被俩白衬衣从医院拖走,嘴里大喊污衊。

然而,不等听完录音,就被嚇得尿了一裤子。

老官迷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坐在湿漉漉的板凳上交代了一切,祈求宽大处理。

没几天,处理结果下来了,降三级留校查看,与李明阳成了平级。

嗯,有点儿滑稽。

冯德明受不了这个结局,老泪纵横地找到院长,提前办理了退休。

走的那天,他狠狠扇了李明阳几个嘴巴子,留下一句:

“我一天不死,你一天別想好过,等著!”

李明阳直接炸了,把冯德明摁在地上一顿锤:“打不死你,你个老东西。”

结果,冯德明又一次住进了医院,还讹了李明阳两万块钱。

至此,两人成了北电的笑话,好在现在暑假,不然更热闹些。

但远在各地的师生也没閒著,彼此打电话分享这个消息。

有拍手叫好的。

有当乐子听的。

也有惋惜的,为啥没把李明阳这孙子讹死?

这是黄三石的想法。

经此一遭,他算是看明白了陈胜利的手段,也看透了吴天泽的阴狠。

这小崽子低头三年,抬头就要吃人,太特么狠了。

你看看把孙守正和王丽芳折腾成啥了,成日提心弔胆,连陈胜利眼中都隱藏著惧意。

黄三石也有点儿后怕,虽觉得没得罪死吴天泽,却总感觉后背凉颼颼。

於是,他没事儿就给远在疆省的黄海玻打电话,试图与吴天泽搭上线。

可惜黄海玻不搭腔,甚至说出:“老师,您別为难我,我有泽子这么个朋友不容易!”

黄三石压根儿不接茬儿,还时常拿师生情做文章,言里言外都是我对你有恩。

黄海玻无奈至极,索性关了机,只有晚上才偷偷开机看一眼。

他成长了许多,从激动到膨胀,再到被吴天泽敲打后的平静。

刚到剧组,几个副导演围著他转,连李安和江智强都对他关照有加。

其他人更不用说,学个骑马,三个师傅抢著教,搞得他每天都像踩在云端。

甚至李莲杰、郑佩佩、杨紫琼这些前辈,没事儿都来指点下,还总是带著笑脸。

章紫怡更是殷勤,每天都给他带饭,还不时去买些零食给他。

说实话,他飘了,飘得连走路都不知道先迈哪只脚。

也很享受这种感觉,开始无缘无故发脾气,而大家依旧陪著笑脸。

直到有一天,他嫌马不听话摔了马鞭,袁合平实在看不下去了,给李安说了说。

李安琢磨了半刻,硬著头皮给吴天泽打了电话。

吴天泽还没听完就搞清了状况,直接打给黄海波: “你演不好就回来,给我当司机,看看我能不能养你一辈子。”

黄海玻一时没反应过来,刚准备打哈哈,却猛地止住话头。

他听出了言外之意,不能自力更生,就一辈子活在別人庇护下。

司机更是点名了主题,是自己人,关係却从兄弟变成了主雇。

他慌了神,开始反思,越反思越觉得自己像个煞笔,所有人接触他都是同一个目的——吴天泽。

再想想同学们突然的示好,估计也全部透著这个心思。

陈昆说回北平一起吃饭,想当面道个歉。

黄小明说给他买了老家特產,问他要剧组地址。

左晓青问,什么时候去徽省,她来探班。

连赵燕子都发来简讯,我老家就在徽省,转场一定和我说啊。

这还是大部分人不知道內幕的情况下,一旦知道的人多了,又会有多少人来接近他?

黄海玻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原来所有的示好,並不是因为罗小虎。

他很失落,也很庆幸能及时顿悟,不然和泽子註定会成为陌生人。

自那天起,他渐渐做回了自己,和剧组的人打成一片,没事儿就去买些西瓜或饮料放在剧组。

但问起吴天泽,他总是插科打諢,始终不接话题。

吴天泽打完电话也没再说什么,点一次点不通,就等他撞的头破血流再说。

幸运的是,黄海玻虽然轴,脑子转的却不慢。

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很快到7月20日。

今天,吴天泽终於收到了香江的工作签证,此后再也不用来迴转机了。

明天回家,得提前来中戏打个预防针,顺便问问电影进度。

经过那满是爬山虎的寢室楼,他停步驻足。

嗯,男女混寢,也够解放天性的。

他调侃一句,踮脚看向爬山虎深处,这里边儿保不准有蛇吧?

心中的话音儿还没散,斜对面的行政楼传来一个声音:

“喂!你小子不上来,站那儿看啥呢。”

吴天泽回头望去,灭绝师太正站在三楼的一个窗户前,冲他招手。

“哦,我视察下这里边有没有人丟垃圾。”

“你快得了吧,大热天儿的,快上来。”

“来了。”

吴天泽收起玩笑,转身走向行政楼。

“常老师。”

“嗯,快坐。”

常老太小眼睛含著笑意:“视察的咋样,咱中戏是不是比北电乾净些?”

“北电也乾净。”吴天泽笑著坐在沙发上:“就是有些人心臟了,得扫扫。”

“哪儿也有心臟的人,扫不乾净的!”

常老太感慨一句,问:“找我干嘛?不会又来问审核进度吧?”

“不是,我知道没那么快。”

吴天泽侧身拿起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几口才说道:

“我要回趟家,怕我妈不相信我,这不得请您打个配合嘛。”

“那你打个电话就行了啊,害我从家里跑一趟。”

常丽抱怨完,紧接著叮嘱:“你別在外边说王院长给你找了上影,被老韩知道了,少不了埋怨。”

“那我得说说,拿我三罐茶,还送出去三成份额,合著把我当傻子六唄?”

“哈哈哈”

常丽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小子,哪儿有吃独食儿的,领导那是为你好。”

“那也不成,除非他让我去导演系。”

常丽斜了他一眼:“不愿搭理你,让你上美术系我就够后悔了。”

说起这个她就很恼火,吴天泽不配合,吹拉弹唱全不会,就说会画画。

这可怎么办?

表演系特招,你得有特长吶,无奈只能让给了美术系。

特招手续刚办完,这小子就拿来剧本,几个老东西一看,差点乐掉了门牙。

这见面礼送的,他们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美术系主任徐广进上躥下跳,不要老脸地说,已经列为开学课题。

王咏德导演出身,一眼就看中了本子,也帮著张罗。

好傢伙,常丽连本子都没看完,就被上影送去审核。

她没好气地交代吴天泽,你想著点儿表演系。

吴天泽点头应下,承诺肯定优先考虑她学生。

常丽瞬间笑成菊,觉得这孩子是个懂事的。

结果,王咏德前几天问起她,吴天泽是不是还懂词曲?

她愣了好久才缓过神,一通追问才知道,那剧本最后有主题曲,还有钢琴伴奏。

老太太差点儿气晕过去,吴天泽却死咬著不承认,好些天才算平息下来。

他不想去表演系,常老太是个事儿妈,得躲著点儿。

但把人涮了一遭,得用她几个学生,找点儿平衡。

这也是吴天泽今天来的另一个目的。

不过,该用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