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接通时,马华腾的声音像裹著春风:
“吴总!我看了今天的报纸,那场面,嘖嘖”
吴天泽听出他话里有话,指尖敲著桌面:“马总,弯拐大了,不好掉头啊。
“哈哈”
马华腾的笑声透著点狡黠:“能不能牵个线,找俩演员宣传下qq?”
“现在用户破五十万了,需要再加把火。”
吴天泽挑眉:“才一个月就涨了四十多万?”
“对啊!”
马华腾瞬间打开话匣子,语速飞快:“我们三天就搬完公司,装修都没顾上搞。”
“等架好伺服器,地推和网推同时进行,现在所有地级市都有我们的地推人员。”
“写手也联繫了近千个,20天,网恋故事就发表了近万篇,註册量增长的我们都有点儿怕。”
稍顿,他好奇地问:“您都没关注吗?”
“关注了一些。”吴天泽稍稍尷尬,岔开话题:“其他竞品就没跟风?”
“怎么会没有?”
马华腾语气中透著恼火:“这帮扑街恶意抬价,搞得写手价格都涨了三次,註册量上涨也有所下滑。”
“这不,今早阿曄跑来说你投资了《臥虎藏龙》,我就想点儿钱让明星给站站台。”
“您看,合適吗?”
“不太合適。”
吴天泽缓缓摇头:“找明星也需要有宣传渠道,这就牵扯到媒体和电视,性价比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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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吴天泽指尖一顿,拍了下脑门,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他坐直身子:“这样,我给你讲个故事,你拿笔记一下。”
“您说”马华腾赶紧拿起笔:“我记著。”
吴天泽思忖半瞬,边回忆边说:“这是一个关於爱情与离別的故事。”
“男主阿明在深城打工,女主丁香在北平做服务员,俩人通过qq搜索相识”
接下来,吴天泽把“丁香”的故事揉进网恋里,娓娓道来。
从两人深夜聊天,到攒钱奔现,再到丁香住院时瞒著阿明。
说到结尾,他自己都代入了情绪,声音发沉:
“人走那天,丁香妈妈交给阿明一个笔记本,最后一页写著——qq里的消息,我都存著了。”
马华腾笔尖悬在纸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嘆气声:“这这也太”
“太惨才能让人记得住。”吴天泽打断他:“標题写『用qq留住那最深刻的回忆!』”
“我懂了”马华腾揉了揉发酸的鼻子:“这样確实比明星吆喝管用。”
稍顿,他恢復了以往的冷静:“你还得介绍个导演给我,这方面我们不专业。”
“导演我想想”
吴天泽回忆著前世,目光忽地一怔,怎么把这傢伙忘了?
寧昊现在的手艺虽然糙,可抓情绪的本事是天生的,拍这种故事再合適不过。
他紧了紧手机:“找寧大哦寧昊吧,北师大的艺术生,你直接打电话问。”
话落,他叮嘱道:“別说我让你找的,这小子有点儿狡猾,你提防点儿。”
“没事儿,我让阿东去对付他。”
“哈哈哈”
吴天泽忍不住笑出声:“你才是最狡猾的。”
马华腾也笑了:“阿东可以辟邪,也能帮我们省钱,很好用。”
他收起玩笑:“拍完后呢?”
“拍完我找人录首歌,你把所有地方台最便宜的gg时段都买下来,先放他半个月。”
马华腾愣了下,爆了一句粗口:“臥槽!”
“我们怎么没想到,今早还在研究上哪个卫视的gg呢。”
“別说了,赶紧联繫吧,爭取卡在9月前放完。”
马华腾眼睛一亮,暑假看完,开学又会在校园流传开。
“吴总,我先掛了。”
话未说完,他急匆匆掛断电话,往推广部跑去。
“一点儿也不稳重。”
吴天泽调侃一句,给那套房子的主家打了个电话,起身走出房间。。
再加上装修,至少准备2000万。
上哪儿弄点儿钱?
他边走边想,坐上计程车,往后海驶去。
同一时间,离后海不远的北电,胡睛背著双肩包,气喘吁吁地推开常丽办公室。
“常老师。”
常老太坐在办公桌后,脸上透著和蔼:“累坏了吧,快坐。”
“我不累。”胡睛把包从肩头褪下,转身放在茶几上,掏出一袋子杨梅。
“老师,我给您摘了点儿杨梅。”
她边说边把塑胶袋放在办公桌上:“可甜了,您尝尝。”
“哎呦,姑娘家家也不怕磕著,快坐吧,自己倒水喝。”
“嗯,好。”
胡睛坐到沙发上,稍显拘谨,她有点怕这老太太。
常丽也无奈,自己確实不招学生待见,太爱管閒事。
她望著胡睛的头髮:“真捨得剪了?”
胡睛手指下意识抓紧衣摆:“捨得”
“快得了吧,嘴硬。” 常丽笑了笑:“老师不会害你,这个角色你一定要好好把握,演好了就是你的成名作。”
“真真的吗?”
胡静嘴巴微张,她接到电话说来试戏,没想到是这么重要的角色。
“你以为,我亲自找那浑小子要来的角色,能差到哪儿?”
常丽拢了拢鬢角的头髮,小眼睛中掠过一丝得意,却又很快被认真替代。
“对,我和你说,角色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导演这个人。”
胡睛还有点儿晕乎乎,下意识问:“谁呀?”
“吴天泽,听说过吗?”
“啊?”
胡睛脱口而出:“就,就那个流氓?”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常丽忍不住呵斥:“人家被人陷害了,你千万被在外人跟前乱叫。”
“哦怎么会是他呀?”
胡静眉头拧在一起:“我们去网上看过那篇帖子,好多人说他画那种东西”
“人家被陷害了!”常丽有点儿恼火:“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
胡静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道歉:“对不起老师,我实在不敢相信。”
常丽没再解释,想了想:“你一会儿去买几份报纸,好好看看。”
“其它的我不多说了,这个角色你能不能拿住,还得靠你自己。”
胡睛茫然地点点头,她始终在想流氓怎么就变成了导演,还被常老师这样推崇。
常丽见她低头不语,便挥了挥手:
“你先去休息吧,这两天演员就陆续到了,你好好琢磨下眼神戏。”
“哦,好的老师。”
胡静一头雾水地提起双肩包,急匆匆往校外的报刊亭走去。
然而,其他接到通知的演员,却和她的態度截然相反。
陈建宾脸上的肉堆在了一起,嘿嘿这便宜占的,白白得个男主角。
还是今天圈內討论最热的吴天泽,保不准这部戏还能去海外溜达一圈。
他美滋滋拿起《川话入门》对著镜子念了起来。
啥子?爪子?啷个?
老子打死你个龟儿子。
这也不难嘛,他冲指尖轻吐一口唾沫,捻开下一页。
王研辉就觉得简单了许多,与胡睛是老乡,川话多练练很快就能上口。
江琴琴更不必多说,土生土长。
唯有樱桃在院里转了十几圈,眉头拧成疙瘩。
她不想演按摩女,可又不好拒绝常老太。
纠结半晌,她给常丽打了电话,支支吾吾说“父母不让”。
常老太也没在意,笑著说了句:“那以后有机会吧。”
掛断电话,她把樱桃的名字从本子上划去。
章余倒是联繫上了,小伙子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急吼吼地应了下来。
常老太拿著小本本,看了看,现在就大头、真真、刑警队长没定下来,得和那浑小子说说。
她放下本子,给吴天泽拨了过去,简单说了说情况。
吴天泽正满头大汗地看房子,想了半刻,回道:
“您帮我联繫下王讯吧,让他演大头,我把人物设定改成齙牙。”
“真真的话,我再琢磨琢磨会川话的女演员不好找。”
“也不难找,川贵云,包括临近川省的鄂省地区,都能讲了川话,你让副导演去办。”
常丽说罢,看了下表:“哎呦,得去买菜了我把人都约到了后天,你到时去见见啊,掛了。”
“ok,常副导演。”
常丽一愣,连话都没说就掛了电话,让我这个教授给你当副导演,你想的美!
转瞬,她的脸色又像便秘一样难看,好像自己乾的就是副导演的活。
这小子,你等我找到机会再收拾你。
她没好气地碰上办公室门,往家里走去。
另一边,吴天泽也刚好和房主先后迈过门槛,两人站在台阶上谈起了价格。
房主是个老头,从皮件厂买来,一天都没住过。
“1000万,不能再少了。”
“900万,就这些,我不贷款,一把清。”
老头嘴角一抽:“哪儿有你这样还价儿的,这是买房子,不是西单搞批发的。”
“瞧您这话说的,要在西单我应该喊300万。”
吴天泽说著,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大门:
“您也看到了,到处都是私搭乱建,我拾掇出来也不老少钱。”
“那也”
老头拧著脖子,一脸不舍:“这片儿就数这套宅子產权清晰,忒可惜了!”
“要不是几个儿媳妇吵著要住楼房,打死我也不卖。”
吴天泽没有搭腔,留下一句:“900万一把清,过我名下就打款。”便告辞离开。
路过后海酒吧时,他又看到那姑娘在唱《大女人》,只是裙子比那天更短了。
这姑娘倒是適合真真,歌真白,还长
想著想著,忽然一愣,常老太为什么不推荐那个长腿姑娘?
她不是也会讲川话?
老太太为了胡睛也太偏心点吧?
得去说道说道。
他嘀咕著往中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