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声在门口顿了半秒,刘子欣推门进来时,脸颊还带著跑动后的红晕:
“吴生,向太来了,说想跟您见一面。
吴天泽眉峰微挑:“陈兰?”
矮骡子没来,倒是把舞女派来了,有点儿意思。
一介女流,自己不得不见,不然只会落了气势。
想了半瞬,他已恢復惯常的平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
“人在哪?”
“在顶楼接待室。”
“走吧,去会会这位传奇人物。”
吴天泽起身,出了会议室。
刘子欣跟上他的脚步,声音压得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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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兰已经到了一会儿,身边还跟著张栢芝。”
吴天泽点点头,是陈兰的手段。
上一世就献祭张栢芝认了个红光闪闪的乾爹,至此在內地站稳了脚,频繁在媒体上炫耀自己的爱马仕和珠宝。
想想都特么滑稽。
矮骡子说他不是黑涩会,舞女说她被母亲卖去了舞厅,迫不得已。
吴天泽只想问问,你俩咋认识的?
相亲咩?
吴天泽心中冷笑,长腿迈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刘子欣在前带路,快步走进电梯,问:“吴生,要不要叫安保上来?”
“不用,香江的天都变红了,还担心她们藏枪啊。”
刘子欣尷尬一笑:“好多传闻,我听得都紧张。”
“唔晒惊。”
吴天泽笑了笑,看向不断跳动的数字,隨口问:
“陈兰也是你们的大客户?”
“对,97后很多人都把钱存进了渣打,您应该知道原因。”
“当然。”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两人迈步往会客室走去。
会客室与会议室的严肃不同,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全貌,浅灰色真皮沙发围著柚木茶几,低调里透著不动声色的贵气。
陈兰坐在主位沙发上,一身酒红色丝绒套装,领口別著枚鸽子蛋大小的翡翠胸针。
她虽画了淡妆,眼角的细纹却没藏住,同样没藏住的还有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旁边的张栢芝一身黑色真丝吊带连衣裙,长发鬆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
她手里捏著个珍珠手包,微微侧身偏向陈兰,眼底闪烁著敬意。
《喜剧之王》让她大红大紫,本以为好日子来了,没想到老豆替赌徒作保,她被下了江湖“姦杀令”。
走投无路之下,向太伸出了援手,可原来的经纪公司不放她走,此时还在拉扯。
昨天忽然接到向太的电话,说带她认识个朋友,她自然认真对待。
至於用意,也许是试探她乖不乖,或许还有其他深意。
她不想去猜,没得选,不如坦然接受。
正想著,敲门声响起,门推开的瞬间,令她不由一怔。
这女仔长得好有味道,腿真长。
刘子欣礼貌地点头:“向太,张小姐,吴生到了。”
“快让他入来啦。”
陈兰调整了下胸针,眯眼笑:“都话吴生几靚哦。”
她嘴上说的客气,却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甚至给了张栢芝一个眼神——坐定!
张栢芝刚抬半截屁股,赶忙坐回沙发。
见吴天泽进来,她睫毛颤了颤,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对方明明没刻意做什么,可那双眼睛却带著股锐劲。
陈兰原本想端著咖啡的手顿了顿,这大陆仔的气场根本不像个二十多岁的人,倒像在商场磨了几十年的角色。
吴天泽见两人都没起身,心中暗笑,小伎俩用的不错。
以为我会和你打招呼?
发梦!
他侧身对刘子欣说:“出去等我。”
“好,好的。”
刘子欣眼底藏著犹豫,看了吴天泽一眼,才转身出门。
待她走后,吴天泽在陈兰对面的沙发坐下,双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
“两位有乜指教?”
陈兰一怔,这扑街仔是不懂规矩,还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她放下咖啡杯,发出轻响:“后生仔有衝劲是好事,但有时候也得识分寸,起码的礼貌总要讲。”
“嗯,確实!”
吴天泽弹了弹裤脚,翘起二郎腿:“我来见你,你连起身迎客都不会,礼貌讲的很到位。”
陈兰又是一愣,不敢在试探,生怕这扑街仔负气离开。
她换上一副和蔼语气:“倒是我失礼了,真系年纪大了,忘了规矩。”
“行啦。”
吴天泽出声打断,目光落向窗外:“都很忙,有事说吧。”
陈兰被打乱了节奏,决定开门见山:
“阿泽,都在香江討生活,一些人的面子还是要给。”
“林家那事,我听说了,能不能给向家一个面子,握手言和?” 她笑了笑,语气放缓:“大丈夫能屈能伸,你这么醒目,该懂这个道理。”
“好啊!”
吴天泽收回目光,看向她:“我有什么好处?”
陈兰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却很快消失,觉得这扑街仔没这么好说话。
她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向家在香江也算有几分薄面,多余话我不说,大家可以相处成朋友嘛。”
“你刚来香江,难免有些不方便,我呢,年纪大了”
说著,她笑盈盈地看了张栢芝一眼:
“正好阿芝最近空著,让她陪你在香江逛逛,也算我替林家赔个不是。”
张栢芝不自觉捏紧了指尖,偷偷抬眼瞄了下吴天泽,又慌忙看向別处。
倒是幸运,至少不是阿公。
吴天泽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始终落在陈兰身上,嘴角扯了扯:
“看来我那糟糕的名声传到了香江,让你用这种方式赔不是。”
“可惜,我的偶像是曹阿瞒,怎样?考虑下?”
陈兰脸上的笑意霎时僵住,將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后生仔,过分了!”
“呵呵”
吴天泽轻笑一声,侧头看向一脸错愕地张栢芝:“张小姐,喜欢听故事吗?”
张栢芝下意识看向陈兰,不知该不该回答。
陈兰隱隱察觉不对,向家不是纸老虎,吴天泽怎会有如此淡定的底气?
她声音又冷了几分:“后生仔,这里是香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吴天泽摇了摇头,看向窗外的太平山:“我总说这地儿很魔幻,会让人在不自觉中沉迷。”
“矮骡子摇身一变,成了向生,舞女更是飞上枝头,成了向太。”
“这人吶,时间一长,就忘了自己来时的路。”
听到这话,陈兰彻底崩不住了,她最討厌舞女这两个字,20年都不能抹去这个记忆。
这扑街在找死!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非让阿宇教教你怎么讲话!
吴天泽瞥见她要拿包的动作,適时出声:
“正好你来了,我们温故知新,聊聊大水喉、矮骡子、差佬之间的故事。”
陈兰拿包的手一顿:“你什么意思?”
“你好像很紧张?”
吴天泽见唬住了她,语气反倒变得平静:“我想李家知道你这么跳,也会紧张。”
“而那个沦为看门狗的警队一哥,会更紧张。”
说著,他目光已落在陈兰身上:“你说,他们紧张,向家的话事人紧不紧张?”
陈兰猛地抓紧了手中的包,脸上更是闪过一丝慌乱。
吴天泽怎么会知道97约定?
这种机密连她都是一知半解,对方如何得知?
吴天泽看出她慌了,语调忽然高了一度:“我单枪匹马的来,就没把魑魅魍魎放在心上。
“但今天看到你这位传说中的向太,让我的轻视更多了几分,甚至怀疑你们的智商。”
“林跃进在自己的地盘上都拿我无可奈何,你们却大包大揽,试图藉此攀上林家。”
“呵呵矛盾而滑稽!”
陈兰心里一沉,怎么忽略了这个问题?
林家势大,为何不在北平解决,偏偏找香江的门路?
莫非吴天泽也有背景?
想想嗨森的態度,结合吴天泽突然成了c总裁,再想到渣打的大室。
还有刚才的话,以及吴天泽这幅有恃无恐的態度
这一切,怎么可能是一个被赶出北电的学生能做到的?
糟了!
陈兰忽然惊出一身冷汗,这扑街仔八成有人罩著,也许还大过了林家。
想到这儿,她彻底慌了神,赶忙挤出一丝笑容:
“吴生,恕我无礼,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你还没那个资格。”
吴天泽起身整理了下袖口:“仅此一次,下次,我不介意找许其安和那看门狗聊聊。”
话落,他在张栢芝震惊的眼神中离开。
关门声落下的那一刻,刘子欣关心的话从门外传来:
“吴生,没事吧?”
“没事儿”
声音渐渐远去,张栢芝却久久不能回神,原来天外有天可以如此具体。
陈兰毕竟是老江湖,很快调整好情绪,看向她:
“阿芝,有想法?”
“没,没啊。”
张栢芝稍显慌乱地摆手:“我只是有点好奇。”
“好奇就去追嘛。”
陈兰恢復了几分气场,起身离开了会客室。
张栢芝怎么会听不出话中的敲打,提著包快步跟上:“向太,对不起,我失態了。”
陈兰没有出声,脚下的鱼嘴高跟鞋,重重地踏著地板。
得赶紧回家和向强说下情况,吴天泽或许真招惹不起。
惹不起就拉拢,这是她一贯的处事风格,敲打张栢芝不过是为下一步计划做个铺垫。
她下意识加快了步伐,张栢芝却以为她没消气,一直欠身道歉。
两人就这样出了渣打,驱车往浅水湾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