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鑫悄悄出了屋子,按下接通键:“媛媛,咋啦?”
“姐,他还是不同意吗?”高媛媛声音中带著几分懊恼。
她在中戏做了旁听生,打扮的跟只蝴蝶似的来上课,却听吴天泽跑去拍了电影。
一番打听,才知道北电一个学生被赶走,消息才传了出来。
她怎么会信那些传闻,自己都送上门了,吴天泽都无动於衷,会潜规则別人?
肯定又有人造谣!
她灵机一动,那自己为何不能去演马依依?
结果,那混蛋不同意,说她不会川话!
那我学唄。
可惜,学了半个月,始终一塌糊涂。
田鑫也是一头懵,不知道吴天泽为何对川话那么在意,一个配角完全可以后期配音嘛。
这姑娘已演了几部作品,长那么漂亮,还不要片酬,干嘛拒绝?
后来才发现吴天泽每次听她说起高媛媛,脸上都透著一丝复杂。
而高媛媛如此上赶著,她猜测俩人八成有点儿啥。
她压低声音,问:“你就没给吴导打电话?”
“打了呀。”
高媛媛走在校园,手指搅著挎包带子:“他不接我电话,发信息也不回。”
稍顿,她抿了抿嘴唇:“这样姐,你把手机给他,我问问她到底哪儿对我不满意。”
“这怕不好吧?”
田鑫瞥了一眼门內,眼中带著几分意动,去试试?
“媛媛,你等下我,我去找导演。”
“好!”
高媛媛有点儿紧张,不自觉攥紧了手机。
听筒中传来一阵脚步声,接著吴天泽的声音传来:“谁呀?”
“您接下,和她说两句吧。”
“谁啊?你搞的这么神秘。”
“喂,哪位?”
高媛媛忐忑地说了声:“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的吴天泽,沉默了半瞬,笑了笑:“好久不见,怎么了?”
“我我想去演马依依,你,欠我的!”
高媛媛声音微颤,她知道这样说不好,可除了这招儿她没把握。
“你我哪儿欠你了?”吴天泽哭笑不得:“那20块钱的车费,你还惦记呢?”
高媛媛往事涌上心头,鼻子一酸:“对!这辈子都不会忘!”
停顿几秒,她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哽咽著说:
“吴天泽,你不用躲著我,我没你想的那么不懂事。”
“你对海玻,对別人,甚至对陌生人都能做到慷慨,为什么偏偏对我那么绝情?”
高媛媛越说越委屈,豆大的泪水不断涌出眼眶,丝毫不顾来往的学生看她。
“你说你说喜欢穿高跟鞋的姑娘,我恨不能睡觉都穿著。”
“你说不喜欢粘人的女孩,我每天只敢给你发一条简讯,每天发完,就在等日落”
“我好累呀,吴天泽,我等的好累我不知道怎么做”
“別说了!”
吴天泽出声打断,揉了揉鼻子,起身出了门外。
他不是石头,5个月了,每天的简讯都成了他睡前翻看的习惯。
片场的眾人面面相覷,他们没见过动容的吴天泽。
一个小姑娘喃喃自语:“导演的眼睛是不是红了?”
话未说完,就被她组长猛地拉了下手臂:“多嘴!”
小姑娘缩了缩脖子,看了眼门外,不会被导演听到吧?
吴天泽哪儿顾的上她,手搭在楼梯栏杆,沉默片刻,说:
“都过去了,我不是好人,你招我没有好结局”
“我不在乎!”
高媛媛无助地摇头:“我求你不要再给我讲大道理,我不想听,真的!”
吴天泽有点儿恼火,这女人怎么听不出好赖话?
他咬了咬牙:“你自找的,別后悔!”
高媛媛一愣,慌张地抹了一把眼泪:“你再说一遍?”
“我复读机啊,掛了!”
结束通话,吴天泽转身刚回到片场,抬头就看到所有人面色古怪地望著他。
“干嘛这么看著我?”
“没没有啊。”
田鑫率先反应过来,暗自得意,就说你俩有点儿啥,露馅了吧?
胡睛撇撇嘴,原来有了相好的,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妖精。
曾梨依旧风轻云淡,指尖却微微颤动,怕不是张彤?
吴天泽知道刚才失了態,没理会他们的表情,看向田鑫:
“田导,要不要给大家放个假?”
田鑫一怔,隨即冲眾人挥手:“干活儿啊,都站在这里做什么。”
一连串的“噢噢噢噢”声过后,片场恢復了忙碌。
而远在北平的高媛媛,则在校园里欢快走著,阳光洒在她湿润的睫毛上,显得別有一番美感。
她在想穿什么衣服,穿哪双鞋,还有背哪个包。
对,先去买点儿稻香村,吴天泽应该爱吃。
她溜溜达达走出中戏校门,正好碰到挎著菜篮子的常丽。 “常老师好!”
常丽斜了她一眼:“不好好琢磨演技,见天儿就知道瞎跑!”
“哦”
高媛媛拖长尾音,眨巴下大眼睛:“那我可能要拒绝吴天泽了,嗯就说您不让我瞎跑。”
常丽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瞪了她一眼,气呼呼地进了校门。
高媛媛踮起脚,冲她喊:“您慢走啊。”
“哼!”
常丽脚步下意识加快,这死丫头的嘴,不知道跟谁学的,欠欠儿的一天。
也怪自己嘴欠,说什么凡是吴天泽的戏,我不拦著,能不能把握看你们造化。
这话一出,学生们都炸了,谁不想做第二个张彤和刘曄?
那都火成什么样了?
截止今天还有电视台在播《丁香》,看的人还不老少。
学生们心思动了起来,没事就给胡睛和曾梨打电话,问问吴天泽什么时候回校。
他们这边儿倒是乐呵,北电那边就无语透顶。
《丁香》的事早在圈子里传开,都知道是吴天泽的手笔,又遇到黄晓蕾被赶出剧组。
这下可炸了锅,新生们纷纷抱怨凭什么?老生们垂头丧气,追悔莫及。
搞得孙守正和王丽芳都绕著学生走,学生眼中的怨气看著都特么嚇人。
黄三石才是尷尬到脚趾扣地,真相早就大白,此前的巴结都成了笑话。
林奇峰更是鼻子都气歪了,向家那边不仅没把吴天泽怎样,还隱晦地说不再参与。
他怎么能忍?
当天就在家里闹了起来,要死要活。
林跃进也是一肚子火,一个土鱉把他们林家的脸面算是丟了个乾净。
不蒸馒头爭口气,叔侄俩一股脑把事情和林奇峰父亲说了,请他想想辙。
然而还没等他们想出办法,王咏德就杀到了中影,指著韩三坪的鼻子骂:
“韩老三,你能不能管好人!”
“我的学生竟然在香江遭到威胁,你们中影是黑涩会吗?”
韩三坪气得冒烟,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了。
无奈级別没这老头高,生生压著火气,了解了前因后果。
他何等精明,还没听完就知道老王头是在向圈內透话——吴天泽是我的人!
另外一层意思,你们玩手段可以,別特么想玩阴的!
韩三坪能咋,只能照做,把林跃进叫来狠狠批了一顿,再玩脏的就调岗。
林跃进被嚇了一跳,再三追问下,得知是王咏德来闹。
妈的!
吴天泽这孙子怎么又混去了中戏,还被王咏德死保?
转念一想,这孙子確实有价值,哪家学校不抢著要。
这可如何是好?
他没了主意,匆匆去找大哥——林跃军。
没想到林跃军也一脸愁容,老对手突然开始跳,一副志在必得。
两人本就是平级,你来我往斗了很多年,调往地方双方都有机会。
原本他希望更大,不成想对方突然杀出来,传闻拉了一笔外商投资。
正质疑这事儿的真假呢,就听林跃进说起王咏德的事。
不妙!
林跃军心里咯噔一下,绝对是吴天泽的手笔,一手外资,一手电影资源,找了俩强大的靠山。
而且目標异常明確,直指他们林家。
林跃军果断调整策略,交代林跃进和林奇峰,不惜一切代价和吴天泽和解!
他深知这次到不了地方,这辈子永远別想进决赛圈,不敢有半点儿马虎。
可惜,他生了个好儿子,嘴上答应著,背地里却借黄晓蕾的事四处造谣。
林跃进气得大骂不孝子,抡起皮带就打,打的林奇峰吱哇乱叫。
本以为这小子会长记性,结果闹到了老爷子那里,他自己先挨了俩耳光。
“我孙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好嘛,林家上下鸡飞狗跳。
林跃军毕竟久经沙场,很快稳住家事,开始寻找应对之策。
他先是找上王咏德,希望能从中说合。
王咏德装糊涂,来回就一句话,吴天泽只是我学生而已。
林跃军没有再纠缠,都是体面人,这个答案已足够具体。
他紧接著找上老领导,希望从中斡旋。
老领导何等精明,只说了句,家宅不寧,怎去牧民?
林跃军顿时感到一阵无力,话很明確,不可能推一个有隱患的人上位,你自己处理!
但他怎么处理?
再高的位置,一旦不能以势压人,斗爭就像俩小孩打架,一招一式都得让人看得清楚。
吴天泽显然就是这个目的,拉开架势,来,光明正大打一场!
可他偏偏不敢接招儿,因为吴天泽无官身,输贏都是对方贏。
更令他头大的是,林奇峰还一直在激化矛盾,不上场也不行。
林跃军一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吴天泽可不会心慈手软,拍的电影都藏著刀,放映之日,就是衝锋之时!
一想到这些,他就有些迫不及待,拍摄进程也蹭蹭快进。
直到9月20这天,粘人精到了剧组,吴天泽才不得已停了半天。
嗯,主要她穿了红底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