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泽有点儿狼狈,出了行政楼就被学生围住,最后还是常丽在楼上看到才帮他解了围。
得赶紧去买辆车,不然以后还会遇到这种麻烦。
他一边往后海方向走,一边拿出手机拨给黄家明:
“阿明,阿东他们训练的怎样了?”
“吴生,我感觉差不多,这几个后生仔很能打,才一个多月就在港安打出了名气。”
吴天泽当然知道这些,战场杀过猴子,哪个没几条人命在身。
他交代道:“那就儘快和港安签合同吧,以c名义。”
“另外,你帮我以星芒传媒的名义,订三辆车,一台平治防弹版,两台悍马。”
“ok!”
黄家明应下,问:“吴生,是要走港商自带吗?”
“对,平治掛黑牌,你和內地这边沟通下。”
“明白!我现在去办。”
“嗯,辛苦。”
结束通话,吴天泽也走到了后海的宅子,估计在打基地,离老远就能听到夯地锤的声音。
通通声伴隨著汉子们“嘿呦嘿呦”的吆喝声,不难想像那热火朝天的场面。
张全胜正在门口指挥几十名老师傅磨青砖,一见到他,便丟下手中的砖头就迎上来:
“吴总,您回来啦?”
“嗯。”
吴天泽从口袋拿出香菸,递给他一只,问:“咋样,还顺利吗?”
“烧那么多香能不顺利嘛。”
张全胜咧嘴笑,將香菸夹在耳间,指了指院內:“我带您瞧瞧?”
“不去了。”
吴天泽看了一眼灰扑扑的工地:“我路过,顺道看看大暖和下水通上没。”
“都没问题了,这两天就下管道。”
吴天泽点点头,小声问:“后院儿能打两口井吗?”
“这”
张全胜也压低了声音:“偷著打没问题,可那水质太差了,您也用不上啊。”
“地下三层也不能用?”
“嘶”
张全胜倒吸一口凉气,皱起眉头:“那最少得300多米,动静不小,少不了被打秋风。
“没事儿,你让张跃去跑跑,该。”
吴天泽停顿一瞬,继续交代:“打两口,一口地下三层,一口地下两层,三出二放,做个天然的活水系统。”
“这倒是个好主意”
张全胜思索著说:“但是,井水含氧率太低,养不活鱼啊。”
“没事儿,你照我说的做,我有招儿。”
“成,那我让跃子去跑跑,井口留在地下室,怎样?”
“可以。”
吴天泽没在多说,跺了跺脚上的灰,閒聊几句离开。
含氧量低,他前世就有经验,自不必担心。
井水循环,常年清澈见底,且冬天不结冰,非常美。
静等建成吧。
他嘀咕著拦下一辆计程车,往宾馆驶去。
同一时间,陈红军的车刚好停在中影楼前,他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神態下了车。
老布鞋踏进大门之际,认识他的工作人员,赶忙侧头装作没看见。
这老头最近火气很大,传闻茶杯都摔了好几个。
吴天泽算是把老头给坑苦了,眼看要退休却成了同行的笑话,怕是晚节不保。
陈红军老眼一眯就知道这帮人想啥,继续闷头走著,直接推开韩三坪办公室。
韩三坪小平头理得贼精神,四平八稳地坐在大班台后,看他进来,客气地起身:
“呦,您老咋来北平了,快坐。”
“咋?我来还得给你报备?”
陈红军轻飘飘应了声,往会客沙发上一坐,抬眼看他:
“韩总,《无名之辈》的份额让你一半咋样?”
韩三坪心里都乐出了,活该,让你每次在会上懟我。
他心中虽这么想,面上却带著几分纠结:
“那小子弄成这样,公司怎么能同意吶,您听我劝,赶紧改吧。”
“你给我改啊,片子都拍完了!”
陈红军继续飈著演技,恼火地拍了下沙发扶手:
“韩老三,我知道你想看我笑话,但咱相识一场,你不能落井下石”
“我怎么会落井下石?”
韩三坪立即出声打断:“老厂长,从你接下这部片子,我是不是就劝过你,是你不听啊!”
“审核那边也没少给你沟通,你执意要做,现在又跑来找我,你让我咋做?”
“那我不管!”
陈红军耍无赖:“我也是被下边人议论的没了办法,一共才30多万,你买不买给句话。
韩三坪一脸无语,你丟人就算了,还想拉上我,我吃饱了撑得。
“买不了,我得为公司负责!”
“你这点儿面子都不给是吧?”
“这和面子有什么关係?”
“好,好好!”
陈红军演的到位,颤抖著手指他:“你別后悔,以后你有事別再找上门。”
韩三坪沉默不语,心中冷笑,还当我在北影厂呢?
陈红军追问:“真不投?”
“不投!”
“记住你今天的话!” 陈红军气呼呼摔门而出。
韩三坪出於礼貌,起身送客,转身就变了脸。
活该!
平时给你要个指標,你抠抠搜搜,现在跑来打秋风,不觉得过分吗?
转念,他又不禁轻笑出声,这老头精明了一辈子,却被吴天泽那小子玩了一手。
那小子应该是看到《丁香》爆火,才想著走电视剧这一套吧?
但v人家为了打gg,亏钱有人认,你这电影去哪儿打gg?
就算有gg商投资,能收回拷贝和製作的成本吗?
再者,v是给钱让电视台播,电影也给钱?
亏不死你!
王家那俩小子都说不可能赚钱,你一个生瓜蛋子怎么就敢这样玩儿?
不过,明显亏钱的买卖,为什么执意要做?
他想不通,隱隱觉得哪儿不对,总之透著一股邪性。
先看看吧,看你们能玩出什么。
另一边,陈红军刚坐上车,脸上就升起笑意。
他没那么无聊,藉机噁心下韩老三,顺便堵堵嘴。
中影权限够大了,还要这要那,不给就说没有大局观。
今天过后,看你还咋舔著脸说大局!
另外,《丁香》要开机,得提前防一手。
省得《无名之辈》的消息传出去,韩老三杀出来截胡,这人脸皮可不比他薄。
这不是赚钱与否的问题,而是有可能成为一种新模式,中影不可能袖手旁观。
他深知电影行业的弊端,如果gg商贴补票房,必会吸引更多人走进电影院。
而这种模式一旦形成,很快就能把市场做大,韩老三会看不透这一层?
那吴天泽肯定会被关注,两部电影近两亿利润,换谁不心动?
他要退了,管不了未来的事,但到嘴的肉不能丟。
念及此处,陈红军赶忙招呼司机:“去电视总局,快!”
“好的,领导。”
车子很快启动,直奔总局。
陈红军来打个招呼,儘量让《丁香》审核快一些。
总局这次很给力,田鑫把剧本递上去半月,审核便通过。
电视剧拍摄许可相差一天也拿到手,她匆匆和吴天泽说了声,便赶往深城。
而吴天泽还在苦逼的做《无名之辈》的后期。
这期间,田鑫已找歌手將主题曲和插曲录完,效果还算可以。
他则专心忙剪辑和配音,高媛媛每天来送饭,静静地坐在一旁等。
两人多了几分默契,偶尔斗嘴,日子过的算是充实。
片子剪辑很快,就是配音和配乐耽误了些时间。
11月3號这天,片子基本完成,只差一个宣传片。
吴天泽坐在中戏剪辑室外的椅子上,抽菸沉思。
《胡广生》这首歌,显然不適合做宣传曲,受眾有限,不能迅速抓人。
那就做个搞笑背景音,配合爆笑片段,且在30秒內完成。
《not the one》这首不错,旋律轻鬆动感,画面儘量玩反差。
上一帧: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下一帧:嘞个怕是有点儿痛哦。
吴天泽暗自点头,再穿插些马先勇的画面,应该可以。
他把菸头摁在菸灰缸,起身进了剪辑室。
高媛媛一副生无可恋的状態靠在椅子上,这混蛋怕是把自己忘了吧,出来三趟都没说一句话。
男人,好奇怪的物种。
她嘟囔著,起身把菸灰缸清理了下,出去透气。
初秋的校园里,树木开始渐渐变黄,唯有操场旁的枫树分外妖嬈。
刚想去枫树下的凳子上坐会儿,才猛然想起身后还跟著两个壮汉。
她哭笑不得地转身:“阿东,我在学校呢,你们不用这样跟著我。”
“哦,对不起,还以为您要出去。”
林东身高一米八,短寸方脸,额角上有一条猩红的刀疤。
他转身对另外一人摆摆手:“回去吧。”
他们算是遇到了贵人,准確的说是老连长给他们找来了贵人。
起初,几人一头雾水,搞不懂黄家明为何要保释他们。
但也没多想,能早点出去,大不了卖力气还钱。
他们不缺赚钱的门道,不少战友在做私家侦探,赚钱不难。
当初若不是母亲病重,林东也不会带著兄弟们去冒险。
直到见到吴天泽,才知道是已故老连长的熟人,见面就把他们狠狠一顿骂。
骂的那话,句句扎他们的心,六个大汉脑袋都快塞进了裤襠。
他们是骄傲的,也曾有过高光时刻,却干了那么不堪的勾当。
尤其是得知老连长曾拜託吴天泽关照他们,更是无地自容。
自那天起,他们看吴天泽的眼神始终带著躲闪,对方那双眼睛仿佛能把他们看穿。
就这样,林东几人每天跟在吴天泽身后,小嫂子高媛媛自不例外。
这不,学生们再也凑不到跟前了。
也凑不上了吧,那三辆车太唬人,特別是那辆平治掛著京a00099的牌子。
不得不说,外在的东西確实能让人產生距离感。
吴天泽一个人进出校门,学生们觉得都是同学,开车配安保,就成了吴总。
有些时候,身份是自己给的,没实力低调时,儘量將自己武装起来。
时间一晃又过了三天,吴天泽一行人,拿著母带和宣传片踏上了去深城的飞机。
没招儿,电视台够呛会给他面子,那就只能利用《丁香》先誆去深城,藉机谈《无名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