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比我高(1 / 1)

第68章你真的比我高

小红鸟因为天赋异禀,三天没能爬起床。

想出用马车跑山颠簸行房的谢水杉,被张弛连同尚药局的一大群医官长篇大论地训斥了一顿,半句没敢回嘴。

这几日刚好谢水杉的情绪低谷期也到了,她整日和朱爵躺在床上,两个人除了吃饭喝药就是抱在一起睡觉。

第四天朱鹞好转,可以坐起来看一看各地送来的奏章。谢水杉的情绪低谷期还挂一个尾巴,黏在朱鹦的身边,朱鹦坐着看奏章,谢水杉就趴在他没什么知觉的腿上,搂着他的腰昏沉。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平宁。

她甚至觉得这都已经不能算是情绪低谷期了,因为她的心情并没有半点不好,也不想死,就只是单纯由内而外地懒洋洋。第七天,押送穿越者的人回来了。

一大早天还没亮谢水杉就从床上起来,先去了朝会,同朝臣们商议了整整两个时辰该如何处置各地灾情。

好在各地更换了种植作物之后,种子已经顺利发芽,漫长的寒冬过去,终于越过了初春来到了初夏,作物长势还算喜人。不需要再大把大把的向各地拨帑银赈灾,只需要严格把控住各地的米粮价格,再筹算好各地的粮仓余粮,就没事了。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国库这一次真的彻底掏空,朱鹦的私库也干净得老鼠都不光顾。

不过蓬莱宫并没有烧,钱蝉大抵是知道皇帝心思动到了她的头上,主动以太后的名义捐赠了不少东西出来,博了个好名声,也算是帮了她哥哥钱振一把。加上祭祀禳灾之时皇后施展了真正的中宫之威,钱氏内部的争权夺势暂且压制住。

钱振和皇帝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这段时日各地赈灾改种一事,钱氏没少出人出钱出力。

至少短时间内,整个朝堂之上一片和谐。

谢水杉回到了太极殿,朝服都来不及脱,便急匆匆地问朱爵:“人押进皇宫了吗?”

“东西呢?东西带回来了吗?”

谢水杉一边问着,一边习惯性走到朱鹉身边,低头亲了亲他。谢水杉说:“可惜这次没能抓到朱枭,但是没有了那个仙姑,朱枭翻不起什么风浪,被抓住是早晚的事!”

朱殿顿了一下,正要说话,双唇微张,谢水杉见到他嫩红的舌尖,又没忍住倾身。

待到两人唇色晶亮地分开,朱鹦摸出个锦帕,抹了抹嘴,先前想说的话,被谢水杉舌尖一顿搅和给搅和得七零八落。两个人真正做了夫妻,纵使朱鹦因此躺了三天,可是他们之间的感觉已经彻底变了。

若说从前是两处慢慢汇合的潭水,如今便已经是彻底融合的深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亲密无间。

如今只要谢水杉一亲近他,朱鹦就会控制不住地浑身发热,不受控地想到那一夜在马车之中的疯狂。

朱鹦热着耳根轻咳一声,将一个小瓶子从袖口摸出来,摆在了长榻的小几上面。

正色回答谢水杉的话:“人已经押到了,正在偏殿,就在先前拴着女刺客的梁柱上面拴着呢。”

朱鹉指着小几上面的小瓶子说:“这个是你要的东西。”谢水杉眼睛已经盯着桌子上面那个绿色的小瓶子直了。是营养液。

谢水杉攥住营养液的手指都有些抖,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她把小瓶子捧在手里反复地查看,确认是一瓶没有开封过的崭新的营养液。侍婢将她繁重的朝服脱下,谢水杉一直攥着瓶子在看。半晌,她双眼璀璨地对朱鹦说:“这个就是能让中了流霞曲的朱枭爬起来跑掉的药,可以完全治好你的药,你知道吗?”朱鹗声音四平八稳,实则袍袖之中的手也微微攥紧:“知道。”谢水杉顾不得摘冠,也来不及去穿侍婢捧过来的衣物,攥着小瓶子走到朱熟面前,深吸一口气压抑下自己过度的激动。而后慢慢地拧开了瓶盖。

将小瓶子送到朱鹦的唇边,打算让他立刻喝下。她迫不及待要看到一个健健康康的、能自如行走的朱鹗!但是谢水杉很快想到什么,又飞速地将药瓶收了回来。朱鹗才刚刚张开嘴,见谢水杉收回瓶子,神情有些疑惑。但是他也仅仅只是疑惑,丝毫没有一个濒死之人见到了“长生不老之药"的那种癫狂与迫切。

仿佛这一瓶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谢水杉不给他喝,朱爵也不会怎样。

谢水杉对朱鹦安抚一笑,先将小瓶子凑到自己的鼻下闻了闻,而后微微倾斜瓶口,伸出舌尖舔了一点点液体。

一阵温热的,如置汤泉的热流,顺着谢水杉的舌尖一路蔓延全身。谢水杉舒适地叹息了一声,折腾了一早上的疲惫,顷刻之间一扫而空。是真的。

和谢水杉在系统空间里面喝的那瓶一样。

谢水杉这才再度将小瓶子递到朱鹗的唇边,整个人也上前,一手捏着瓶子,一手扶住了朱鹦的下巴,生怕浪费了一星半点。朱鹉配合地仰着头张开嘴,任由谢水杉将营养液倾倒入他的口中。待到把小小的瓶子清空,谢水杉又将桌上的茶盏抄过来,往里面倒了一点水,按住瓶盖晃了晃,继续给朱鹗喝。

等到一滴也控不出来了,谢水杉这才放下了瓶子,捧着朱鹦的脸,紧张无比地看着他问:"你感觉怎么样?”

朱鹦微微仰着头,神色有一瞬间的空茫,这一辈子,他似乎从来没有过像这样舒适的时刻。

不过很快他便回神,开口气若游丝一般地叹息说:“浑身发热…”“那就对了。”

“除此之外呢?还有没有其他的感觉?“谢水杉又问。朱鹑好半晌没说话,向后仰靠着谢水杉的手臂,眼中几度涣散,沉沦在无法形容的、慢慢席卷全身的热浪之中。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海中的小船,被巨浪吞没,又不断地抛出海面。谢水杉半抱着朱鹦,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很明显营养液起效了。她马上就能看到一个健康……不,健步如飞的朱鹗!她的小红鸟今后就可以飞了。

真正的振翅高飞!

也不用再等十日了。

谢水杉见他久不回神,一手抱着朱鹗,一手在朱鹦没有知觉的腿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朱鹉涣散的眼神骤然聚拢,而后猛地聚焦在谢水杉的脸上。两个人一上一下,近距离地对视,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错愕、欣喜若狂等等无法顷刻言说释放的情绪。

谢水杉笑问:“腿有感觉了对不对?”

朱鹦方才明显是疼了。

朱鹗的胸腔之中像是灌入了一片汪洋,这片汪洋温暖而广博,将他五脏六腑、骨骼肌肤都浸润在其中。

朱鹉不敢太放肆自己的激动,好容易从喉咙挤出了一个“嗯”字。谢水杉这一瞬间的感觉,不亚于她等在产房外头一天一夜,终于听大夫说自己的老婆给自己生了一个八斤多的大胖孩子,并且大人孩子都平安的那种激动和喜悦。

“太好了!”

谢水杉勾住朱鹗的脖颈,紧紧地把他抱进了怀中,兴奋地双脚在地上都踮了两下。

朱鹦也回抱住了谢水杉,他双臂颤抖,需要拼尽一生的力气,才能够压制住此刻欲要撕裂他的胸腔喷薄而出的热血和狂喜。他求医问药这么多年,活生生把自己喝成了一个药罐子。分明青壮之年,却每一天都在体会何为将行就木、风烛残年。他的壮志,他的人欲,他的尊严,他所有的一切都埋葬在三年多前的那一场宫宴刺杀之上。

他活着,苟延残喘到今日,可他某些部分,早已死在了那场刺杀之中。他这么多年就像一个一脚踏在阳间,一脚踩在幽冥的恶鬼,全凭着一份不甘心,不肯下地狱。

而有个从山中来的神女,为他而来的神女,教他找回了人欲,又拉了他一把,让他终于……终于站回了人间。

“你快下地走几步!"谢水杉抱了朱鹗一会儿,用简直能把他勒死的力度。可是朱爵这次没有感觉到窒息和难以抵抗,被她松开,甚至觉得胸膛有种空落落的滋味。

不过听她说要自己下地走几步,朱鹗脑子嗡地一声,耳边就只剩下敲锣打鼓一般的嗡鸣。

走几步?

他真的能下地行走吗?

他真的……

朱鹗的思绪还没等发散出去,谢水杉已经扯着他的胳膊将他从长榻上架下来,强迫他往地上站。

谢水杉知道,朱鹦已经瘫痪了三年多,就算保养得再好,肌肉也已经萎缩得差不多了。

按照常理,可能需要漫长的复健。

可是谢水杉又觉得根本不用想那么多,因为系统出品的营养液不是能用常理来衡量的药物。

既然是能活死人、肉白骨,那么一瞬间长出肌肉又有什么不可能?谢水杉实在是等不及,立刻就要验证!

朱鹗被扯下来,本能用另一只手去护自己的头脸,因为这个姿势如果要摔的话是头朝下,那就太狼狈了。

但是“咚"的一声很轻的闷响过后,朱鹉下意识微眯着眼睛,蜷缩着肩背,但那一声却并不是他的头磕在地上的声音。而是他整整三年多没有落过地的脚,猝不及防踩在地上借力的声音。谢水杉还半架着他的一侧肩头,拥抱着他,防止他真的摔倒。但是两个人很快,全都僵死在了当场。

殿内一群从来都像是泥胎木偶一样侍立无言的侍婢们,也全都愕然望来一-江逸拔腿就朝着这边跑,脚底拌蒜,直接整个人拍在地上,巨大的一声“啪!”

就连房梁上面蹲着的玄影卫都掉下来了一个。“眶!”

就砸在谢水杉和朱鹦身边的不远处。

紧接着,整个殿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朱鹗和谢水杉近距离地对视,彼此红着眼眶,像一对执手相望的小白兔。朱鹉嘴唇抖了数次,张嘴话还没说,眼泪先涌了出来。大颗大颗的从他的眼眶之中跳出来。

好半晌。

那应该是一群人窒息的极限。

谢水杉才从喉咙挤出一句沙哑的:“你真的比我高……她从来没有在这个视角看过朱鹗,需要微微仰着头。朱鹉张了张嘴,一股热流便从鼻腔涌了出来。腥咸的滋味顷刻流入他微启的口腔,朱爵抿了一下嘴唇,神情有些茫然。谢水杉的表情遽然一变。

下一瞬,朱鹉就像一台骤然被断电的机器,毫无预兆地软倒了下去。谢水杉架着他都没能架住,和朱鹦一起砸在了地上。“陛下!"江逸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都忘了站起来,狗一样地四肢并用朝这边爬。

谢水杉躺在地上抱着朱鹉,一双眼已经从微红变为了猩红,她距离朱鹦最近,因此看得最清楚。

从朱鹦毫无预兆地流出鼻血,到他倒下,这短短的瞬间,他的七窍都开始流出了血来。

“传,"谢水杉的声音卡了一下,才继续,“传医官!快!”“陛下--"所有的侍卫都朝着这边扑了过来,从房梁上掉下那个玄影卫更是立刻运起内力给朱鹦输入。

谢水杉还抱着朱鹉,看着他在自己的臂弯七窍流出黑血,绵软冰凉得仿佛已经死了。

谢水杉的喉咙也涌上了一阵腥甜,她抱着朱鹗,不断地叫朱爵的名字。“……”

“小鸟……”

她觉得只过了一瞬间,可是等到她被人拉着,七手八脚地从朱鹦的身上撕扯开,实则已经过去了一刻钟。

尚药局的医官们全部都被抬着飞奔过来,开始给朱鹦治疗。谢水杉被拉开,瘫坐在地,侍婢们来扶了她两次,才把她扶回长榻上坐着。谢水杉停摆的思绪终于开始慢慢地恢复,她的面容霜冷如刃,眉宇之间堆压着万钧雷霆。

她猛地起身,握着桌子上面的茶盏磕碎,而后攥着碎茶碗,径直走向了偏殿。

有侍婢不放心跟在谢水杉身后,谢水杉回头一眼令他们止步。偏殿里面的那个穿越者被拴在梁柱之上,正在尝试自救之法。但是她的系统空间能用的脱困术法都太昂贵了,她剩下的积分只够兑换一把小刀。

可是拴着她的并不是绳子,是锁链,她的双手和双脚还拴着铁球,连站直都做不到,一把小刀又能干什么?

除非她把自己的手臂削断,否则绝无逃脱的可能。而她被锁在这里已经半天了,竟还没有人来见她,穿越者觉得这肯定是那个穿越新手的阴谋。

故意把这里的侍婢都撤走,是想晾着她,好让她崩溃。就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突然一个人气势汹汹地从侧面的门走了进来。穿越者有那么瞬间错认为是朱枭来救她了。但是很快便否认。

朱枭后来在马车里给自己垫了一下,虽然用系统技能把他给传送走了,但那一下肯定伤得不轻。

他现在说不定连爬都爬不起来,更别提还能追到皇都。来人身高腿长,面容俊美,和朱枭一模一样的凤眸俊目,高鼻薄唇。可比起朱枭的故作深沉,此人才是真正的天表英奇,凤仪鸾姿。而且来人周身的气度犹如修罗恶煞,手上鲜血淋漓,一边走还一边掉碎瓷片,走到她面前,他掌心的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宽袖。穿越者朝着梁柱上面靠了靠,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她看到了这人头上戴着的通天冠,眼睛睁大,她知道了,这是朱鹗!那个灭世了二十五次的暴君!

她被震慑得都忘记了朱鹦是不能行走的残疾,是个苟延残喘的病鬼。而面前这人不仅行走自如,甚至力气大得惊人。一只手就拎着她的衣襟,将她从地上扯起来,连同她手上坠着的那两个铁球一起!

谢水杉将手中抓着的瓷片朝着穿越者的脖子上一抵,逼问的话出口,却已经是肯定:“是你在营养液里面动了手脚。”穿越者感觉到瓷片已经扎进了她的脖子里,疼痛让她彻底清醒,她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不可能是朱鹦。

那就只能是……是那个心甘情愿做朱爵那个暴君的傀儡的,和她隔空斗法的穿越者新手!

那个新手该是个女子,这……这也太雌雄莫辨了!震惊只有瞬息,穿越者眯了眯眼睛,一张清丽的脸再度扭曲,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恨。

要不是她,自己那么多的积分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消耗一空?“说话。"谢水杉将瓷片又刺入一些。

穿越者立刻卖了几瓶营养液,屏蔽了痛觉,而后她便能放心大胆地和这个新手过招了。

穿越者冷笑一声:“对啊,就是我动了手脚。”谢水杉的瞳仁骤然收缩,有一瞬间,她以为是自己上了这个穿越者的当。以为她一切筹划,中了对方的将计就计,为的就是借她的手杀掉朱鹦。穿越者看谢水杉这个天塌了一样的神情,简直痛快极了,继续说道:“你让谢远山把我伤个半死,不就是为了抢我的营养液给朱鹉那个暴君喝吗?”“怎么了?朱爵喝了之后是不是毫无作用,哈哈哈……”谢水杉原本凶戾的表情陡然一凝。

高估穿越者了。

谢水杉自己胸有丘壑,腹有乾坤,加之对朱鹦的关心则乱,她以己度人,觉得和她同样来自现代的穿越者,如此轻易地落网或许是想玩一手深入敌营,借刀杀人。

谢水杉本以为是营养液有问题。

但是如今看来是没问题的。

谢水杉亲自尝过,明明是和她在系统空间之中喝的一样。而且如果穿越者真的动了手脚,给朱鹦下了毒,那她现在应该同谢水杉谈条件,而不是这个反应。

并且朱鹦期间一度站了起来,说明营养液是有作用的。那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朱鹗怎么会突然七窍流血?

谢水杉慢慢地放下了穿越者的衣禁。

抵在她脖子上的碎瓷片却没有收回来,而是更用力。谢水杉看着穿越者的脸,堪称平心静气地说:“他今天七窍流血了,如果他死了,我要你们全都给他陪葬。”

朱鹉不会那么容易死,朱枭跑了,剧情节点没到,反派不可能死。这一点谢水杉根本不担心。

但谢水杉说的这句话是真的。

这个世界上,小红鸟要是不能活,谁也别想活。不过这个穿越者肯定知道些什么,否则她不会说营养液对朱爵没用。“营养液怎么会没用。“谢水杉直接讨要,“或许是用量不够,再给我一些。穿越者因为屏蔽了痛觉,她仰着脖子,又端起了那一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架子,说:“当然没有用,营养液是超出世界意识存在的东西,同为穿越者,你应该和我一样清楚。”

“除了给自己用,就只能给男女主角用,否则一概是没用的。我无论再给你多少瓶,你也救不了他。”

“而且我绝不会给你。”

谢水杉要不是才刚刚给朱爵尝试过,恐怕就要被穿越者这个说法给骗了。这个穿越者倒是还有几两脑子。

谢水杉放松了手里的碎瓷片,垂下头,一副被打击到的模样。穿越者一看到谢水杉这样,心中极其不屑。她是情感攻略频道的王牌穿越员,上百年的穿越世界,攻略各种男主、男配、反派甚至是炮灰,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产生过感情。她最看不上的,就是眼前这种分不清“现实”和虚假世界的穿越者。“我劝你放弃吧,你我同为穿越者,来这里是为了纠正这个世界的剧情。穿越到其他世界再玩男人不行吗?何必非得玩一个残废?”谢水杉抬起头,脸上丝毫没有穿越者以为的那种崩溃和痛苦。她扔了碎瓷片,从袖子里面,摸出了一个锦帕,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手上的血迹。

她掌心有一个被划伤的伤口,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使劲地擦了擦。然后把手帕往地上轻飘一扔,对着窗外说道:“玄影卫何在。”很快有玄影卫破开窗扇,掠入屋内,跪在谢水杉面前。“去找一口大铁锅,烧一锅热油。”

谢水杉轻描淡写地指着穿越者说:“把她给我炸了。”“是!"玄影卫领命飞掠而去,临走还贴心地关上了窗扇。谢水杉转身迈步走向正殿的通道,声音又自言自语一样传来:“嗯……先炸个两分熟吧。”

穿越者很明显是不怕疼,但是穿越到这个世界自称仙姑,还整天弄一身白纱装神弄鬼,显然是对容貌极其在意。

油炸之后的人,可就跟仙姑没什么关系了。穿越者听到谢水杉的话,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幻听。可是穿越者想到这个穿越新手把自己逼到如此境地的那些手段,想到前二十五世谁也攻略不成的暴君正和她谈恋爱。再想到自己一开始甚至将她错认成朱鹦时,她那凶残暴虐的气度,丝毫也不怀疑她是真的做得出来!

穿越者终于急了,她屏蔽痛觉可以承受酷刑折磨,但是她真的不能接受自己被油烹成一个怪物!

她对着谢水杉身后,嘶吼道:“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们都是穿越者,我们才是一个队伍的,要不是因为你非要帮反派,这个世界根本不会有第二个穿越者!我明明是来帮你的!”

这个世界确实是一个高额悬赏任务,悬赏的原因,就是因为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穿越者并没有矫正剧情,而是一直在帮助反派扰乱剧情。所以世界意识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又招了一个穿越者进来。“这世界的意识已经快要能量耗尽了,你已经察觉了天气有多异常了吧?六月份了,很多地方连草都没有长出来,雪还没化干净!”谢水杉脚步顿了顿,长身玉立地在通向主殿的门口,偏头看向了窗扇的方向。

自从谢水杉穿越,这个世界就一直在下雪。冬日下雪太过寻常,就连谢水杉都以为只是这个世界太冷了,只是今年的雪太大了。

直到寒潮久久不去,以致无法春耕……众人才总算察觉到了天气的异样。可天气变化和世界意识的能量有关系?

这一点谢水杉是真的没想到。

穿越者见谢水杉不回头,继续说:“世界意识没有再重启一次世界的可能了,朱鹗是一定要死的。”

“你再继续帮他伤害朱枭,他死得只会更快!”“朱鹦七窍流血,肯定是因为你介入了剧情,你先是抓住了女主角,不让她为民请命、获得民心,女主角已经失了气运。”“现在你又害朱枭受伤,害他失去成为承胤王的机会,世界意识才会越来越弱!”

“只有让剧情回到正轨,让朱枭获得民心,获取天下百姓的拥护爱戴,这世界意识才能重新在万民身上获取能量反哺,一切才会恢复正常。”谢水杉终于转过了头,神色在透着暖黄光线的菱格窗的映照之下,被切割成无数块,晦暗难明。

穿越者胸膛剧烈起伏,拖着身上坠着的那四个铁球和锁链,朝着谢水杉艰难走了一步,紧张地看着她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是世界意识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行,供给这个世界角色生命值,世界意识如果再弱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所有剧情里,最先死的肯定是反派,而不是主角。”“所以你再执迷不悟下去,最先死的一定是朱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