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番外八·关联文篇
牧引风打听到的,还不只是谢老爷子中风。谢氏家主失踪多时的消息瞒不住了,家族企业内的股东和谢氏旁支的分公司掌权人联合在一起,都在闹着要解体。
解体就解体,这倒也没什么,没有任何企业或是国家能够走向永恒,都是合久必分。
但是据说谢老爷子中风之后,谢水杉的两个表叔,近几个月都围绕在谢老爷子身边。
为的不是让谢老爷子对他们心软,解体的时候多分他们一部分,而是想“等”谢老爷子糊涂了,让谢老爷子在他们那一支重新选出个家主来。谢水杉听到这里,已经开始冷笑了。
她的几个表叔、表伯、包括表姑,都几斤几两,谢水杉再清楚不过。他们生下来的那些表兄弟和表姐妹,一个真材实料的都没有,全都是吃喝败家,仗着家族势大横行霸道的主。
要是真在他们那一支子里面选出了一个家主,且不论谢氏还姓不姓谢,那就等于选了一只大马猴做“皇帝”。
谢氏的大厦将倾近在眼前了。
而他们打算“等”谢老爷子糊涂的办法,说白了也不是真的“等”和讨好。谢老爷子中风的程度并不严重,只是嘴有一些歪,脑袋并没有糊涂。牧引风搭上线的江城谢氏旁支的人,在谢氏家族的五服之外,确实够不上主家。
但是因为谢水杉的那些表兄弟一个个都是好吃好喝好玩的主,全球跑着散德行,江城这种繁华都市,自然也是他们的乐园之一。因此江城的谢氏旁支,正好和谢水杉的表兄弟在前不久还一起胡混过几回,倒是真让他知道了一点内幕。
谢水杉的两个表叔仗着谢老爷子生病,每天吃的药无数,加上了一些会影响人神志的药。
这种药也不难搞,谢水杉先前得的那些病,大量服用的各类精神药物,就能达到这个效果。
而且他们也没有在“违规"给谢老爷子喂药,谢老爷子本就中风,给他检查的时候,弄个心理疾病的诊断证明,再容易不过。因此谢水杉的表叔,是每天名正言顺地在喂谢老爷子吃这些药。谢老爷子名叫谢英杰,今年七十六岁,少年丧妻中年丧子晚年丧了他一手栽培的谢氏企业继承人。
老骥伏枥,在谢水杉被炸死之后,一力压下了她已经死亡的消息,对外只宣称谢氏家主失踪了。
失踪有很多种解释,可以是竞争对手为了利益,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可以解释是谢氏企业又要搞什么大动作。
甚至可以解释为是谢氏家主闲来无事,任性地给自己放了个长假。但是这样的说法对外还尚且能在短时间内,当作烟雾弹,稳住一段时间的局势,但是对谢氏家族企业之内,就根本瞒不住了。哪怕谢老爷子到现在也没有给谢水杉办过葬礼,不允许任何人说她死了。但她被炸死的消息,还是暗中传遍了谢氏的家族。这才有人从蠢蠢欲动,到实在忍不住开始害人。谢水杉对牧引风打听来的消息相信了八九分,不是因为她轻信,是她确实很了解家族之中的那些人肚子里都是什么算盘。这太符合他们的行事作风了。
只不过在时间线上,谢水杉只离开了这个世界一年多,谢老爷子还对外宣称谢水杉只是失踪不是死了。
按理来说谢氏族内不应该这么快就闹起来,其中究竟有多少H国其他家族的手笔,谢水杉得真的进入了"台风眼"才能看清楚。而事到如今,谢水杉只想见一见爷爷,打消他的执念然后独善其身的想法是行不通了。
她必须回到谢家,还非得尽快回去不可。
谢水杉当天下午就拿了霍玉兰给她新买的手机,换了个房间开始打电话。不是打给谢水杉的爷爷,而是给谢水杉和她爷爷共同的心腹打。给她亲自培养出来的那些绝对忠贞的手下打。她脑海中那因为“死过一次”沉寂已久的齿轮重新转动咬合,轰隆隆地推动着无形的庞然大物在"黑夜”之中迈步反击。她时间紧迫,要顺利回归,需要打一个让对方措手不及的时间差。而朱爵自从谢水杉的身影看不到了,就开始焦灼难忍。即便是被众人围拢着,他还在笑着说话,并且滴水不漏,但是他的魂儿早就跟着谢水杉飞走了。
等到朱爵把带来的礼物,都给众人分发下去,匆匆吃了几口晚饭,就再也撑不住,迫不及待地自己操控着轮椅,跑来找谢水杉。谢水杉膝盖上摊开笔记本,正在开跨国会议。看到朱爵一进来,谢水杉只来得及从屏幕后抬起手,对朱鹦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不让他靠近。
神态之冷,之疏离,让一整个下午都坐立难安的朱鹗焦灼更甚。他想问谢水杉一句你究竞在做什么。
但是他听到谢水杉的口中,飞快地在吐出他根本就听不懂的音调。“Quello che ho detto deve essere fatto prima di doa."谢水杉此刻的样子不是朱爵熟悉的任何一种样子。朱鹗轮椅停在门口,微微偏着头看她,他有一种根本不认识谢水杉的感觉。朱鹉在门口坐了足足有两盏茶的工夫。
谢水杉口中说出来的话,不断地在变换各种音调,但没有一个音调朱爵能够听得懂。
等到谢水杉最后说了一句:“BMHCeH,IpiWIMTeHanéxHoro4enoBeKa,4T06bl 3a6paTbMeHA."2而后她终于挂断了视频,合上了笔记本的盖子,抬手掐了掐眉心。好久没有这么长时间持续几个小时盯着电子产品,谢水杉眼睛都花了。她抬头,看向了朱鹗,表情依旧是漠然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这是她在现代世界的时候惯常的,陷入情绪恶性循环之中时,对一切都呈现“解离″时的状态。
虽然她重新做起这些事情,哪怕隔着山海国家,也如臂使指,一切都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娴熟。
但是她胸口窒闷,周遭的空间都似乎变得狭窄起来。嗡嗡嗡嗡的细小声音传来,朱鹗操纵着电动轮椅到了她的身边。谢水杉还维持着那个长时间工作,僵直在椅子里面的姿势,朱鹦又操纵着轮椅,朝前一些。
嗡嗡声撞在了谢水杉的椅子上。
朱鹉抬起手,搂过了谢水杉插了一柄钢枪一样僵硬的身体。“我听你三妹妹霍玉兰说,你家里出事了。你一直在处理家里的事……”谢水杉被朱鹦勾着侧身,用有一些别扭的姿势越过两个椅子靠在朱鹗的头侧,嗅到了他身上已经非常浅淡几不可闻的丁香气息。顷刻间,她那悬空在半空之中和身体分离的灵魂似乎才归位。谢水杉抬起双臂,回抱住朱鹦。
她闭着眼,鼻尖抵着朱鹦的侧颈,深深呼吸。“事情很严重吗?“朱鹗说,“你不妨跟我说一说,我应该能帮上忙。”谢水杉闻言勾起嘴唇,下意识想反驳,朱鹗对现代的一切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虽然他一直都表现得对一切见怪不怪,让人看不出他的惊异,但是他现在就是个“新生儿"水平。
能帮她什么?
朱鹗摸着谢水杉的长发,柔声说道:“你状态不对,我算着你的情绪低谷期就是这几天。”
“我带了药,是跟张弛要的香包,这个香包是提神的,还有一些汤药。”朱爵放开谢水杉一些,从他格外宽大的袖口之中掏了掏,还真的掏出了两包药来。
又摸出了一个塞着鼓鼓药粉的香包,在谢水杉的眼前晃了一下说:“快睡觉了这个明天再戴。”
朱鹉指着用粗麻绳子扎成捆的那种没熬制的汤药包。“这是张弛给你调配的新配方,"朱鹗说,“让这里的侍婢给你熬一下,你睡前喝。”
谢水杉想说“这里没有侍婢”,但是一下午嘴皮子都要磨薄了她懒得开口。朱鹉把药包放在桌子上,抓起了谢水杉的手,轻轻捏了捏。“很累了吧?霍玉兰说给你留了饭,先吃饭?”“我陪你去。”
谢水杉定定地看着朱鹦一会儿,又抬起手把他给搂住,紧紧地。她怎么会觉得朱鹦帮不上忙呢?
他用处可太大了。
他一出现,谢水杉就立刻摆脱了解离状态。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比朱鹗的关心心和陪伴,对谢水杉来说更强效的治疗药物。
他来这个让他惊异丛生,眼花缭乱的异世,竞然也没忘了给她带药。他和谢水杉之间,从一开始,就一直都是朱鹗在拉着谢水杉,在照顾着她。谢水杉本想带他好好地玩一玩,领略一番现代世界的魅力。却没想到,到了这里,还是朱鹗照顾她。
谢水杉轻轻咬了一口朱鹗的脖子。
朱鹉胸腔震颤,笑了,低低开口道:“别咬了,都脏了……今日一整天没洗漱了。”
谢水杉对他说:“我爷爷中风了,我必须回家去。”而只要她回去,她根本顾不上朱鹦。
这里和崇文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系统说崇文的一个时辰顶这边两天。
她和朱鹦的计划,打算游玩四五个时辰,是这边的十几天,是崇文的一夜,然后在崇文第二日清晨回去。
但是这边目前看来,没有个把月,情势根本稳不住。她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先将朱鹦给送回去。
朱鹉却轻揉着她的后颈说:“别怕,我跟你一起去。”“我不怕。"谢水杉失笑,“我只是回家我怕什…”谢水杉话音一顿,朱鹗按着电动轮椅的扶手,倾身亲吻谢水杉的唇角。朱鹗摁在了前进之上,轮椅的轮子转动嗡嗡嗡地叫,一直撞着谢水杉坐着的椅子。
椅子震动带动谢水杉胸腔之中的心脏也一起震动。朱鹦湿热温柔的呼吸扫在她的唇边,细痒酥麻。谢水杉心想,好吧,她确实怕。
因为她就要回到她死也想逃离的地方,继续背负起那些她必须用自我解离才能喘息的重担。
不过她近距离看着亲吻她的朱鹉微微战栗的眼睫,又觉得……不怕了。反正有朱鹦陪着她。
谢水杉捧住朱爵的双颊,渴切地汲取朱爵的津液和气息,像一个病重之人,急迫地吞咽救命的药物。
片刻后唇分,谢水杉问他:“你吃口香糖了?嘴里香香的,还是草莓味儿的……
朱殿“嗯?"了一声,说:“吃过晚饭的时候,我问霍玉兰,哪里可以漱口。“她把我带到一个到处都是白色的屋子,给了我一袋水。”“说是漱口水。”
谢水杉揉着朱鹦的眼尾:“你没把那水喝了吧?”朱鹞:“我又不傻。”
朱鹦正常吃完晚饭都是要沐浴,还要日常保养按摩,再擦丁香油个把小时的。
在这里就只能委委屈屈地用一袋漱口水。
谢水杉笑起来,捧着朱鹦的头又凑近亲吻上去。一下一下地吮着朱鹦柔软的唇瓣,说道:“你好像草莓果冻。”朱鹦其实听不懂谢水杉说的是什么。
但是他能懂谢水杉情绪不太好,因此他尽职尽责地由着她吮吸,手一直抚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谢水杉亲着亲着,上瘾一般起身,将朱爵推得向后一些,又一脚蹬开了自己屁股底下的凳子。
“咔一一"一声,尖锐的声音像划在人的耳膜之上,让人汗毛都竖起来。谢水杉找到电动轮椅扶手抬起的按钮,把扶手都抬起来之后直接跨坐在朱鹗的腿上。
居高临下搂着他深吻。
这一次带上了些许宣泄的意味。
谢水杉解压的方式不太一样,正常人累了只想躺着休息,她累了通常有两个选择,要么玩一玩生死一线,让肾上腺飙升来冲散她的疲惫。要么就玩一玩男人,让高潮的愉悦弥合她解离的身心。现在她有了朱鹗,不可能再去碰死亡红线。朱鹉就成了她唯一的宣泄途径。
朱鹉被扯开腰封的时候,是有些抗拒的。
毕竞这里不是他熟悉的地方,是别人的地盘。没有侍婢守在门口避免人打扰,再说他们晚上也还没洗漱,关键的是谢水杉还没吃饭也没吃药。
朱鹦用手拦了下谢水杉落下去的手,气息不稳地劝道:“………先吃饭。然后吃药,等”
“不等。“谢水杉眼睛有些微微发红,向前碾了下,说道,“先吃你。”朱鹞被这一语双关的形容给弄得顷刻满脸通红。加上他呼吸间的草莓味儿,他好像个熟透的大草莓。看上去可口极了。
谢水杉也没想真怎么样,才晚上七点,最快明天谢水杉和朱鹗就会离开,楼下还有一堆姐妹等着夜聊,谢水杉就是想逗逗他。见小红鸟这样羞赧可爱,她故意碾来碾去,看够了朱鹗一抖一抖的隐忍模样,才重新吻上去。
朱鹦渐渐地就抵抗得不怎么坚决。
但是正在两人衣衫不整时,门悄无声息地开了。“大姐,快下来吃饭啊,一会儿凉……呃!”霍玉兰像被卡住脖子的母鸡,在门口僵了片刻飞速地消失。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虽然霍玉兰关门的速度非常快,因为谢水杉和朱鹉都穿着长袍,也根本没看到什么。
但是朱鹦表情空白片刻,紧接着整个人红得仿佛要滴血。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就将谢水杉给推开。飞快把袍子给死死地拢上。
谢水杉被推得踉跄两步,摔在地上。
但是她颇为狼狈地半仰在那里,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谢水杉这一笑,先前那些烦躁压抑的情绪一扫而空。小红鸟真的太好玩了。
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轻易地让她开心起来。
裤子都没动只是散了衣襟而已,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