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五·修罗场篇(1 / 1)

第102章番外十五·修罗场篇

朱鹦的声音伴随着手上的力度加重,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从齿间碾出来:“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谢水杉的呼吸被扼住,看着朱鹦那双酝酿着风暴的双眼,脑中轰隆隆的,全是霹雳和惊雷!

她一根手指从朱鹉握着她脖子的掌心下方戳进去,给自己腾出一点喘息的空间,开口问道:“什么叫他抱你?”

“………咳咳咳……还亲你?”

谢水杉一把甩开朱爵的手,皱眉瞪着他,简直倒打一耙道:“你们两个还脱了衣服?”

谢水杉说:“方烨根本就不敢在我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对我动手动脚,你是不是为了套他的话故意勾引他?”

朱鹗坐在轮椅上,雷霆风暴堆压在眉眼之间,生平大概是没有见过像谢水杉这样死到临头、刀都架在脖子上不光不肯认罪,还反咬一口的"罪犯”。他被谢水杉一句话给气笑了。

“哈哈……

他声音又低又柔,弥散在这辉煌明亮的客厅里,莫名让人听着毛骨悚然。谢水杉坐在沙发上,反正天都已经塌下来,她索性也不急了。“他碰你哪儿了?亲你哪儿了?”

谢水杉气势汹汹:“你怎么能让他碰你?”谢水杉不是在试图混淆朱鹗的愤怒,而是真的非常在乎朱鹗让人碰。两个人容貌长得像,性格看似不同,本质却是一样的。朱鹦行事更暴虐,更极端一些,但是谢水杉的独断专横,刚愎自用更胜他一筹。

而吃醋这件事其实就是独占欲,谢水杉是一个真正有非常多情人的人,在感情上她可以四面开花,但她看上还没有玩腻的人要是敢三心二意,下场都会很修谢水杉的独占欲只会比朱鹗更旺盛,绝不会比他少。谢水杉身上这种特质在崇文的时候没有展现出来,那是因为朱鹦身边伺候的人,负责扳动他、抬着他洗漱一类的人,都是太监。谢水杉很清楚朱鹉的性情,他是一个思想非常固化的古代封建帝王,那些贴身伺候他的宫女在他的眼中根本连人都不算,只是工具罢了。而且朱爵和她在一起之前,朱鹦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男女之情,他从头到脚都是谢水杉一手调/教出来的。

这样一个人,极大程度地满足了谢水杉所有的控制欲、独占欲,以及征服欲。

在那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没有人敢觊觎朱鹦,若无正当的理由,靠近他三丈之内都是杀头的大罪。

森严的律法,严苛的等级制度,朱鹗身份独一无二的高贵,这些都是帮助谢水杉看管朱爵的无形天罗地网。

可是这个世界不一样!

这世界人与人之间虽然也不平等,却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谢水杉只要一想到朱鹦为了跟方烨套话,或许主动对他做出了什么暗示,惹得方烨对他发情,就一阵怒火中烧。

她有种自己捧在手心、含在嘴里、顶在脑袋上的私人所有物,被他人把玩的恼火。

“你是不是疯了?”

谢水杉有些压不住自己的火气,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倾身向前,扶住朱鹦的轮椅扶手,少有的疾言厉色:“想知道什么问我就行了,你让他碰你做什么?″

“他真要做什么,你一个瘫痪,还在他的飞机上,你跑得了吗?!”朱鹦面上阴柔的笑意都被谢水杉给吼散了。他咬着槽牙,仰头看着谢水杉,并没有因为她角度刁钻的质问和突如其来的怒火,就被她给绕进去。

吵架可不是谁声音大、谁站得高谁就赢的。朱鹦本就是个高高在上的君王,刻在骨子里的规训,不会让他像谢水杉那样吼得形象全无。

他先前的质问已经是最过火的失控,他紧紧抿着嘴唇,并没有再跟谢水杉争辩什么。

这里不是他的世界,他没有办法喊玄影卫把眼前这个巧言狡辩的狂肆之徒给拿下。

朱鹉吞咽了一口口水,偏开头,看上去像是心虚一样垂下眼。实则是在找趁手的东西。

很快,他余光看到了大理石茶几上那个硕大的和头顶的吊灯一样晶莹璀璨的方盒子一一那是一个尺寸十分慑人的烟灰缸。他抬手握拳,骤然出手,像在飞机上对付方烨一样,一拳撞在谢水杉的喉咙上。

而后在谢水杉捂着脖子向后退的时候,朱鹗调转轮椅,凑到茶几跟前,一手就把重达十几斤的水晶烟灰缸给拎了起来。谢水杉:“咳咳咳吃咳……咳咳咬…

她后退跌在沙发上,咳得泪意盈盈,眨了一下眼睛,看到朱鹗拎着烟灰缸,操纵着轮椅朝着她冲过来一一

谢水杉目瞪口呆。

“你!你把那玩意儿放下!”

谢水杉原地一蹬,直接蹿上沙发,指着朱爵道:“吵个架而已,你是要杀了我吗?!”

朱鹦眉目沉定,眼中的风暴却卷起猩红的色彩,耀目迷人,又危险至极。朱鹉说:“你不冷静,我让你先冷静冷静。”朱鹉并不知道怎么处理情侣之间的吵架,但刑讯逼供朱鹗很熟。所有罪犯无论嘴多硬,无论怎么一口咬定他没犯罪,抓住之后,先让他好好地吃一吃皮肉之苦,再问话就柔顺多了。崇文的民间总是传言朱鹉好施酷刑,那传言并不作假,宫内狱里数百种刑罚,一大半是传承下来的,一小半都是朱鹗研究出来的。谢水杉敢骗他,把她的脔宠和他放在一起羞辱他,被他戳穿之后还敢狡辩反咬,他抓住那烟灰缸之后,半点没迟疑,轮椅一个猛烈前冲,直接抡着砸上来谢水杉无比灵活地顺着沙发就一个后空翻,翻到了沙发的后面。她穿的裙子,落地之后向后踉跄了好几下才站稳,脚底板都砸得发疼。朱鹦手里的烟灰缸砸在真皮沙发上,四方形的水晶烟缸锋利的楼角把皮子都给戳破了。

这要是砸在谢水杉的身上,脑壳都能给她砸个孔,那可就真的冷静了,毕竞脑浆子都直接透气了。

谢水杉站在沙发后面看着朱鹗,见他一下不成,又把那个烟灰缸捞起来,而后操纵着轮椅绕过沙发来追她。

这简直是…午夜惊魂!

谢水杉眼看着朱鹉绕过来,手在沙发椅背上一撑又跳过去了,指着朱鹗说:“你真的这么狠吗?那个东西是真的能把人打死啊!”朱鹦见她又跳到沙发后面去,这一次没有操纵轮椅绕回来,而是抡圆了胳膊直接把那个烟灰缸朝着谢水杉的方向丢过来。谢水杉简直肝胆俱裂。

但这并不妨碍她还在嘴硬:“小鸟你这是家暴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家暴是犯法的,要去蹲监狱的!”

“你能不能讲讲道理?别动不动就使出你那暴君生杀予夺的一套……谢水杉又一次灵活地躲了过去,但是那硕大的烟灰缸在沙发的靠背上弹了一下,“唯当”一声,砸在了大理石的茶几上。“眶当一一”

“哗啦一一”

大理石的茶几一角,和烟灰缸一起碎了。

这动静实在是过于石破天惊,后面没有接到铃音召唤的佣人们都被这声音给惊动。

谢水杉站在沙发上,看着一地狼藉心中发颤。小红鸟这回是真的被气疯了。

但是谢水杉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想笑。

谢水杉唯二跟人这样吵架打架的经历,都是和朱鹞。这对谢水杉来说,是太过鲜活和激烈的冲突。比起会有什么后果,谢水杉先品尝到的,是复杂丰沛的情感,在她干涸皴裂的胸腔之中井喷。

两个世界之中,唯一能让谢水杉情绪如此剧烈起伏的人只有朱鹦。而朱鹦则是操纵着轮椅满屋乱转,不知道从哪找到了一个趁手的武器一一一个钛合金高尔夫球杆。

然后他就像那恐怖故事里的变态杀人魔,面无表情,一手持着球杆,一手操纵着轮椅又朝着谢水杉冲过来。

谢水杉”

正这时候,那些佣人也都冲到了客厅里,门外也冲进来了两个保镖。一看到这种场面,还以为这里发生了刺杀!有人立刻就转身跑回去按响报警装置。

剩下的一拥而上,朝着朱鹗的方向围过去。谢水杉连忙道:“干什么?都下去!”

“我们闹着玩呢,出去!”

已经有两个身手矫健的保镖,一个控制住了朱鹗的轮椅,一个一只手就抓住了朱鹗的球杆,另一只手在摸腰上的枪。谢水杉这么一喊,那两个人像被点穴了一样,呆愣地看着穿鞋站在沙发上的家主片刻。

很快表情扭曲地放开了手,飞速退了出去。佣人们见保镖都退了,也不好留下,潮水一样又涌向后头的房间。而人都退下去之后,朱鹗继续操纵着轮椅,拎着球杆朝着谢水杉追来。谢水杉:”

那保镖脑子是有什么占位性病变吗?退出去的时候为什么不把球杆抢走啊!接下去的场景就有一些不堪入目。

朱鹗操纵着轮椅,挥动着球杆抽谢水杉。

谢水杉仿佛退化成了猴子,上蹿下跳,一边躲,一边试图和朱爵讲道理。“小鸟你冷静一点,我们好好聊一聊…”

朱鹦冷笑不语,一味角度刁钻地挥杆。

他一开始确实是想跟谢水杉好好地聊一聊的,想听她主动说到底怎么回事,但是谢水杉不是给他狡辩,还倒打一耙吗?谢水杉其实可以直接顺着旋转楼梯跑上去,朱鹉到底是个瘫痪,总不能往楼梯上爬着用球杆抽她吧?

但是谢水杉几次绕过楼梯口都没有上去,她怕上去了朱爵直接气吐血。这里不是他的世界,谢水杉怕他落了下风,以后就不来了。两个人又上演了一阵子惊心动魄的追逐战,报警器响了,庄园内大部分的安保人员都涌向了这头。

但是都被谢水杉撵出去那两个保镖拦在了门口。现在都围拢在落地窗的外头,探头探脑看着屋里的“玩闹”。有保镖在震惊:“家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活泼了?”旁边那个保镖疑惑地问道:“哪个是家主啊……”谢水杉跑了不知道多少圈,朱鹦轮椅操纵得越发娴熟,加上这客厅里没有太多多余的摆设,他的发挥面积十分广泛。谢水杉在沙发上飞了数个来回,太长时间没有这么大量、猛烈的运动,裙子还迈不开腿,有点跑不动了。

她觉得朱鹦也应该差不多消气了,在沙发边上,假装脚底绊了一下,在朱鹗的球杆挥过来的时候抬手轻松抓住。

谢水杉气喘吁吁,攥着球杆直接抢下来,侧头扫了一眼窗外,朝着落地窗那边一扔。

球杆砰的一声撞在落地窗上。

外面围观的那些人立刻浑身一震,原地转身,全部都变成了背对着落地窗,不敢再看。

谢水杉喘息着坐到沙发上,隔着一段距离看朱爵说:“可以了……有什么话我们不能好好地说……”

“好好说?”

朱鹦追了这么长时间,一下都没抽着,显然气没下去,反倒凶性被彻底激发。

谢水杉正低头抹脸上的汗的时候,朱鹦突然操纵着轮椅向前撞在沙发前,然后把谢水杉直接扑倒在了沙发上。

像个猛然飞出水面狩猎的大鳄鱼,用身体的重量将她撞倒,双手一起卡住了谢水杉的脖子,收紧手指。

谢水杉:….……咔……

朱鹦双眼和面颊透着晚霞一样绚丽的潮红,恶狠狠道:“我掐死你。”谢水杉面色顷刻间憋得通红一片。

但是她眼中不是窒息的慌乱,而是震惊。

她一双凤眼都瞪成圆眼了,抬起双手,一只手故伎重施从朱鹗的掌心底下钻进去掰开他的手指。

另一手还怕朱鹗从自己身上滑下去,搂着他的腰。呼吸一得到释放,她都来不及咳几声,憋着气息哑着嗓子,急切地问:“你怎么过来的?!”

他是怎么从轮椅上,扑到她身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