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番外十六·修罗场篇
朱鹗根本不理会谢水杉说什么,专心致志地掐她。谢水杉一手和他抵抗,扶在他腰上的那只手向下挪了挪,抬起来照着他的屁股狠狠地抽了几下。
“啪啪啪啪啪!”
声音非常响亮,朱鹗的动作登时一僵。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失去下半身知觉的人不应该被抽了屁股就有什么反应。朱鹦继在飞机上感觉到了被烫的灼烧,此刻又感觉到了臀部火辣辣的痛感。而且这种痛感比起在飞机上的灼烧感太过真实。他的神色从阴狠愤怒,眨眼之间转变为震惊茫然。谢水杉终于把自己的脖子解救出来,捧着朱爵错愕的脸,欣喜若狂道:“你的下半身有知觉了对不对?!”
“小鸟!你刚才靠自己从轮椅上飞过来了,你知不知道啊!”谢水杉因为太过兴奋,手上的力度很大,把朱鹉微微张着的嘴给挤成了鸡嘴。
朱鹉一副被刺激得太狠已经傻掉的表情,谢水杉把他揉在怀中搓了几下,立刻起身,伸手去按铃。
很快,已经蓄势待发多时的佣人们都出来了,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几岁、相貌严肃的中年女人。
谢水杉直接吩咐道:“Elina,打电话给文森,让他现在就给我去接医疗中心的人。”
中年女人立刻转身去打电话,其他的人按照谢水杉的吩咐端茶倒水,准备晚饭。
谢水杉半躺在沙发上,抱着魂不守舍的朱鹗,说道:“小鸟,你真的恢复了。你看啊,没有腰撑,但是你自己在坐着呢。”而且沙发并不是正常的平面,是很软的,更需要腰部的支撑。朱鹦看似是靠在谢水杉的怀里,但谢水杉并没有像在崇文一样,用自己的身体顶住他。他是靠着自己的腰力坐着的。朱鹦低头看了看自己,眼中弥漫起了大雾,一时间所有的情绪,都一股脑地被淹没在其中,不见踪迹。
他顶着这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谢水杉,神情惊愕过后,近乎无措。他似乎回到了孩童时期,某次下雨后,在路边踩水沟踩得十分开心,结果一脚踩到了阴沟里,整个人都没了进去。
被母亲捞出来时,他像个泥猴子,还呛了两口泥水,吓傻了。朱鹉现在的状态,就跟那个时候一模一样。谢水杉捧着他的脸,兴奋得一会儿亲一下,搂着他的肩膀,笑着嘴唇开开合合,但是说了什么,朱鹦完全听不见。
他在耳鸣。
谢水杉难得见到朱鹦这副傻样,实在是稀罕得不得了。恨不得把人揉到身体里面去,含在嘴里。
她一辈子从来没体会过如此旺盛的喜爱,被充沛的情感吹成一个飘浮在半空的气球。
她自己做成了什么事情,有什么令人咋舌的成功,她未必能体会到两分满足,可是她为朱鹗的恢复开心得不能自已。她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你放心,H国的医疗团队特别特别有名,全球的富豪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病,都要上这里来看。还有人砸钱研究长生不老呢。”“他们一定能辅助你尽快恢复健康!”
“太好了,太好了……
谢水杉反反复复地就说这几句话,朱鹦在长时间的耳鸣过后,终于在谢水杉的摇晃之中回神了。
他思绪一回归,就立刻反推出自己出现知觉的过程,而后对谢水杉说:“是你的二妹妹顾红枫给我的那些补气丹的效用。”“我从昨天就开始吃了。”
朱鹉说着,还从身上西装外套的里怀兜里摸出了一个小瓶子。就是顾红枫给他的那些药。
当时顾红枫信誓旦旦地告诉朱爵,他经脉通畅,这世界意识又对他有好感,只差一点气,他就能恢复。
朱鹉没有相信,但是他愿意死马当活马医,就吃了。未曾想是真的有效!
谢水杉把小瓶子接过来,拨开瓶塞将那些补气丹倒到手心里面数。其实是借机垂下眼睛,遮盖眼中的情绪。
顾红枫给的这些补气丹,或许在她的那个仙侠世界之中是绝品,可回到了现实世界,被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削弱到“符合常理"之后,效果和好一点的人参是差不多的。
补也补,但是绝对没有什么把一个瘫痪变成正常人的效用。朱鹦喝了那么多营养液,哪里都恢复了,却始终站不起来,真的是心理疾病。
但是他那么聪明通透,他心理疾病的症结在哪里,谢水杉竞想不通。确实要找个机会把系统弄出来,和朱鹗聊一聊了。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比系统更好的心心理医师了,她可是能把她们几个患了重病的姐妹都"治好"的神医。
现在朱爵别管是因为心理暗示,还是被她的情人给刺激到了,总之是有了好转。
谢水杉自然不会戳破,数完这些丹药又倒回瓶子里。抬起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递给朱鹉说:“有用就行,你吃。”“吃完了我再找顾红枫给你要。”
“小鸟,你一定能彻底恢复。”
朱鹗收回瓶子,眼中的大雾化为水雾,他嘴唇动了动,但是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看着谢水杉片刻,抬起双臂,紧紧搂住了谢水杉。谢水杉也把他死死抱住,这一刻一切的事情都变得虚浮,像流云,像浪花,汹涌过后就消失不见。
只有怀中的彼此,是他们穿梭的两个世界之中,独属于他们的锚点。阿勒王室医疗中心那边,是白天才接到谢水杉要组建专攻下肢康复的医疗团队的通知,晚上就要他们去,自然还没有组建完毕。急匆匆的,他们怕怠慢了他们的荣誉院长,把各科的权威医师都派了过来。门外的保镖传消息进来,所有医生都到了。谢水杉试图让朱鹦自己坐回轮椅上,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朱鹦意识到自己能动之后,心里又出现了压力,谢水杉一逼他,他又开始下半身失去知觉。谢水杉扯着他,像扯着一根面条,朱爵几次萎顿到地上,上衣胳肢窝都让谢水杉给撕开了。
谢水杉终于无奈地放弃,抱着朱爵放在了轮椅上。然后一大群人簇拥着朱鹗,去往谢氏庄园的专属私人医疗中心。谢氏庄园的医疗中心就是阿勒王氏医疗中心的直属分院,二十四小时都有住院医生,配套十分齐全,甚至还有干细胞实验室。转移到那边后,朱鹗被医疗人员送进去全面体检,谢水杉等在外头。每检查完一项,出了结果,就有人立刻送过来,由专人跟谢水杉详细地讲解朱鹗的状况。
已经出来的检查结果之中,朱爵的身体数据各项指标都在巅峰,就连负责给谢水杉讲解的医师都十分震惊。
等到全身都检查完,有些项目的样本要拿到主院那边,等两天才会出结果。这么一折腾,等朱鹉最后被推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谢水杉却精神抖擞,半点也没有疲惫和不耐。一群人又簇拥着朱鹦回到主楼那边,这一次预备多时的食物终于有机会上桌了。
两个人非常和谐美满,充满了希望和喜悦地吃了一顿饭。谢水杉和朱鹦吃得都不少。
吃完之后,他们便乘坐电梯去到了谢水杉在七楼的起居主卧。这一层总面积一千二百多平米,原本一整层只属于谢水杉一个人,现在迎来了它的另一位新主人。
谢水杉推着朱爵去洗澡,因为时间实在是太晚了,两个人又闹了那么一大场,没有再泡浴缸,淋浴过后就擦好出来。谢水杉先把自己的头发吹得差不多,又开始给朱爵吹头发。胡乱吹好两个人的头,她这才推着朱鹗去卧室休息。主卧室是两米四乘两米二的四柱床,谢水杉推着朱爵到床边,正要弯腰把朱鹗抱到床上。
朱鹦微微一抬手,制止了谢水杉。
他头发被谢水杉一顿乱吹,搞得蓬松非常,整个人都毛绒绒的,看上去特别柔软。
可是他说出的话十分冰冷。
他看着谢水杉,质问她:“这张床,有没有睡过其他人?”如果谢水杉和其他人在这床上……他是绝不会睡的。他宁可坐在轮椅里坐一夜。
朱爵也是临上床才想起这件事。
而且越想他的眉头皱得越深,很快眉心都拧出了一把能捅破天的剑纹。谢水杉”
折腾这么一晚上,现在朱鹗还是又想起那一茬了。谢水杉就知道,朱鹦就算是暂时因为自己的身体恢复这件事情的冲击,忘记了质问她,但是他只要一回神,就肯定会继续。绝不可能轻飘飘地揭过。
只不过谢水杉以为今天晚上至少能睡个好觉,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从冲击里回神了。
而且还是一问,就问出这么刁钻歹毒的问题。真的睡过别人怎么样?
难道还要她连夜换床吗?
谢水杉坐在床上,看着朱鹞蓬松凌乱的卷发之下,冷硬严肃的脸,她叹息了一声,故意道:“这张床…当然睡过其他人啊。”朱鹦一听,转身就走。
不对,是转了轮椅就走。
谢水杉提前让人把这里都改成了无障碍,现在极其方便朱鹗坐着轮椅到处冲锋。
谢水杉连忙起身跟着,在朱鹗冲到了主卧的客厅里面,直奔沙发的时候,谢水杉又在他身后说:“你要去哪儿啊?沙发上也坐过其他人啊。”“你刚才洗澡的浴室都洗过其他人,你要把自己的皮扒了吗?”朱鸭:…”
朱鹗操纵着轮椅戛然停止在沙发跟前,扭头看着谢水杉,表情阴鸷得简直要杀人。
谢水杉穿着一件真丝睡袍,抱着双臂慢吞吞地走向朱鸭,说道:“这间屋子里的所有地方,包括你现在停着的那块地方,都被其他人站过。”“你要找没有′其他人′到过的地方,得飘在半空。”朱鹗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闪过了谢水杉跟"其他人"到处淫/乱的画面,只觉得一阵胃袋翻滚。
瞬间就觉得这屋子里肮脏得不行,他操纵轮椅嗡嗡嗡地直冲门口。他要离开这里!
谢水杉在他去开门的时候,缓步走到沙发上坐下,把沙发的扶手翻开,按了一下按钮。
霎时间,所有的落地窗全部都雾化,窗帘自动闭合,门窗自动锁死。开启了睡眠模式。
朱鹉去开门,自然打不开了。
谢水杉舒展身体,靠向沙发,笑盈盈地跷起了腿,顺滑如同第二层肌肤的睡袍,随着她的动作向后滑,裸露出大片的莹润肌肤。在睡眠模式的灯光之下,好似最上等的白玉。谢水杉仰靠在沙发上,戏谑地看着朱鹦说:“到了我的地盘,陛下还想往哪儿跑呢?”
朱鹉打不开门,就坐在门口的位置,和谢水杉隔着一段距离对峙。谢水杉恶劣地对着他笑,轻飘飘道:“怎么样?”“陛下的皇宫里有那么多的侍卫,还是到处都是漏的。我这里一兵一卒都不用,就能囚禁得你这只金丝鹤插翅难……”谢水杉看着朱熟,想看看他气急了还能不能再站起来,来打她。但是朱鹦沉默地坐在那里片刻,突然捂着嘴,偏头干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