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番外二十三·修罗场篇
正式的生日宴会开始是在晚上的十点钟,主桌之上坐得清一色都是H国的顶尖人物,唯一的例外,是谢水杉身边坐着的朱鹦。其他人的伴侣,包括阿曼德亲王的王妃,都是在其他的席位上,不过这主桌上面的人,也没有人对朱爵的存在有什么异议。谢水杉对这个新情人的重视程度,有一些超乎寻常,自然也就让这些位高权重的富豪们,多看了朱鹗两眼。
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最多唏嘘一句这个年轻小伙子实在是够幸运,长了一张和环球能源的谢主席一模一样的脸,这才能双腿残废还一步登天。先前关于谢水杉的新情人嚣张跋扈的传言也不少,这群人推杯换盏之间,对朱鹦客气说话,很多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心态。但是朱鹦一顿饭都表现得太过“懂事”,不吵不闹不卑不亢,很快众人就都对他失去了兴趣。
等到这一顿饭结束,朱鹉在这些人的心中定位,已经和其他暂时被抬举的小情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数层高的巨大蛋糕推进来,阿曼德亲王按照流程切了蛋糕,船上的侍应生把蛋糕分好了,挨个送下去,生日宴就算是结束了。夜里零点,游艇彻底驶离H国,停留在了国际法三不管的公海。船体外围的华丽灯光一变,属于这场派对的真正午夜场狂欢开始了。阳光甲板之上,全面开放,所有的宾客都聚集在这里,音乐酒吧里躁动的男女贴身热舞,外面的开放式舞台上,那些平时可望而不可即的H国明星,轮番献己。
欢声笑语,杯盏相撞,暧昧的眼波勾连起了海上的浪潮,把整个游轮,变成了起伏的欢场。
谢水杉和几个生意上来往十分密切的人,凑在一处,并没有谈论生意,有个人在谈论家里老父亲死了,要找人大肆地超度做法事。奥马尔闻言指着谢水杉说:“这种事情你直接找Lucifer就行了,她在香樟山那边耗资近十个亿盖了一个庙,H国有点名号的高僧,包括给王室做法事的,都在她庙里头,专门给他们家族、给她自己祈福。”“哇,真的假的,那我家的事情就拜托谢主席了?”谢水杉漫不经心地提起个酒杯,和那个热情和她攀谈的人碰了碰,笑道:“小事,你让人联系我的办公室主任就行了。”“各位稍等,我去找找我的……”
“海豹”奥马尔说:“哎哎哎,知道Lucifer今天带了心尖儿过来,一顿饭信候下来还不够吗?情人嘛,你看得太紧了,反倒要恃宠生骄呀。”“丰建白二号"朱利安手里夹着一根比拇指还粗的雪茄,吸了一口,说道:“咱们几个去底舱摸几把吧?年纪大了,这音乐吵得我脑袋疼。”Tiger谢斯年一听直接蹿起来:“好呀!今天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还得是跟你们玩,跟其他的人玩没有意思…
一堆人附和,谢水杉被拉住了,她眼看着朱鹦似乎是受不了音乐吵闹,操纵轮椅朝着一个角落去了。
一群人讨论什么,谢水杉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甩开拉着她的人,又说了一声"先失陪”。
然后快步朝着朱鹗那边走过去。
朱鹗把轮椅操纵到一个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扒在栏杆旁边,正在看不再像初始一样平静,已经起了波澜的海面。
“小鸟,"谢水杉走到他身边,从他身后圈住了他的脖子,歪头看他,“你不喜欢这种氛围,我以后不会再带你来这种场合。”朱鹉却摇头:“不会,我很喜欢。”
朱鹗偏头,在谢水杉的脸蛋上亲了一下,说:“我只是还有一些不舒服,给我一瓶营养液吧。”
谢水杉回头看了一眼,周围没有人离两个人太近,她从系统空间之中弄出了一瓶营养液攥在手里,递给朱鹗。
又摸了摸他的脸:“要不然你先回房间躺一会儿?”朱鹗接过营养液的小瓶子,摇头:“我吹一吹海风,我在崇文的时候,虽然知道海潮国是建立在沿海的国家,但是我从来都没有机会亲眼见过海。”“挺新鲜。"朱鹦说。
谢水杉见他的神情是真的有点兴趣,放心下来。“Lucifer, Come on!"有人喊了一声,谢水杉回手挥了挥,她不想玩。小鸟不舒服,她想陪着,而且谢水杉一点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在这里活动。但是这群人每次聚一起到了公海,都要玩几把,倒也不是为了那点不痛不痒的输赢,这只是一种拉近关系的手段。
饭桌可以带朱鹗同席,但是他们几个在一起玩,里面连正经荷官都没有,发牌的都是他们手下的心腹,每个人只能带一个人进去轮流发牌。这样的场合,和朱鹦是不是她的情人没有关系,就算两个人结婚了,只要朱鹗自己没有在这个世界拥有无法动摇的地位或者庞大的资产,他都会被排除在外。
谢水杉失踪了一年多,刚刚回归,这是一个稳定各方合作关系的好机会,她也不太好拒绝。
她有些为难,朱鹉却道:“你去玩你的吧,我再吹一会儿风就回去躺着。”谢水杉还是不放心。
朱鹗拍了拍谢水杉搂着他的手,说:“你的世界真的很丰富多彩,现在看来崇文真的是没有什么可玩的,好容易回来,今夜你就尽情地去玩吧。”朱鹦慢慢拧开了营养液的瓶盖,说道:“我喝了这个,舒服一点,一会儿还想去那边尝一尝那些颜色鲜艳的酒。”
“你是说鸡尾酒吗?“谢水杉笑道,“可以尝尝,和崇文的那些酒区别很大的。”
那边又喊了谢水杉几声。
谢水杉弯腰低头,亲吻了一下朱鹉的侧脸,说:“我玩几把敷衍敷衍他们,就陪你一起来喝酒!”
朱鹉笑道:“好。”
谢水杉走了,他们每一次玩牌的地方,不是在甲板上,而是在接近船底的独立封闭舱室,远离公共休息区和人群。
谢水杉从专用通道下去之前,又看了看朱鹗,他已经操纵轮椅去了酒水吧台那边,在认真地看着酒水单。
有人见谢水杉频频回头,啧啧揶揄:“我的天,你带来的究竞是情人,还是你的儿子?”
谢水杉回头笑骂:“Get out!”
下到最底层,谢水杉进门之前,文森已经等在了门口。谢水杉对他勾了勾手指:“药。”
文森便掏出了一个形状像烟盒一样的东西。几个人先谢水杉一步进去,谢水杉打开盒子,从里面抽出了一根细细长长、看上去像是烟的东西,实际上是她的医疗团队根据烟草的形状制作出来的吸入式镇定制剂。
这种吸入式的形状便于社交场合,谢水杉不喜欢烟,有一些场合有人给又没有办法推拒,就抽这个。
谢水杉十分娴熟地叼了一根在嘴上,眼皮一抬,文森就双手捧着打火机,打着之后,凑上前递到谢水杉面前,给她点燃。谢水杉深深吸了一口,半响才缓缓吐出来,缭绕的烟雾将谢水杉的面部神情变得模糊,她侧靠在门口,隔着烟雾,看了文森一眼,说:“下船之前,你都不要上去。”
文森抬起一根手指微微扶了一下眼镜,点头温吞道:“我知道的,大小姐,不会让他看到我的。”
“船上也有我们的人,负责专门看护他,大小姐放心。”谢水杉对文森确实有了怀疑,也确实在查他,文森很敏锐,一发现被查,就已经主动把所有的一切都摊开了,最早的私人痕迹已经提供到了进公司之前。正如谢水杉预料,到目前为止没有查出过任何问题,他对公司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心。
他现在依旧是唯一能跟着谢水杉出入这种场合的心腹。但是谢水杉不敢让小鸟看到文森跟着她,小鸟的气性太大了,醋意更大。谢水杉不能因为一次存疑的行程安排就把文森"打入地狱”。只能让文森先躲着,等以后拿着文森没有问题的资料跟小鸟好好聊一聊。吸入式镇静剂的效果一直很迅猛,谢水杉过度高昂的情绪像是被一双轻柔的、由烟雾幻化的手,缓缓地托了起来。
她脚下顿时有些发软,身形微微晃了一下。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像离地三尺,和身体与世界割离。她突然轻笑了一下,这笑没什么意义,是她从前惯有的、对一切都漫不经心、浑不在意的散漫和轻蔑。
她抬手把烟送回红润的唇瓣之间,又吸了一口,含糊说了一声:“走吧。”谢水杉和文森进去。
与此同时,朱鹗要了一杯看上去五颜六色、分了好多层的酒,在手中新奇地摆弄着。
但是他没有喝。
他转着杯子,看里面逐渐斑斓混合的颜色,就像这个光色迷离、人与人逐渐失去边界,许多看对眼的人都在明目张胆勾缠的淫/乱宴会。有一些年轻的男男女女,发现朱鹗这个极度肖似谢氏环球能源家主的男人,身边终于没有了他的"饲主”。
有人上来和朱鹦搭话。
朱鹉一律不理睬,只是耐心等待。
虽然有人碰了一鼻子灰,不满意地小声嘟哝“傲慢什么还不是个残废”但是至少没有人敢真的对他怎么样。
大概两刻钟,朱鹉趁着没人看到,把杯子里五彩斑斓的酒倒在地上,然后轻轻伏在了桌子上,一副醉了的模样。
“嗨,你没事吧?“有人在朱爵身边推了他一下,朱鹦本来想继续装着没知觉,好给对方机会。
在他的计划和预测之中,现在是最绝佳的动手时机,他这么配合了,对方还不动手,那朱鹗就真的高估他们了。
但是朱爵的耳力和记忆力都很好,他听着声音耳熟,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人,眼中闪过惊讶。
阿曼德亲王今天的手气特别差,上去没几把就输了一个岛。是他的王妃很喜欢的一个度假岛,他得跟他的王妃解释一下,哄一哄她。他今天过生日,因此下桌的时候没有人拦着他。但是他的王妃和几个要好的朋友去玩水上玩具了,阿曼德亲王本打算追下去,结果看到了谢水杉的“心尖肉"在这里醉倒了。
朱鹗抬起头,一开始还神色迷离,看清了阿曼德亲王之后,眼神就清明起来了。
阿曼德亲王看到他并没有醉,也不打算多说,更不打算停留,“哦,你没醉,那你继续尽兴。”
他亲和地对着谢水杉的情人笑着,这笑意却是礼节上的。“等在这里无聊吧,他们也玩不了太久。今天Lucifer的手气非常好,还赢了我一个岛,以后你可以让她带你去玩。”阿曼德亲王拍了拍朱鹗的肩膀,转身就要走。朱鹉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朱鹦伸手,拉住了转身要走的阿曼德亲王。“我有一个合作要跟你谈一谈。"朱鹗说。“Wha.....
阿曼德亲王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他回头,看到了谢水杉的情人,用两根手指夹着他身上的长袍边缘。他又用通用中文问了一遍:“什么?”
因为太荒谬了,他甚至都没笑。
朱鹉看着阿曼德亲王,也不拐弯抹角。
伴着嘈杂的人声和音乐,单刀直入道:“现在海沙国王室有七位亲王,旁支的优秀子孙更是多不胜数。”
“这七位亲王之中,有三位亲王竞争力极强,最有可能继承王位,分别是爱德华、安托万、埃里克亲王。而殿下你不在这三个最具有竞争力的亲王之中。朱爵语调慢条斯理,却丝毫不留情面:“你也并不受已经糊涂的老国王的喜爱,你并没有继承王位的可能。”
“你……“阿曼德亲王死死拧着眉,瞪着朱鹗,正欲发火。朱鹉继续说:“你的竞争力太弱的原因,是因为你背后没有庞大的金钱后盾。”
“你在王室之中也没有兄弟同盟,拥护你的都是一些旁口口些废物,还是你尽心拉拢来的。”
朱鹦说着,指着远处的海面上,开着射灯在水上骑着摩托、冲着浪疯玩的年轻王室子侄。
阿曼德亲王的愤怒,总算是后知后觉伴着血液冲上了头顶。他平时总是笑得很和善,此刻深陷的眼窝、高高的眉骨上堆压着森冷,加上他原本就高大健壮的身躯,看上去十分慑人。他压低声音,但是满含警告道:“看在你是Lucifer带来的人的份上,”朱鹗却抬起手,打断他道:“如果你没耐心心听我说,你就一辈子只能做一个被排挤的亲王,永远拿不到实权,得不到真正的利益。”“等到你那三个王兄登上王位,无论是哪一个,你再想开这样的生日派对,现在在下面玩牌的那些人,你还能请来几个?”阿曼德亲王的表情难以形容,简直像是突然被路边的乞丐给训斥了一样。但他总算是没有再试图打断朱鹦,而是紧紧地抿着唇,像一个人立起来的狗熊一样立在朱鹗的面前。
朱鹉继续说:“你的王妃家族也不够厉害,你需要一个拥有绝对资本,头脑灵活的人做你的兄弟,辅佐你对付你其他的三个哥哥。”阿曼德没有兄弟,他的母亲,生下他以后不久就死了。而王室之中,这样的王子多不胜数,但是没有母亲和家族的支撑,还能做到亲王的,却只有阿曼德一个。
这也是朱鹗精心筛选过后,最终选定他的原因。只不过两人间这一番对话,比朱鹦计划的要早一些。朱爵说:“你不一定要拉拢那些和你一样没什么背景的人,你完全可以创造一个绝对能够助力你的兄弟。”
“创造?"阿曼德亲王听到这里,是真的听笑了。他觉得自己会听一个被人带来的小玩意的话听这么半天,还让他对自己的身份和家族侃侃而谈,简直疯了。
王室的血脉很多,真要弄一个兄弟也不难,但是就像这个谢水杉的小情人说的那样,他缺的根本不是兄弟。
是庞大的资本后盾。
这后盾只是和他交好不行,必须是会无条件支持他的,他才有资格站上争储的战场。
阿曼德不欲再听,转身就走,Lucifer的这个小玩意,是真的惹怒他了。朱鹗却继续说:“我可以做你的兄弟,谢水杉会跟我结婚,而我的背景干净到这世界上没有人能查得到我来自哪里。”“老国王到处留情,你只需要着手为我杜撰一个身份,认我回王室,我就是你的亲弟弟,谢氏环球能源集团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阿曼德亲王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扭过头,看向坐在轮椅里面镇定自若,成竹在胸的男人。顺着他荒谬到让人发笑的假设一想,表情却变了。如果谢氏环球能源这样的庞大资产帝国,能作为他争王储的后盾,他的那三个哥哥恐怕只有靠边站的份儿了。
但是很快,阿曼德亲王又因为自己会被这么荒诞的假设打动,而觉得啼笑皆非。
他转过身,从上到下,细细地打量眼前的这个谢水杉的情人。他先前听说了这个情人的很多谣言,但是今天见了有些失望,他根本不像传言之中那样泼辣有趣,连给他们增一点笑料都做不到。但是此刻,他终于正视了这个小情人,确实有点异想天开的本事。但是阿曼德亲王因为他过于镇定和狂妄的语气发笑:“谢水杉会跟你结婚?”
“你知道她有多少个情人吗?你也不过就是她众多情人之中的一个。”“而且她还有很多谢老爷子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给她培养的属下兼结婚对象。”
“谢氏环球能源集团的创始人娶了海沙国王室的公主,才会有如今的辉煌。”
“谢氏的家主本来应该和王室联姻,可惜风水轮流转,现在的谢氏环球能源,已经不是王室能够压制和左右的庞然大物。现在不是王室选择谢氏,是谢氏选择王室,可惜我的那些兄弟包括我自己,Lucifer一个都看不上。”“你……就乖乖地当个玩具算了。分手的时候,她会给你一笔丰厚的、足够你一辈子挥霍的钱。毕竟Lucifer向来对情人很大方。”“现在看来,她确实对你有点特别,但那是因为你跟她长得一样,她向来口味重,还没有玩腻你。”
阿曼德亲王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眼前这个坐在轮椅里的男人的表情。朱鹉却微微勾唇笑道:“谁说我不知道?”“谢水杉的预备结婚对象,也不过是几个依附在谢氏环球能源企业的下属产业里养出来的人罢了。”
朱鹉这段时间每天没日没夜地看的,就是H国的大局势、王室的人员,以及谢氏环球能源的各类合作商。
虽然这些都只是明面上的东西,朱鹉还没能力查到任何阴私的内幕为己用。不过查到这些就已经够他先玩一玩了。
朱鹉说:“谢水杉很快就会亲手将这些人处理掉。”阿曼德亲王要是随随便便就相信一个人的空口白话,他就是真疯了。但是眼前这个野心勃勃的谢水杉的小情人,能想到这一套堪称空手套白狼的计划,倒是让他颇有些刮目相看。
他也算给阿曼德亲王提了个醒,阿曼德完全可以开始押宝。只要看到谢水杉倾向谁,他就拉拢谁,到时候给谢水杉的结婚对象王室王子的身份,不一样可以变成他的助力吗?
但是朱鹦很快打碎了他的幻想:“如果谢水杉不选择我,选择了其他人,你就算给那个人弄来王子的身份,他也不会为你所用。”“谢水杉的爷爷给她培养的那些结婚对象,都只是对她摇尾乞怜的狗罢了。你指望着一条连其他的狗存在都不敢质疑的狗给你做兄弟?”“到时候他只会利用王室的身份,帮助谢水杉,把谢氏环球能源集团变成一个更庞大的、能够吞噬天地的鲲鹏。”
阿曼德亲王有些傲慢的神情一凝。
朱鹦伸手理了理自己纯白西装的袖口,语调越发低柔,说道:“只有我做王子,才能帮你;也只有我身后无所依傍,只能依靠王室立足的空白身份,才能真的为你所用,也能为你所挟制。”
“我说有合作要跟你谈,合作嘛,要拿到彼此给的利益,也得掐住彼此的短处才能长久。”
由于朱鹦说话的声音变低,而这个场景正常说话的音量都会被音乐给盖掉,所以阿曼德亲王为了听清朱鹗说话,不得不持续地向他弯腰低头。他看着朱鹦问:“可我又怎么能确定,你就不是只会对着Lucifer摇尾乞怜的狗呢?”
朱鹗坐在轮椅上和阿曼德亲王平视,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半晌才说道:“亲王殿下,不用跪着,你先起来再说话。”阿曼德亲王”
他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单膝下跪的姿势。他顷刻间面红耳赤,猛地站起来,在原地重重地走了两步,想要发火。他这辈子除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就只跪过他的王妃,还是在求婚的时候!但是他瞪着这个坐着轮椅,却仿佛比坐在王位之上的他父亲还要不怒自威、让人不自觉就被他引导、为他臣服的男人,心脏重重地跳了起来。这感觉简直像是他在十几岁的时候,对他的王妃一见倾心、情窦初开的心情!
阿曼德亲王知道,这当然跟爱情没有关系,但这却是他一生第二次心动。他几乎要被这个看上去一无所有的人给说动了!他围着这个男人的轮椅,焦急地转了半圈,说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朱鹗却抬手制止了他,笑着说:“该说的都说完了,没有必要换地方。”“殿下现在只不过是不相信谢水杉会和我结婚,不相信她会听我的支持你夺位。”
“空口无凭,这是人之常情。”
“合作是我提出,我会先拿出诚意。可以等你完全确认了我做得到我说的一切,到时候我们再来谈我的王子之位。”阿曼德亲王舔了舔嘴唇,还是想要推着朱鹗换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地谈一谈。
朱鹗却仰着头,看着阿曼德亲王说:“我非常乐意给亲王殿下这样威武的人物做弟弟,但是现在我的计划,稍微出了一点偏差。”“这艘船上的安保太强,没有任何可以钻的空子,这让我有些苦恼。”朱鹗说:“亲王殿下刚刚赌博输了一座岛,不如跟我再赌一局如何?我有九成九的把握让你赢。”
阿曼德的心跳更快,他直勾勾地看着坐在轮椅里的男人,先前在人前温和得让人对他一丝警惕心都升不起来,温顺得有些无趣,只觉得他白长了一张跟谢水杉一样的好脸。
但是此刻,他在酒水台前,闪烁的霓虹灯光之中,像被摄魂一样,沉入了这个自下而上看过来的男人带笑的眼睛里。像沉入了深渊海沟。
“赌什么?"他听到自己问。
朱鹉说:“赌你最后能不能坐上王位。”
“什么……"阿曼德亲王听到自己的声音极其飘忽。朱鹗对他勾了勾手指,他很快又低下头,弯下腰,凑近听朱爵的计划。阿曼德觉得,他简直像被海妖蛊惑,主动投入深海的愚蠢渔夫。朱鹉道:“只需要亲王殿下帮我一个小忙,我也会亲眼让你见证我所说的一切没有虚言……
一小时后。
谢水杉从船舱底层的vip棋牌室出来,兴冲冲地上楼找小红鸟。她赢了很多好东西,其中有一个岛最适合度假,那是当时作为阿曼德亲王大婚的岛屿,上面的各种设施都很全面,她要带小红鸟去好好玩一玩!但是从楼下到楼上找了个遍,一根鸟毛都没找到。这时是凌晨2:30,他们的船停在北纬20°30'00",西经85°00'00"的公海上朱鹦凭空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