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十·流年不匆匆(1 / 1)

第117章番外三十·流年不匆匆

在现代的时候朱鹉的腿分明已经好了,昨夜两人那场激情证明他不光好了,还好得不得了呢。

但是一回到崇文,朱鹗的双腿又一次失去了知觉。谢水杉有些不能接受,在脑中疯狂呼叫系统。但是朱鹦在尝试了数次无果之后,却接受得非常快。一个重新能够站起来、操控四肢的人突然间又失去了自主的力量,他没有半点慌张,还反过来安慰谢水杉。

他坐在地上,拉着谢水杉的袖口,笑着说:“你别慌,我这样也没关系,反正我有你啊。”

谢水杉最后只好抱着朱鹗从太极殿的后殿进门。他们两个人回到现代世界,滞留快两个月,崇文的时间也才刚刚过去一天半。

彼时是正午时分。

谢水杉抱着朱鹗进门,一众侍婢看到两人立刻一拥而上。谢水杉把朱鹗放开,走到长榻的旁边灌了一杯茶水,狠狠地吁了口气。明明她和朱爵来的地方,才是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家,但是谢水杉回到了崇文,才终于有种回到家里的熟悉和放松之感。朱鹞被他心心念念的侍婢们给抬着伺候去了。谢水杉坐在长榻上面,听着江逸带着人围绕着朱鹉大呼小叫,还让人去请医官。

她则是在脑海之中,正在和系统讨价还价。【择日不如撞日,你今天就好好给他看看,他究竞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一回到崇文就瘫痪,总不会先前那个世界意识还没有完全杀死,它还在压制朱鹗吧】系统:【不可能。这个世界现在是你的世界,你是唯一气运之子,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也是为你衍生而来,遵循你的意愿存在。除非你不想让他好,否则他不可能被世界意识压制)

谢水杉不可能不想让朱鹉好,朱爵的身体又没有任何问题,那就是朱鹦自己心理的问题。

现在就是要系统找出朱鹗的心理问题。

谢水杉的意思,是让系统变成心理医师,出来给朱鹦做一下正规的心心理咨询。

但是系统非说它的人类形态出现在这个世界里头是违规的。因此当夜,谢水杉和朱鹉睡下之后,系统利用朱鹦放松的睡眠状态之下,用数据流给他构建了几个梦,做了一下心理评估。当天夜里,系统就给了专门等着没睡的谢水杉确切的诊疗结果。【是他自己的问题,根据梦境反馈,他是怕你离开他,才会这样】【你当时在两仪殿里面替他死去那件事,在他的心心里留下了非常深的创伤】系统说:【他潜意识里把自己能恢复正常这件事和你必须死去离开绑定在了一起。他觉得只要他不恢复,你就不会死】谢水杉说:【那你快点把他给治好。把他治好我就让你解绑】系统被谢水杉生生拖了这么久不能退休,怨气比鬼都深。但是哪怕是气得数据流错乱,也根本拿谢水杉没有办法。它说:【心理疾病如果那么好治,我又何必让你们姐妹几个穿越世界,导找新生?我直接把你们治好不就得了】

【他的这个潜意识的认知,需要等到有一天他觉得你不会离开他,他自己就好了】

谢水杉看着熟睡的朱鹦,伸手搓开他因为梦境拧起来的眉心,神情复杂。她当时为了给朱鹦算计出一条生路来,确实做法比较极端,还真的死了一会儿。

但是后来谢水杉活过来小红鸟除了更黏人之外,也没有表现出其他激烈的反应。

谢水杉以为没事了。

她也是没有想到,她死过一次这件事,在小鸟的心里成了一道不可弥合的疮疤。

他为了留住她,宁愿不要健康。

而在现代世界他会恢复,有一部分原因是顾红枫给的心理暗示,现代世界也让朱鹗的潜意识里觉得,在谢水杉的世界里,她不会离开。加上后来谢水杉的那些情人渐次暴露,朱鹦迫不及待想要康复证明自己比他们强,才会顺利恢复。

结果一回到崇文,就又“打回原形”。

谢水杉想通了关窍,心中有无奈但更多的是窝心。她在被小鸟深深地爱着,渴望着,需要着。知道了朱鹦的症结,就好办了。

谢水杉脑子转得快,很快想到了解决之法。她对系统道:【给朱鹦也构建一条可以随时穿越现代世界的通道吧)只要朱爵也能随时离开崇文,追到她的世界里,他就不用再害怕失去她,心理疾病自然迎刃而解。

但是系统立刻发出尖锐警报:【不可以!宿主,给非穿越者使用系统金手指,这是严重违规,一旦被主系统检测到,我和你都会被抹杀】谢水杉并不意外系统地回答。

她垂着眼,哦了一声,在脑中说:【不行?那你就天长地久地跟我绑定下去吧】

系统死机了。

不过死机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又复活了。

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宿主,如果给他也开了穿越世界的通道,你的“主动权"就没有了。你不可能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你究竞想要什么,你直说吧】谢水杉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了颤。

系统确实也不简单,谢水杉当时都不想活了,也能被它给连哄带骗送到崇文,最后谢水杉强制登出世界,又被它哄回来一次。它显然很清楚,谢水杉这个人,掌控欲极强。无论做任何事都喜欢把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中。

她可以带着朱鹉穿越世界,来来回回,她不高兴甚至可以把朱爵拘禁在现代世界里面。但是一旦朱鹗也能和她一样穿越世界,“主动权"就不存在了。不过谢水杉也没有马上就回应已经看穿她在玩破窗效应的系统,继续装睡。系统又用冰冷无情的机械音说:【而且他的问题,也不止潜意识里不想协复这一点。根据我给他测试的结果来看,他还有一些其他比较严重的问题】谢水杉终于睁开眼:【说】

系统:【他的记忆碎片之中,有很多种创伤应激症状,但是他在现实中去极少发作。正常来说一个人是没有办法这样精准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和痛苦的】【那些记忆的触发场景并不具有特殊性,他母亲死后,他看到深一点的坑都会产生应激。但他能把自己的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压抑住,不在日常爆发,爆发了也让人看不出来,这本身又是一种人格解离】【除此之外,他还有A类的偏执型人格障碍,B类的反社会人格障碍,B类的表演型人格障碍,C类的回避型人格障碍,C类的依恋型人格障碍,C类的强迫型人格障碍得…】

系统在那里说了一大堆,跟报菜名似的,谢水杉眼中却毫无意外。果然啊。

小鸟病得比她还重呢。

系统报完了“菜名"后,抛出它自认能打动谢水杉的条件:【针对其中一些症状,我可以长期提供有效的治疗方案,和治疗药物】听上去很诱人,如果谢水杉关心则乱,估摸着就同意了。这些病症听着很唬人,叠加在一起,宛如已经病入膏肓了,没救了。可人体是一个非常神奇的东西,人的心理更是复杂多变,这些症状既然能在朱熟的身上同时和谐地存在,没有压垮他,就暂且不需要大惊小怪。这是谢水杉多年生病的经验,太过紧张病症的本身,也是一种病。系统的条件,说服不了她。

双方再度陷入了僵持。

又是许久,谢水杉都要睡着了,系统又换掉了系统的电子音,变成了带着一些疲惫的女子的声音。

她说:【你究竟要什么,总得说出来我们才能沟通啊,我保证只要我做得到,就会答应,你该不会是真的想给他构建可以自如出入现代世界的通道吧】系统带的宿主,是本身有严重的精神疾病的人,这种本身极不稳定的宿主,人人避之不及,失败率几乎百分之百。但是奖励积分极高。这些人现在都求生成功,还都成了气运之子,系统已经在主系统之中声名大噪。

只要她解绑,顺利退休之后她就是系统里的传奇。可谁知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脚踩进了谢水杉这个阴沟里。谢水杉是极少数发现了系统任务完成之后,必须经过宿主的同意系统才能解绑的规则的人。

也是极少数在重新获得一次生命之后,对于给予她重生的系统不带任何感恩之心,甚至要反过来挟制系统的人。

现在系统要是不给谢水杉割下来一块让她满意的"肉”,恐怕很难解绑。又是一阵无声的对峙。

谢水杉打了个哈欠开口,也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条件。而是问了另一件事:【我先前问过你,为什么我在这个世界里面,可以被世界意识误认为是'朱鹦',为什么我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你找到答案了吗】系统:【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你现在是唯一的气运之子,朱鹦也活下来了,你非要究根问底做什么】

谢水杉没说话。

系统又消失了一会儿,回来说:【我找人调了世界档案,你们的档案是密封档案,我费了一些积分才拿到】

【朱爵的世界崩毁到第二十三次时,主系统找到了创造他的世界的'造物主’,原本是想要付钱和她约个定向稿子,创造出来一个能制衡朱爵的人投放到朱鹗的世界之中】

【但是很快主系统发现,这个造物主是个三流工业糖精的小甜文写手,经常换各种马甲批量产出甜文。男女主角的人设通常都不新颖,但她至少会认真做。配角就很喜欢用模板】

【你和朱鹉这两个角色,用的就是同一套配角模板,她偷懒只是改了性别年纪和身份背景】

【原本你做的那些善事,累积的那些积分,足够你去一个顺风顺水的世界里面,富贵无忧过一辈子好日子)

【但是每一次把你投放过去之后,你哪怕没有记忆,也总是有本事把好好的世界搅和得乱七八糟,还有两次发现了世界的"虚假',利用寻死强制登出,追随你的人也跟你学,把好好的世界弄崩了)【主系统索性把你调向了朱鹦所在的世界里面,让你们两个…系统稍稍迟疑,谢水杉接话:【让我们两个以毒攻毒】谢水杉坐起来靠在床头,一根手指撩过朱鹗的一缕头发慢慢缠着,消化着她得到的这些信息。

所以她和朱鹉是一个人?

不对。应该是同一片大树上长出来的两片叶子?好像也不对。同一片大树上的两片叶子类比成人类的话应该是有血缘关系的。

可她跟朱鹦是完全在两个世界之中存在,

除了这张放在男人和女人身上都还算适配的脸之外,没有其他的地方有关联。

对于创造出的两个角色用同一个模板这个说法……谢水杉搓了搓后槽牙,问系统:【我的造物主是谁呀】上一次谢水杉听到有人嫌一个一个捏着麻烦,随便用枯树藤沾了泥点子往地上甩就算一个人的造物主,还是女娲。

系统:【每一个世界的造物主都不一定在他们生活的世界,每一个造物主自己也未必知道自己是造物主。他们可能是人群之中平平无奇和你擦肩而过的何人】

言下之意就是无可奉告。

谢水杉算是明白了世界意识当初之所以会把她和朱鹦错认成一个人,大概是因为两个人用的一个模板……

她和朱鹦的灵魂缔造出自同源。

而她之所以会来到朱鹗所在的这个世界,不是偶然,不是像系统曾经给她展示的那样,随机匹配的。

她会来这个世界,是她和朱鹦两个人生生死死数次的双向抉择。他们的每一次选择,每走一步,都是在向彼此靠近,他们不是偶然相交的直线,他们是必然会相撞的两颗燃烧的行星。要么天崩地裂,你死我活,要么金风玉露,珠联璧合。这么一想,还有点浪漫。

虽然主系统的本意是想让她和朱鹉这两个毒瘤自相残杀,相互抵消。但是在一起了也算一种抵消吧?

谢水杉莫名觉得有点搞笑。

主系统把档案封起来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两个毒瘤搞在一起不说,还抢到了气运之子的位置,它接受不了?

解了惑,外面的天色也要亮了。

谢水杉很快就要起来,去上朝安抚一下刚刚大战过后的世族官员的心。因此她总算是开了金口,对系统说出她真正的诉求:【我不喜欢崇文这边一个时辰,是现代世界那边两天的这个时间流速】【我要你把调整时间流速的权限给我,别说你没有,我其他的那些妹妹们每一个世界的流速和现代世界都是不一样的,没有任何规律,我猜都是你根据她们的情况调整的】

【权限给我你就可以解绑退休了】

系统连反驳都反驳不了,谢水杉才刚刚见了她的那些姐妹们一面,就猜出了时间流速是系统设置。

系统自己都忘记自己活了多少年,也不是没有碰到过聪明的宿主,但是像谢水杉这样不仅聪明,还可以利用一切的漏洞来造福自己的人,仅此一个。系统有种要是再不和谢水杉解绑,她会琢磨出更可怕的东西的直觉!系统没什么犹豫,干脆利落地把调整时间流速的权限交给了谢水杉。然后迟恐生变,一句废话都没多说,恢复冰冷的机械音说:【恭喜宿主求生成功!现在开始解….0...30%..解绑成功】很快,谢水杉的脑中彻底沉静下来。

谢水杉闭上眼睛,姐妹几个聊天的窗口,只要她思想一动就会出现。开启穿越通道的界面,出现一个小小的时钟,谢水杉闭着眼睛用意识就能拨动。

她很满意。

谢水杉掀开床幔下地,心满意足地准备去上朝。结果一直睡得还挺沉的朱爵,似是感觉到了谢水杉起身,突然之间从梦中惊醒。

眼睛还没睁开手就在被子里到处摸,谢水杉把手伸过去,攥住了他的手。朱鹉睁开了眼睛拉过了谢水杉,把她死死地抱在怀里。力气用得很大,呼吸也很急促。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一样,哑声贴在谢水杉的耳边说:“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两仪殿里,你躺在地上,浑身冰凉…

谢水杉捧着朱爵的脸,拍了两下,笑着说:“我这不是在吗,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谢水杉拉着朱爵的双手,顺着她的脖颈向下:“你再伸手摸一摸,我是不是热情似火?”

朱鹉手猝不及防陷入了云层一般的柔软,人确实精神了。表情难以形容地看着谢水杉,收了一下手还没收回来。他轻骂:“孟浪子!”

谢水杉又轻轻地和他说了几句话,让他再睡一会儿说明自己去上朝。朱鹉才又躺下,但也没有睡,眼睛一直跟着谢水杉的身影转动。谢水杉临行前,又忍不住趴在他耳边逗他:“盯我盯得这么紧,你是吃奶的娃娃吗?要吃吗?”

朱鹦:“……你,你快,滚!”

谢水杉哈哈笑着出门。

上了腰舆,她表情微收。

给朱爵建立穿越通道确实不可行,但也有退而求其次的办法。她和朱爵在崇文成个婚,按照朱爵这种骨子里面很传统的人来说,成了婚了,两个人就是夫妻一体,应该也能让他安心一些。但是宫变那场大战,皇后死了,太后被钱氏用金银山换出宫,也只能对外宣称死了。

如今举国同丧,太后的尸身起码停灵数月,时间一到,就要和皇后钱湘君一起"下葬”,崇文至少三年内是不能办喜事的。哪怕是妃位晋升后位,也需要等一些时间,未免让百姓再议论君王薄凉。谢水杉只能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罢了,天长日久,他们有的是时间去消磨,去疗愈,总有一天朱爵会彻底相信,她再也不会离开。

朱鹦回到崇文之后,如鱼得水一般,整个人焕然一新,面皮都散发出了由内而外的红润的光彩。

加上在现代那段时间涨了点肉,他看上去比从前那种病鬼的样子不知好看多少倍,半披在肩头的每一个卷卷,都经过了精心心的打理,散发着浮光锦缎一栏的光泽。

而且他身上整天都香喷喷,随便坐在哪里都极惹眼,粉面桃腮凤眸含情,瞥一眼过来,好像一块新鲜出炉的小蛋糕,引人上去狠狠咬一口!谢水杉致力于把他摁在所有的地方咬来咬去。“咬够了”,两个人就在长榻上面瘫着,一起枕在隐囊上面,脑袋挤在一起,看看奏折。

崇文的春耕顺利,现如今四境尚安,内无乱,外无战,朝中没什么大事,两个人安逸得简直整日都昏昏欲睡。

无论是游湖赏花,还是钓鱼泡泉,他们俩都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味道。谢水杉自从回到崇文,这个她作为唯一气运之子的世界,状态也是越来越好,这个世界在用气运哺喂她,像一个迟来的、安静包容的母亲。谢水杉即便发病,情绪起伏的幅度也变得平缓许多。这样每天波澜不兴,静如流水,又温馨得仿佛暖泉潺潺流过身体的日子,流逝的速度快得令人发指,一晃眼,就是数月。八月盛夏的崇文,各地山野葱葱郁郁,干涸的土地被雨水弥合,田垄之间青碧如浪。

眼看着就是个丰收的好年景。

钱湘君和太后下葬时,谢水杉身着丧服送灵。她站在祭台之上,亲自上香,奠酒,而后读祝文。她不禁感慨,上一次她宗庙祭祖时,还是朱鹗的傀儡,那不允许女人踏步的神圣之地,规训重重,无人知道暗中已经被一个女郎践踏殆尽。如今,她站在祭台之上,为当朝太后和皇后送灵,文武百官随着她的举哭发出哭声,谁知帝王是女郎?

谁不知帝王是女郎?

可见这世间所有的规则,在你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动摇大部分人的利益的时候,都会为你让步。

折腾了一整天,夜里回来脱了丧服,朱鹦还在等着她一起吃饭。谢水杉飞快地洗漱过后,坐在小桌子旁边确实也很饿了。胡乱塞了几口,把那个肚子里有一只爪子在挠的劲儿给顶过去,看向朱爵。见他捏着一双银箸,正在捅被侍膳的婢女夹到他碟子里面的菜。光捅,捅半天也不见他夹起来吃。

谢水杉问他:“怎么了?”

朱鹦吸了口气。

他低头看着碟子,又戳了两下才说道:“好像饿过头了,没胃口。”谢水杉越过桌子,掐了一下朱爵的脸,说:“那你就自己先吃点,干嘛一定要等我……

谢水杉又捏了捏说:“不对啊,你这段日子瘦了不少,脸颊的肉又快掐不住了。”

朱鹉偏头躲开:“哪有那么夸张。你快吃吧,饿一天了。”朱鹗的身体已经好了,现在吃的都不是药膳,是正常的皇帝规格膳食,再怎么裁撤,也满满当当的一桌子呢。

要荤有荤要素有素要甜有甜要咸有咸,要营养有营养,要摆盘有摆盘。怎么好端端还把人给养瘦了?

谢水杉捏着筷子,很快灵光一闪。

啪的一声把筷子给放下了。

朱鹉看着她,问:“你怎么也不吃…”

谢水杉已经起身,捧着朱鹉的脸,亲了亲,压低声音说:“这里的食物养不出肉来,走,我们回现代去吃烤串。”

朱鹉好不容易长点肉,可别再饿个骨瘦嶙峋,手感也不好呀。再说“自助”吃了好几个月了,谢水杉也想换换口味呀。“……什么是烤串?"朱鹦双眼微微张大,不知道谢水杉这是为什么突然要回现代。

谢水杉抬手,把所有的侍婢遣出去说:“你之前不是吃过薯片吗?里面有烧烤味,我看你挺爱吃?”

“我带你去吃真烧烤。”

朱鹦没应,他有些犹豫。

更多的是警惕警觉。

他们好容易才回来,在那里发生的事情,差一点就让他们两个之间出了大问题。

朱鹦攥住谢水杉的手腕摇了摇头,有些勉强地笑了笑:“我就是有点饿过头了,医师说我还有一点苦夏,等一下晚上多喝点甜汤,很快就胖回来了。”谢水杉坐到了他身侧,柔声说:“小鸟,别怕,我们不回谢氏,不去海沙国。”

“我们去Z国,找霍玉兰他们一起,我知道Z国江城,有一个非常非常大的夜市,里面好吃的东西多得很。”

那些寻常人经常去的地方,谢水杉其实也没机会去几次,她从前只有在Z国看病的时候,和几个小姐妹去过两次。

因此她说起带朱鹗去,自己也兴致勃勃。

确实有点馋了,崇文的食物也都很好吃,但是现代世界的食物调料更丰富口味也更重,相比之下崇文的食物确实是寡淡了一点。朱鹉一听不去海沙国,去Z国,眼中已经跃跃欲试。却还是有一点点不放心地问:“我们要带一些药吗?什么时候回来?”“你的情绪低谷期快要到了。”

谢水杉已经拉着他起身,开启了通道:“不用带,就回去吃个饭,吃完就回来。”

朱鹉果然一离开崇文,就能自如行走。

谢水杉和朱鹦穿越的地点在霍玉兰的家中,霍玉兰小两口热烈欢迎了谢水杉和朱鹦。

很快电话定了位置,还买了个蛋糕,专门用来庆祝朱鹦的双腿康复。这一夜,他们喝了些酒,吃了很多种类的烤串。还吃了蛋糕。说已经饿过头没有食欲的朱鹗吃得最多,一边吃,还一边从高层的玻璃窗向下看着蚂蚁一般的行人来来去去。

霓虹折射在他带着新奇的脸上,谢水杉发现,他并不是不喜欢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

他只是随时都在害怕和谢水杉因为各种原因分开,才不肯敞开胸怀,接受新鲜的一切。

谢水杉打算从今天开始,建立一种说话算话的秩序。小红鸟没有安全感,秩序能让人产生绝对的安全感。因此吃饱喝足,哪怕霍玉兰搂着谢水杉的胳膊摇晃黏人,再三挽留,谢水杉还是和朱鹦回了崇文。

两人在现代世界里消磨了大半夜,回到崇文时间才刚刚过去不到一刻钟,谢水杉专门调整过时间流速。

他们带着一身烧烤味儿,重新洗漱过后,搂着抱着亲亲密密地盖在一个被子里睡觉。

这一次“打野食”,却不在另一个世界停留的经验,朱鹗很喜欢。于是两个人彻底开启了不断地穿越在两个世界的美好生活。他们有时候夜里回去,有时候白天回去,兴之所致,没有规律。他们在霍玉兰家中那个别墅区附近买了一栋别墅,不是谢水杉回谢家拿的钱,是朱鹦托牧引风卖了一块他私库当中,一直自己都没舍得摆的玉屏风。谁也不想去海沙国,朱鹗不想当王子,谢水杉也不想做什么主席。他们到处玩的时候,通常也没有目的地,崇文变成了一个眨眼就通向世界各地的中转站。

他们碰到什么有趣的就停下来看一看,碰到新鲜的食物,就一起买来品尝。不过两个人最喜欢的还是崇文,第二是Z国。偶尔会因为两个人身高太高,样貌太出色,又长得一模一样,回头率颇高。但Z国的治安世界闻名,这里没有刺杀和枪击,人们生活得和平而忙碌,大家顶多觉得他们是样貌优越的双胞胎,多看两眼,并没有人会在乎他们究竞是什么人,来自哪里。

玩够了就回崇文。

又是一年盛夏。

姐妹们一起携带家眷去旅游回来,谢水杉正在检阅她的战利品。“这个也太傻了吧…”

谢水杉手里抓着一张照片,招呼朱鹗过来看。谢水杉愤愤:“下次可不让白榆那个对象照照片了,我就说他一句装疯卖傻,他把我的眼珠子都拍成奥特曼了!”

朱鹉看了看,谢水杉手中的是一张拍立得照片。朱鹗和谢水杉两个人在商场里面买了同样款式同样颜色,完全可以当成情侣套装穿的个性潮牌大衬衫和大裤衩。

勾肩搭背地走在海边,海风把两个人的长发撩起,纠缠不清,有人叫他们,他们一起笑着回头。

咔嚓一一

流年凝于掌中,缓如驻辙,长待二人,永不启行。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