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17章
戴丽华买了菜回来,上到三楼,听见隔壁传来吵架声。贾伟东马月娥两口子又在吵架。
她掏出钥匙,开门进屋,看见曾立兴在和儿子下象棋。“隔壁老贾又和马月娥吵架!天天吵,烦都烦死了。”曾晖好奇:“东叔非法使用枪支案,没下文了?”曾立兴:“拘留了几天放回来了。就是罚款,赔了我们五百块,都不用坐牢。”
把菜放厨房,戴丽华拿毛巾擦着汗,她出来看着儿子,问:“大周末的你跟越凝怎么不出去吃饭看电影?”
曾晖:“她表弟的案子要重启调查,昨天警察还跟踪她呢,她现在也烦。”听说张越凝被警察跟踪,戴丽华不免担心问道:“她表弟什么案子?警察为什么要跟踪她?”
曾晖把张皓钧的案子大概说了一遍,“他们家对这事挺避讳的,你们可别去问她。”
“知道。你妈没那么蠢。"戴丽华叹了一声,又问:“那房子的事呢?怎么没消息了?”
“业主出国了,要晚半个月交易。”
戴丽华把对着父子俩吹的风扇拧成摇头:“老许死后,我在这里住着始终不舒服,我跟你爸商量过了,爸妈手里也有点钱,要不先去鼎盛花园买一套。以后跟女方家聊起来,也没那么寒惨。”
曾晖笑话她:"鼎盛花园就不寒惨了?”
“总比这里好吧?”
曾晖建议:“这几年我也存了点钱,我们加一起,可以买东方华府的。“东方华府档次起码高一些。
曾立兴起身去倒水喝,“不要东方华府的,那边是期房,明年都未必能入住。”戴丽华:“鼎盛花园我上次跟你爸都有看好的房子了,装修好的次新房,可以马上入住,一百三十平方,总价42万,我和你爸的钱就够了。”一家三口商量好,戴丽华对她男人说:“明天,你就把你卡里存的钱转给我。”
曾立兴:“明天下午去银行转。”
隔壁吵闹声越来越响了,戴丽华小声嘟囔:“不会打起来了吧?”大
周天下午,陆从景来到刑侦大队办公室。
夏木棉昨天就把最新进展汇报给他。
关盛勇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没匹配上。他跟夏木橙腹中胎儿没有亲缘关系。
虽然没匹配上,但并不能就此排除关盛勇的嫌疑。“昨天又审了一天,没有任何进展,关盛勇咬死了,他找许忠就只是为了试探许忠会不会是杀梁小宇的凶手。”
陆从景问:“现在我们手上最大的证据就是现场主卧门把手上有关盛勇的一枚指纹,是吗?”
“对。”
“把指纹资料找给我看看。”
夏木棉从电脑里把关盛勇的指纹找了出来。是右手大拇指的指纹。
“怎么会是右手大拇指呢?”
木棉不懂:“为什么不能是右手大拇指?”陆从景站在电脑前,“现场你去看过的,如果从大门往卧室方向走,右手是靠近卧室的,如果凶手要归还手机,那么手机肯定在他右边裤兜里,为了不在手机上留下指纹,他右手应该戴了手套。既然戴了手套,他就不可能在门把手上,留下右手大拇指的指纹。何况,当时卧室门是敞开的,不需要开门,凶手这么谨慎的人,不应该留下指纹才对。”
有道理,木棉想了想,道:“有没有可能是夜晚行凶时留下的。”陆从景:“整个凶案现场,都没留下其他指纹,凶手肯定戴手套了,就算他晚上没戴手套,以许忠卧室门的方向,留下左手指纹才合理。而且,这个右手大拇指的指纹是向里的,不像手握门把手的姿势,更像是人挤人把他挤到门边,关盛勇下意识伸手去撑开,不小心碰到门把手留下的。”木棉点头:“那就跟关盛勇的证词一致,他也说自己是被人撞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了门把手。难道不是关盛勇?我等会儿要把这个信息反馈给亮哥程姐化们吗?
“你反馈吧。”
过了会儿,陆从景又回过头问木棉:“你知道张越凝和曾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吗?”
夏木棉听三婶说过:“去年,他们在一起有一年多了。”“怎么认识的?”
“工作认识的吧。我哥是公司法务,凝姐是律师。师兄,你问这个干什么?″
跟陆从景之前调查到的信息一致:“我也就问问。”田海亮和程栋梁从外面进来,他们对许忠密室杀人案的调查有一些新发现,刚好刘泰安不在,他们便找陆从景详聊。程栋梁:“从许忠床下搜出来的白色劳保手套里面检出了许忠的皮屑组织,手套外面则检出了比较新鲜的鱼饵成分,因此我们推断,许忠近期有使用过这副劳保手套。我们在许忠家里找到了好几对同一个牌子的劳保手套,甚至还有没开封的,他为什么偏偏要去使用十年前作案时用过的手套?用完还跟其他作案凶器放一起,这说不通。除非他有某种强迫症,认为干大事就得戴这副手套。”田海亮:“所以我们前天做了个大胆的假设,那就是许忠戴着这副手套,又做了什么大事。”
陆从景微微蹙眉:“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展开调查,从劳保手套开始,你来看看。“程栋梁打开她办公桌电脑里的照片文件。
点开最新日期文件夹里的劳保手套图片。
“这个牌子叫飞鹰劳保手套,产地就在隔壁的梁州市,在我们市小卖部的劳保手套大部分都是这个牌子的,便宜又好用。我们调查之后发现,这款劳保手套是新款式。“程栋梁点开两张劳保手套进行对比。她继续:“你看看,左边这张是2012年之前的老款,手腕处有两道红线。右边是2012年之后的新款,手腕处是三条红线。而帆布袋里发现的手套是三条红线的,也就是生产于2012年以后,也就这两年生产的。”但张皓钧案发生在2004年。
陆从景盯着电脑屏幕:“所以这双不是凶手在张皓钧案中使用的手套!”程栋梁:“对。那为什么许忠要把完全不相干的新手套放到杀张皓钧的工具袋里呢?”
田海亮大胆推测:“我就想,这个帆布袋会不会是专门的凶器工具袋?不止是杀张皓钧案的凶器,许忠还戴着这双手套,去做了其他案子?”陆从景仔细思索后,说:“或者有另外一种可能。”“哪种可能?”
“我想先看看许忠上次被请回来盘问时的视频。”他们马上调阅许忠被询问时的录像。
只见画面里,小耿在盘问许忠。
【小耿:“卢照麟让你帮他在天水坝看鱼塘期间,你是白天还是晚上在值班室值班?”
许忠:“那段时间鱼塘刚捞完鱼,不需要看管,卢照麟只是告诉我钥匙就放门口石头下面,万一遇到老板有事要处理,我就过去看看。”小耿:“那几天你都没去天水坝?”
许忠:“帮忙找梁小宇和夏木橙的时候去过,但是当时值班室的门锁被鱼塘老板换了,我没进值班室,就在天水坝周围找了一圈。”小耿:“为什么鱼塘老板要换锁?”
许忠:“这我不晓得,我后来跟卢照麟提起这事,卢照麟说老板没换门锁,还是之前那把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询问全过程,许忠非常放松地坐在椅子上跟小耿聊天。“许忠被询问时的状态很松弛,全程聊天都戴着笑意,完全没有被调查的拘谨和担忧。”
程栋梁反应过来,“许忠从水东村野塘钓鱼回来,在小卖部,也是非常轻松,跟谁都有说有笑。”
小耿从外面进来,站在一旁听他们讨论。
陆从景:“一种可能,许忠是心心理素质非常强的职业杀手。”程栋梁和田海亮齐齐摇头,“不像。”
陆从景断定:“那就是另外一种可能,许忠是无辜的,他不知情,只是被人栽赃了。”
田海亮和程栋梁互相看了一眼,这倒是个新方向!田海亮马上发散思维:“杀害许忠的凶手,为了帆布袋里有许忠的生物信息,特意在许家翻找出一双许忠使用过的劳保手套放进帆布袋里,那逻辑就完全说得通了。”
如果许忠是无辜的,为什么凶手要陷害他呢?陆从景:“因为之前我们在调查许忠,凶手知道后,制造了一个许忠′畏罪自杀'的假象,这是纯嫁祸!”
小耿忽然有点头皮发麻,“卧槽!我们还不能随便怀疑人了?!”田海亮拍了下他的胳膊:“正常工作,不要自戴脚镣!”一直认真听他们分析的木棉,此时插话道:“如果许忠是被嫁祸的,那劳保手套是什么时候放进他床底木箱的呢?”程栋梁:“按照曾立兴夫妇的口供,大概晚上十一点左右有拖拽木箱的声音,但这个点就算许忠已经睡了,肯定还没睡熟,凶手不可能那么大胆拖拽出声音。”
田海亮单手撑在办公椅背上:“许忠被杀当晚,凶手可能去了许家两次,第一次是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许忠给他开的门。第二次应该是十二点以后,等许忠熟睡从厨房小窗户进去行凶。”
小耿赞同这个观点,他接过话题:“第一次去的时候,凶手可能找借口把许忠支出去,或者等许忠上厕所的时候,偷偷找了副许忠用过的劳工手套塞进木箱里……不对,应该是塞进帆布袋里,再塞到床底木箱。”程栋梁思路比较清晰,她不赞同:“你的意思,凶手带着装了44码皮鞋和过期乙/醚的帆布袋去许忠家?根据我们之前的推测,凶手是邻居,一个邻居大半夜挎个帆布袋去许家,不觉得奇怪吗?还有,他拖拽木箱的声音不小,隔壁者都听见了,许忠会听不见吗?有点太过肆无忌惮了吧?”确实不合理。
陆从景:“我那天和木棉去还原现场,我试着拖拽床底的木箱,用非常大的力气去拖,但发出的声音并不大,按照常理,隔壁是听不见的。”那曾立兴夫妇听见的是什么声音?
程栋梁:“曾立兴和戴丽华的口供是,拖沙发或者箱子的声音。”“许忠家客厅的是实木沙发,拖拽沙发确实声音会比较大。”众人陷入沉思。
小耿:“如果凶手是关盛勇,他深夜造访许忠家,他让许忠帮他找个东西,那东西就放在沙发底下,许忠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出来。就在许忠拖沙发的时候,关盛勇借口去厨房洗手,偷偷把厨房小窗户的旋转把手打开。也就是说,区手第一次造访许家的目的是要找机会打开厨房小窗户内锁,而帆布袋是他第二次翻窗进来的时候带来的,等许忠熟睡,他偷偷摸到卧室,打开木箱,把帆布袋塞进去。这就合理了。”
田海亮:“这确实比较合理,而且也解决了凶手怎么确保厨房小窗户里面没上锁的问题。”
陆从景没说话。
木棉补充:“刚才师兄看了关盛勇的指纹,他认为关盛勇的指纹应该是消防破门后,关盛勇被人撞了一下,不小心碰到门把手上的。”木棉则把陆从景的推理过程说了一遍。
期间,陆从景接了个电话先走了。
听完推理,小耿失望道:“不是关盛勇啊?”“也不能就这么排除关盛勇。只是说用指纹作为证据链中的一环来给他定罪,可能不行。“说这话的是程栋梁。
田海亮:“关盛勇还是首要怀疑对象,但当天来围观的邻居,全部再筛查一遍,从头梳理,从贾伟东开始。”
下午重新调查贾伟东的时候,果然发现了新证据。经薛家村薛冬华一家看照片辨认,2004年9月23日,跟卢照麟去红猿山打猎的不是贾伟东,而是贾伟东的弟弟。
所以张皓钧被杀当天,贾伟东的不在场证据是作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