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1)

第19章第19章

差不多晚上7点,夏木棉还没收到张越凝的回复,她忍不住给对方打去电话。她从来没主动给张越凝打过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些紧张。电话响了六声,她都差点放弃了,那边终于接通。“喂,木棉。“听声音,她在外面,所处环境有些嘈杂。夏木棉:“凝姐,我给你回了微信,我怕你没看见,没打扰您吧?”张越凝:“我等会儿回你。我在派出所。”木棉关切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曾叔叔不见了,他中午去临花江钓鱼,失踪了。我们担心他出意外被洪水冲走,我陪你晖哥在派出所报案。”

夏木棉吓了一跳,“我三叔不见了?你们在哪个派出所,我现在过去。”挂了电话,夏木棉把曾立兴失踪的事跟同事们说了,小耿仗义,开车陪她去。

到了南岸派出所,见到了曾晖和张越凝,警方正在联系搜救队,准备去搜寻。

在曾晖和派出所警察沟通的时候,张越凝走来跟夏木棉聊了几句。她们站在派出所外面的屋檐下,雨水已经小了很多,飘洒着的细雨,不时往她们脸上扑来。

“那是我妈打电话给别人的录音,我也不知道她打给谁,发给你们参详。”“是什么时候的?”

“就今天中午。”

夏木棉点头:“谢谢你,凝姐。”

张越凝微微莞尔,她瞥木棉一眼,忽然问:“你是因为你姐姐的案子,才选择做警察的吗?”

这个问题,有不少人问过夏木棉,每次她都否认。她不是为了姐姐,她就是自己想做警察。

不知道为什么,张越凝问她,她竞就乖乖说了实话。“我姐姐高中时的志愿是做一名优秀的警察,我也不是为了想要实现姐姐的愿望,就是鬼使神差的,我好像从小没什么梦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姐姐的梦想,就成了我的梦想,一不小心就……实现了。”“有你这么优秀的妹妹,你姐姐一定会很欣慰。”木棉想起姐姐失踪后的遭遇,忽然有股酸涩上涌,“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凶手。”

张越凝抱着双手,她没安慰木棉,她看着灯光下飞舞的毛毛细雨,空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相信你们。”

九点多,木棉才闲下来把张越凝发给她的语音转录后,发给陆从景。陆从景对那条语音没发表什么看法,反而是曾立兴的失踪,让他反应更大。他让木棉把曾立兴失踪案的详细资料整理好发给他。大

曾立兴大概率是没了。

警方和搜救队找了两天两夜,只在下游半里地的临花江拐弯处找到了他使用的钓鱼竿。

其他一无所获。

这个案子直接在派出所结案了,并没有移交刑侦。而三组这边对贾伟东和他老婆的审讯有了新进展。贾伟东老婆马月娥熬不住,终于交待,贾伟东当时是去边境帮人走私贩鹅去了。

面对这个指控,贾伟东只能承认自己当年为了赚钱,帮人贩鹅的事。“贩的什么鹅?”

“就普通的白鹅。”

“去哪儿贩鹅?”

“符库。”

符库是邻国边境的一个小镇。

本来审得已经很暴躁的程栋梁,见他交待,终于放缓了语气:“仔细说说,是怎么贩鹅的?给谁?贩了多少?从哪儿到哪儿?”贾伟东:“朋友介绍的单,帮他老板在符库采买了一卡车的白鹅,入境后送货到梁州。”

程栋梁追问:“什么朋友介绍的单?”

贾伟东咳嗽一声:“能给我一杯水吗?”

程栋梁回头看了一眼陪审的小耿,“给他一杯水。”小耿出去倒了一纸杯的水,放贾伟东前面。满满一纸杯水,贾伟东一口闷完,之后才重重舒了口气。“我以前打牌认识的一个牌友叫叶庆杰,他工作非常清闲,但从不缺钱花,我就好奇,他做什么工作。他告诉我,他给私人老板贩鸡鸭鹅。我那段时间不是下岗嘛,实在是找不到工作,坐吃山空,我就问他有没有门路,能不能带上我。后来,他就让我跟他一起贩鹅。”

“他老板是谁?”

“霍兵,做食品生鲜生意的。”

“这一单你赚了多少钱?”

贾伟东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三千。”

“叶庆杰呢?他拿多少?”

“应该比我多一些。具体我不清楚。”

程栋梁质问:“既然只是贩鹅,为什么你之前不敢承认?”贾伟东扣着椅子:“走私。我不敢说,怕承担责任。”“走私一趟要多少时间?”

“三天。”

“用的是什么卡车?能装多少鹅?”

“就普通货车,一层可以摆10个塑料笼,总共有三层。”“一笼大概多少只鹅?”

“不记得了。”

“好好想想!”

贾伟东不得不仔细回想,“可能有10只。”“也就是说,一辆货车里你们走私了300只鹅?”“差不多吧。”

“进货价多少钱?”

“那边便宜,6块钱一斤,一只8斤左右。”“这边多少钱卖出?”

贾伟东没想到警察会问那么细,他摇头:“那我不知道。”程栋梁让人去查,很快拿到了数据。

“现在白鹅零售价16元一斤,10年前是12元左右,也就是说一只白鹅,你们老板满打满算能赚48元,你们运一批货才300只,可以赚14400,再加上损耗、运费和油费,能赚1万吗?”

贾伟东:“赚一万也不少了。”

“但他给了你3000,给你朋友不止3000,最后老板赚的还没你多啊。”贾伟东意识到话语中的漏洞,“应该是算错了,运的肯定不止300只。”“说实话!贾伟东你别在这里浪费我们时间!"程栋梁提高了音量呵斥,她黑着脸的样子,很能唬人。

贾伟东脸上不自在地抖了抖:“我……我说的都是实话。”“符库在金三角边上,你们去符库走私白鹅?才三天,老板就给你3000元,还是十年前的价格,你骗谁啊?”

“毕竟是走私,我也要承担风险,你看,我现在不是进来了吗?”“根据资料显示,九年前海关截获几批走私白鹅,并从白鹅胃中查获大量口口。“程栋梁敲着桌子,厉声道:“你不是走私白鹅,你是走私毒品!而且不止一次吧?!你拿到手的只有3000?这就是你这么多年不工作都还能有饭吃的真原因吧?!”

贾伟东心虚不敢看程栋梁,他咬着牙硬扛着不承认,“我不知道啊,我只是贩鹅的,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

“你硬撑没用,你刚才提到的人,我们都会去找来,仔细查证。如果他们招的比你快,并认真配合我们工作,那获得减刑机会的自然就是他们。“程栋梁不跟他浪费时间,“这个问题我们先过,会有另外的警察来审你。你现在老老实实告诉我,许忠死的那天晚上,你究竞在干什么?”贾伟东没想到话题转这么快,被关这么多天,他整个脑袋都木掉了。“那天晚上我啥都没干,连电视都没看,我下午打牌输了钱,没心情,自己一人喝小酒,玩手机。”

程栋梁:“喝醉了?”

“没有。度数很低的酒,醉不了。”

“几点睡的?”

“十一点半吧?也可能更晚。我老婆睡的早,她中途起来看我还没睡,还骂了我两句。”

程栋梁:“你那么晚睡,没听见隔壁许忠家有什么动静吗?”贾伟东搞不明白为什么警察审问总是这么反反复复的:“我上次就说了呀。”

“再详细说一遍。"反复询问是盘问技巧,一般情况下,只有真正发生的事才能经得住反复盘问而不出逻辑纰漏。

除非你什么都不回答,或者你是逻辑天才。贾伟东:“我那天晚上九点左右听见许忠家开大门的声音,他关门的时候声音特别大,许忠应该是那个时候回来的。不晓得过了多久,反正挺晚了,我听见′锵'的一声响。是不锈钢盘不小心掉地上的声音,老许家喜欢用不锈钢盘。现场确实有装西瓜的不锈钢盘。

程栋梁问:“有没有听见拉拽沙发或者箱子之类的声音?”贾伟东仔细回想:“没有。我这人特别怕吵,一点点声音都会吵到我,我神经衰弱啊,很敏感的,所以老曾家才故意养鹦鹉来折磨我。认真想想,都怪老曾,要不是他养鹦鹉激怒我,我不会拿枪出来打鸟,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些破事。他懊恼,为什么当时没忍住。

程栋梁冷眼盯着他,虽然还没足够的证据,但贾伟东在她这里,已经是一名贩毒分子。

“你这种人,是没有丝毫反省能力是吧?认为错都是别人的!"她就差把人渣败类骂出口了。

此时,陆从景正在监控室看审讯,贾伟东有神经衰弱?木棉开门进来,递给他两张纸。

原来是贩鹅老板霍兵的资料。

霍兵于2007年关闭生鲜公司,自此之后,在汇海贸易做仓储负责人。汇海贸易?

夏木棉轻声说:“汇海贸易老板骆金水以前是捞偏门的,1999年曾经被控贩毒,但因证据不足被放,后来检方又控他走私,判了三年,出狱后转做外贸生意,算是洗白上岸了。”

陆从景把资料放桌上,这个信息很重要,但他现在对另外一条线索更感兴趣。

他回头问木棉:“曾立兴有消息了吗?”

“没消息。救援队那边说,生存机会渺茫。"夏木棉黑眼圈严重,她最近都没休息好。

“你去申请查一下曾立兴手机信号定位。”“他手机应该是一起被水冲走了,打不通,没信号。”“你去查,除了信号定位,还有他最近一个星期的通话记录,以及最近一个月他的银行账户、微信、支付宝的流水情况。”木棉不解:“为什么?”

“按照我说的去做。"陆从景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7点了,“你明天跟进就好,连续加班工作效率会降低,先下班回家休息吧。”说着陆从景站起身自己先离开了。

木棉愣在原处,陆从景怀疑她三叔?

不可能的。

她姐姐失踪的时候,她三叔在医院做手术住院。当时三婶帮忙去找她姐姐来不及去送饭,她还去机械厂食堂买了饭送去医院给三叔。

如果不是怀疑他三叔,那是因为什么呢?

她脑洞大开,各种想法呼呼往外冒。

夏木棉没着急下班,而是去把申请表都先填好,找组长签完字,明天一早就去技术侦察科查曾立兴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