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2章
陆从景喝了口牛奶,“我是从那只鹦鹉开始怀疑曾立兴的。”“啊?”
“啊什么啊!站着干嘛,坐下呀。"为了不让木棉难受,陆从景语气尽量轻松些。
木棉这才拉开椅子,在桌对面坐下。
“8年前,曾立兴和同伙把夏木橙埋在了老食品厂某个靠近家具厂的偏僻角落,前两年食品厂拆迁建房,他们怕挖地基的时候暴露,就偷偷把夏木橙挖了出来。”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怪楼作为藏尸点,应该是许忠听卢照麟提起怪楼主人摔伤了,近几年都不会回临城,而许忠跟曾立兴关系好,两人经常一起钓鱼,他很可能无意中把这条信息透露给了曾立兴。”怪楼没人能进去,尸骨又藏在地藏王菩萨的莲花底座里,算是比较隐秘的。但毕竞还是藏在闹世,有一定风险。
“尸骨长期藏在怪楼按理不是长久之计,曾立兴和同伙应该只是把怪楼作为一个临时存放点,只是他们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转移,就遇到胆大的网友来探险,打破了他们原有的计划。”
夏木棉低着头,她喉咙干涩,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去想姐姐可能遭遇过的非人折磨。
陆从景继续道:“夏木橙的骸骨被发现后,警方最先调查的是贾伟东和卢照麟,曾立兴可能认为贾伟东这个靶点还不错,便主动帮警察锁定目标。你还记不记得曾立兴家那只装鹦鹉的鸟笼悬挂的位置?”木棉努力回想,“悬挂在靠近贾伟东家阳台的位置。”陆从景点头:“没错。那个鸟笼质量极差,说明曾立兴没想过要长期饲养鹦鹉。而鸟笼里只有少量的水,没有食物,鹦鹉非常瘦,食囊是空的,估计好厂天都没好好喂食。”
木棉明白了。
所以,曾立兴是特意养了只鹦鹉,不好好喂食物,导致鹦鹉饿极了乱叫,制造噪音故意激怒有神经衰弱的贾伟东,逼迫贾伟东拿出猎枪杀了鹦鹉,把他送到警察面前。
想着想着,木棉又觉得不对,“但是,曾立兴凭什么认为贾伟东一个本就无辜的人,会没办法解释自己根本没杀人?他这个陷害能成功的几率看起来并不高。”
陆从景:“一是把警察的注意力转移到贾伟东身上,撇清自己的嫌疑;二是,贾伟东和曾立兴的关系本就很僵,不排除这只是曾立兴打击报复对方的一个手段;第三,曾立兴可能知道贾伟东贩毒的事,贩毒的数量还不少,已经到达列刑的地步,也就是说,贾伟东不可能主动交待,他当时去贩毒的事实。只是曾立兴没想到,贾伟东提供了虚假的不在场证明。”木棉:“所以,曾立兴接下来把目标换成了许忠?”“许忠本身是案件关键的一环,卢照麟去红猿山打猎那几天,把天水坝鱼塘值班室钥匙放在门口石头下,让许忠帮忙看管鱼塘,但许忠基本没去。鱼塘值班室存放钥匙的位置,许忠很可能无意中透露给了曾立兴。”曾立兴吊杀张皓钧后,下山途中不巧碰到了放学抄近路回家的梁小宇和夏木橙。
按说当时曾立兴应该在医院,结果却神色慌张地出现在后山,这肯定会引起梁小宇和夏木橙的好奇。
本以为把杀害张皓钧的锅,天衣无缝地嫁祸给吊颈杀手的曾立兴,没想到会遇见两个这么熟悉自己的人,他不允许自己功亏一篑。“他找借口把这两个孩子骗到了天水坝的值班房,用他袋子里装着的乙/醚把两个人都弄晕后绑起来。同时他通知自己的同伙,让同伙来善后。当时他同仅没有马上杀梁小宇和夏木橙,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梁夏两人身上还有乙/醚残留,凶手特意等了一天一夜才淹死梁小宇。这也给他们预留了充裕的时间去偷梁小宇的泳衣。这个时间,他们并没有转移梁夏二人,而是给值班室换了把门锁。”
许忠确实跟警方交待过,他去天水坝帮忙寻找夏木橙和梁小宇的时候,发现值班室门锁被换了。他当时以为是被天水坝老板换了钥匙。木棉还有一点想不通:“但是当时曾立兴明明在医院住院做手术,这又怎么解释?″
陆从景从抽屉里拿出两张临城人民医院手术单复印件。“这是我查到的曾立兴住院和做手术的记录单。他是2004年9月24日上4办理的住院手续,但做手术的时间是9月25日上午,也就是说,他办完住院手续后,以当时医院那么宽松的管理,他完全有时间溜出来执行他的杀人计划。曾立兴做的是肾结石腹腔镜取石术,没有急迫性,他安排的住院和手术时间,就是怕万一张皓钧案栽赃没成功,自己也能有不在场证据。”木棉翻看着复印件,微微咬牙:“之前没想到这点。”陆从景把话题拉回来:“曾立兴估计在贾伟东被放回来之后,就把目标转移到许忠身上。他应该也意识到,单纯的栽赃很难成功,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许忠,然后把现场伪造成密室,让人误以为,许忠是畏罪自杀。”木棉:“那天晚上曾立兴听见许忠家传来的声音后,先去找了许忠?”“我们之前推断凶手去了两次许家,应该是错的。曾立兴听见隔壁传来′锵的一声响之后,他没有去找许忠。而是等到夜晚差不多一点,才从许家厨房的小窗户爬了进去。”
“为什么这么肯定?”
“如果曾立兴敲门去了许家,贾伟东会听见敲门声。而且当时许忠在吃西瓜,如果曾立兴忽然上门,他会招呼对方一起吃西瓜吧?没有。现场留下的瓜皮,刚好能拼成半个西瓜,瓜皮和瓜囊上都只有许忠一个人的生物组织。”有道理。
木棉又问:“曾立兴是怎么确定,许家厨房小窗户没上锁呢?”陆从景:“曾立兴经常跟许忠一起钓鱼,他有很多机会偷偷配好许忠家的钥匙。在许忠不在家的时候,他有充裕的时间把带有许忠皮屑的劳工手套连同作案皮鞋和过期乙/醚瓶子装进布袋放到许忠卧室的床底,同时还能确保厨房小窗户是没上锁的。”
木棉还有一点疑惑:“但曾立兴这个行为非常冒险,如果许忠家的煤气爆炸了,他家也可能会受连累。说不定把他也给炸了。”“许家用的是煤气罐,那个煤气罐里的煤气量是有限的,就算出事,也不会是大爆炸。”
那天曾立兴肯定一晚上没睡,如果发生爆炸或火灾,他们家肯定是能逃出来的。
木棉:“所以,他制造密室杀人后,等到第二天一早,跟着邻居一起进许家,趁人不注意进厨房扯掉小窗户上的鱼线,并把手机扔回许忠床上。”陆从景:“甚至可能趁乱推了关盛勇一把,让关盛勇的指纹留在门把手上。”
“有这个可能性。”
两人聊了会儿,木棉问:“师兄,你现在是怀疑曾立兴没死?他是借大暴雨,让人误以为他被洪水冲走,从此假死失踪?”“我是这么怀疑的。”
不然无法解释,曾立兴为什么失踪前取走一万元。而且作为一个常年钓鱼的成年人,曾立兴有正常的判断能力,雨势这么大的情况下,他理应马上离开河堤。
陆从景拿起笔,在软木板“鸭舌帽”卡纸空白处,写下“曾立兴”三个字。木棉不解:“曾立兴为什么要跑呢?再次被传唤的是贾伟东,我们也没有任何针对曾立兴的调查,他保持沉默不是对他更有利吗?”“我跟踪张越凝的时候被张越凝发现了。”“哈?什么时候?”
“前段时间。曾家的人也知道了我跟踪张越凝的事。”“你怎么知道曾家人已经知情了呢?”
“从张越凝口中探听到的。”
木棉糊涂了,她看着软木板最中间的照片,说:“我没搞懂,张越凝是曾晖的女朋友,她举报张芷琼可能买凶杀了张皓钧,现在我们怀疑是曾立兴杀的张皓钧,那就是说,很可能是张芷琼花钱找曾立兴杀了张皓钧,如果张越凝是凶手或者帮凶,她怎么可能跟杀人凶手的儿子谈恋爱呢?不应该避开才对吗?这正好说明她原本不知情呀。”
“我没说她知情。"陆从景又拿了一块曲奇吃起来。“那你为什么把她相片放中间?”
“我不是说了吗?这位置可上可下。”
木棉显然不相信,但陆从景不愿意多说,她也不好追着问。她换了个话题:“你觉得,我三婶知情吗?”“不好确定。一般犯罪分子杀了人,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包括丈夫或者妻子。除非他们一开始就是同伙。”
婚姻并不是稳定的一成不变的结构,如果让对方知道自己杀过人,万一中途离婚,那随时都可能成为对方的把柄。
陆从景盖上了曲奇铁盒,“戴丽华会不会早就发现蛛丝马迹,那就说不准了。而且,曾立兴失踪前的最后联系人,是戴丽华。”屋里很闷热,刚才他们进来没开空调,陆从景起身找出遥控器,把书房的空调打开了。
木棉坐在椅子上发呆,她现在是后背发凉,内心五味杂陈。从小看着她们姐妹长大的三叔,特别疼爱她们的三叔,是杀她姐姐的凶手?怎么会这样呢?
她不想相信这是事实。
缓了好久,木棉长长叹了一声,才问:“我们要跟组长汇报吗?”陆从景并不介意:“你可以跟他汇报。我这个是纯推理,没有扎实的人证物证。要想找证据,还得靠组织的力量。”而且,怎么把曾立兴这条线和张家的线串起来,这才是关键难点。“如果戴丽华是知情者,那倒好办,盯着她,可能会有收获。”就怕她也不知情,那线索很可能就这么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