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1)

第27章第27章

张皓钧案重启后,终于进入调查走访阶段。张家众人都接受了警方问询。

张皓钧被杀当天下午,张芷琼在建设银行办理业务,之后驱车去百步中学接了张越凝回家。

鸿达集团总经理办公室,桌上摆放着张芷琼跟父亲、女儿三人的合照。张芷琼虽面带微笑,但气场强大,与人距离感很强。夏木棉手中的签字笔刷刷做着笔录,田海亮则继续询问。“你们是住一起的吧?你当时为什么只接女儿,没接张皓钧?”张芷琼解释:“皓钧有司机接送,那天他让司机在校外路口等他,我大概五点左右给他打了个电话,知道他没那么早回去,司机要等他,那我女儿就没人管了,我就赶紧打给女儿,接她回家。那天下午到晚上,我都跟女儿在一起,我们可以互相做证。”

田海亮:“你们母女关系如何?”

张芷琼淡定一笑,“母慈女孝。我女儿很优秀,读书的时候经常全年级第一,她现在是知名律师。”

田海亮:“张皓钧去世后,你父亲修改了遗嘱?”张芷琼:“是修改了遗嘱,不过究竞怎么修改,我并不知情。我父亲确实说过,以后鸿达集团都是我们母女的,但他年纪大了,早上说的话他晚上都可能不承认,我们做儿女的不会去强求,他愿意给我留多少就是多少。”木棉快速做着笔录,要不是知道张芷琼和张越凝的真实关系,她可能还真被张芷琼的说辞给忽悠了。

田海亮问:“你跟曾立兴认识吗?”

“曾立兴?怎么写?”

田海亮拿起她桌上的笔,在记事本上,写了“曾立兴"三个字。张芷琼摇头:“不认识。没听说过。”

田海亮:“他儿子在跟你女儿交往。”

张芷琼恍然大悟:“不是钓鱼失踪了,刚找到尸体吗?”田海亮没回答她的问题,又问:“你跟曾立兴没见过面?”“没见过。我女儿早跟他儿子分手了,我们两家并没有什么联系。”张芷琼盯着田海亮,疑惑追问,“这跟皓钧的案子有关系吗?”“暂时无可奉告。"田海亮换了个话题,“你们家有什么仇家吗?”张芷琼把父亲反对她姑姑嫁给赖平的事说了。“当年赖平母亲自杀,赖平曾经说过要让我们家断子绝孙的话。”“这么大的仇,最后你姑姑怎么还是嫁给了赖平?”“我姑犯贱呗!"张芷琼毫不掩饰自己对姑姑一家嗤之以鼻的厌恶,“她住到人家家里,一定要嫁,最后搞得未婚先孕,我爸没办法,只能同意她嫁了。婚后两家也不怎么来往,赖平放不下心结,动不动就咒骂我们老张家断子绝孙。”田海亮了解张家的亲属情况,“据我所知,你姑姑家的儿子儿媳还有孙子,都在你们公司上班?”

张芷琼大概叙说了两家这么多年的恩怨。

她姑姑张红芳和赖平结婚后日子过的很艰难,在食品站做负责人的张鸿禺终究还是不舍自家妹妹受苦,就给赖平找了一个屠宰场的铁饭碗。在那个年代,能在屠宰场上班,肉是不愁吃的,是一份很抢手的工作。但赖平却认为张鸿禺本可以给他安排更好的工作,却让他去杀猪,故意让他不体面,赖平心心中没有半点感恩,只有怨恨。张鸿禺也是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后来改革开放,张鸿禺下海开厂,事业做起来了。赖平的儿子赖文斌中学毕业后就被张鸿禺安排进鸿达上班,一路栽培提拔。之后张鸿禺又做主给赖文斌娶妻买房,非常照顾。赖文斌也算争气,做到了公司的中层管理。2004年,赖文斌负责对接的业务出了大问题,被张鸿禺降职降薪,他自己心态不好,开车接送小孩时走神出了车祸,他那小儿子就这样没了。张芷琼:“没了小孙子的赖平为此又怨上我爸,还借醉找上门大闹过一次,被我们家里司机给打了。几个月之后,皓钧就出事了。现在想想,说不准真是他。”

这个信息还比较有价值,田海亮问:“赖平去世了吧?”张芷琼:“走了有五六年。具体多久,你们自己去查吧。”警方很快传唤了张红芳和赖文斌。

赖文斌听到消息后,是有备而来的。

他全程都表示不知情,张皓钧出事那天,他在正常上班,他爸做什么他不知道。

张红芳也说不记得十年前的事了。

“我只记得那天晚上,我和赖平都在家看电视,我接到我儿子电话,知道皓钧出事,我赶紧去了我大哥家里。”

“赖平有一起去吗?”

“没有。他在家没去。”

警察查了赖平张红芳夫妇的银行账户信息,张皓钧被杀前几天赖平银行账户有一笔大额取现。

“2004年9月18日,赖平的工商银行账户取走了12万现金,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张红芳想不起来:“工商银行取了12万现金?我没印象。”警察让她好好想,张红芳想了好久,终于想起来,“赖平取了12万是想回老家建房子。”

“据我所知,当年赖平在老家没建房。”

“是啊,当时皓钧出事,我们跟大哥家的关系本来就挺紧张的,我儿子不让他回去建房,最后没建成。”

“12万哪里去了?”

“给我还有我儿媳各买了一个金镯子,这里一点那里一点就都花掉了。”但让张红芳提供买金镯子的收据,她又拿不出来,说是弄丢了,为此,警方对她的口供是存疑的。

最为关键的是,赖文斌和他儿子都不愿意配合警方去提取DNA做检测。可见,他们自己心底也是打鼓的。

毕竟他们不知道警方是不是在现场检测出了凶手的DNA,都怕自己的DNA会间接证明赖平是凶手。

同时被调查的还有彭秀的儿子赵润嵩。

赵润嵩在张皓钧案案发时,并不在临城,而是在香港谈业务,有出入境记录为证。

他儿子张蕤帆当时在外省读大学,也不在临城。父子俩在问询当天就提取了DNA,检测结果排除了跟夏木橙胎儿的亲缘关系。

至于沈青,她去年转账的两笔款跟崔雄伟家属存入银行的现金惊人相似,这绝对是非比寻常的。

如果贸然询问,会打草惊蛇。

而且,对方是律师,肯定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这条线,警方并没有惊动,只暗中调查。

在调查中,他们发现,沈青经常跟张芷琼打电话,这让警方怀疑,沈青的真正老板是张芷琼。

张越凝是一开始就不在警方的怀疑名单上,她在接受询问的时候,对于张皓钧对她的侵害更是只字未提。

等张越凝从磐石律所所在大楼出来,陆从景驱车停在她面前。他按下车窗打招呼,“张小姐!”

张越凝俯首一看,“是你啊,这回不会是巧合了吧?”“特意来找你的。“陆从景邀请,“上车,有话想跟你聊。”张越凝略一犹豫,最终还是拉开副驾室车门,上了车。启动车辆,陆从景把车开到了街上。

恰逢下班时间,路上车辆不少,他开的很慢。“我看了你的口供,你怎么没跟警方说实话?”张越凝盯着前车的车尾灯,似乎早料到了他会来找她聊这个问题。她微微笑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确实没撒谎,只是隐瞒了部分实情。

“你怕警方怀疑你?"他问的很直接。

“陆顾问,说句不客气的话,我觉得警方比你明智,他们没有浪费警力来怀疑我,也没有跟踪我。反而是你,你真的,侦探小说写多了,想象力比警察丰富。其实你完全不必在不必要的地方,耗费你的精力。”陆从景被她说得哑口。

张越凝:“我当时十七岁,一个未成年高中生,作案时间我没有,买凶杀人我又没钱,人脉资源我更是一无所有,我拿头去杀人啊。”“但你可以是帮凶。”

“张芷琼的帮凶?如果我是帮凶,我不会举报她。一旦举报成功,我也会被牵连,被定罪,不是吗?就算我当年还未成年,现在不需要服刑,但也会严重影响我的个人事业,我完全没必要这么做。”“那你为什么隐瞒张皓钧侵犯你的事?”

张越凝冷下脸:"你能闭嘴吗?”

陆从景被她一句话搞得很愧疚,“对不起。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但你告诉我实情,又要求我保守秘密,这让我很为难!”不等她说话,他又接着说:“直面现实,如果张皓钧是那种人渣,那就让他以人渣的身份入葬,你觉得呢?”

“我觉得?“张越凝冷笑了一声,“他化成灰十年了,他在我这里,已经伏法,不重要了。这十年,我把自己养的很好。生活优渥,事业有成,想谈恋爱就谈,不想谈的时候,家里有个还不错的备胎等着我”那个备胎估计就是张蕤帆。

上次在壹世界会所,陆从景就看出来了。

张越凝侧目看向他:“我现在唯一的烦恼,就是张芷琼无时无刻的精神控制。你们究竟什么时候能把她请走?”

前面路口是红灯,停下车,陆从景看了眼张越凝,他相信她这段话没有掺杂半点的谎言。

她应该是真的已经不在乎张皓钧,她在乎的只有张芷琼还在禁锢着她。“得有证据,无论是张芷琼还是赖平,都要有证据。我找人分析了你那天发给夏木棉的录音,这不像是你无意中听见张芷琼讲电话后隔了一段距离录的音频,更像是,你在张芷琼手机上安装了窃听器。”张越凝不承认:“我是律师,犯法的事我不会做。”陆从景:“你知道的,这种技术分析没办法给人定罪。而且我不是警察,我没有权限管这些事,你尽管放心。既然你在张芷琼手机上装了窃听器,你应该能掌握她的一举一动,你就没发现她跟可疑的人联系?”张越凝坚决不承认窃听的事,她自然不会上他的圈套来回答这个问题:“我没在她手机上装窃听器,我没办法掌握她的一举一动,不过……如果我发现她跟可疑的人接触,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虽然他说话不好听,但起码替她保守了秘密。“谢谢信任。"他说。

刚才表情还略有点严肃的张越凝,嘴角微微弯起:“希望会有好的结果。”红灯转绿,启动车辆继续在街上打转。

两人一路闲聊,陆从景似乎已经放下对她的成见。夏木棉说的没错,如果张越凝是帮凶,她肯定知道曾立兴是杀人犯,她不可能跟杀人犯的儿子谈婚论嫁。

绕了一圈,他把她送回律所大楼。

张越凝一下车,就看见门口站着的曾晖。

曾晖脸上额头上都是伤,看样子是被人打了。他是来求和的。

他没办法接受他们就这么分手。

“起越凝……

张越凝没搭理他,径自往停车场走去。

陆从景看见曾晖跟在张越凝身后,往停车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