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31章
约好九点见面,陆从景也没换衣服,只洗了把脸,回书房关空调的时候,他看着软木墙上的关系图,把张芷琼和张越凝的照片取下来,扣到了左下角。他把墙上人物重新换了个位置,没有霍兵照片,只写了霍兵两个字的卡纸钉在最中间。
曾立兴杀了张皓钧,曾的上线是霍兵。
10年前,曾立兴把梁小宇夏木橙扣在天水坝值班房后,回医院做手术,那么谁杀了梁夏二人?
会不会是霍兵?
如果霍兵杀了梁小宇,囚禁夏木橙,那么夏木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显然不是霍兵的,因为霍兵在看守所,警方早就比对过DNA,孩子不是他的。
那会是谁?
是谁指使霍兵买凶杀害张皓钧的?如果不是张芷琼,那会是张家仇敌骆金水吗?
木棉跟他说骆金水那边有新的线索,暂且看看新线索是什么。手机震动,是张越凝给他打来的电话。
陆从景以为张越凝已经到了,他拿起钥匙往门口走去。“喂。”
张越凝略微有些抱歉地说:“喂,不好意思啊,陆顾问,我要放你鸽子了。”
陆从景顿住脚步,开玩笑道:“你这电话来的及时,我刚要离开鸽笼。”张越凝被逗笑了,“我妈发神经,非要我陪奶奶半夜去拜佛给爷爷祈福。”她说话声音有点小。
看来她爷爷身体状况应该不太好。
“没事,你忙。”
“那我们改天再约。”
挂了电话,陆从景还是按原计划出门,肚子饿了,他打算到小区外吃个快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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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回到机械厂家属院,她打开车库门,她妈妈卖凉菜的三轮车停在里面,位置有点挤,费了点力气,才刚刚好把自行车推进去。回到家,她爸妈已经吃了饭,洗了澡。
钟静前几天推三轮车不小心扭了脚,夏至民正给她揉红花油。“每天那么晚回来,吃饭了吗?我做了你喜欢吃的红烧肉。“她爸问。木棉傍晚吃了个煎饼果子,本来晚上不想吃饭的,但见餐桌上给她留的饭菜,便说:“我吃过了,再吃点。”
放下背包,她进厨房装饭。
“自己微波炉热一下。“钟静提醒她,“今天青菜用猪油炒的,青菜也要热。木棉把红烧肉和青菜都放微波炉热好,随后大口吃起来。她爸爸做的红烧肉是一绝,她跟姐姐打小就喜欢吃。夏至民小声问:“前几天你们把你三婶叫去干什么?她回来的时候,我们刚好出摊,我看她脸色很憔悴。”
“没什么,就是三叔意外落水死亡的事。”钟静比较敏感,“自从你三叔出事,你三婶跟我们疏远了很多,总觉得她在避开我们。”
木棉也不能跟父母透露实情,“家里出了这么多事,她估计是心情不好。”钟静:“她今天搬走了,你知道吧?搬走都没跟我们打声招呼。”“搬去哪儿了?”
“搬曾晖那边了吧,我听说曾晖跟他女朋友分手了。说是曾晖在酒吧跟陪酒的乱来,有人拍了视频,发给他女朋友,两人就闹掰了。曾晖这孩子真.是…”钟静叹了一声,“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木棉不想再聊曾立兴一家人的话题,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张《还发清单》和一张《物品领取申请表》,“我姐的手表还有警方从家里拿走的物品,可以领回了。你们签字按手印,我改天去取。”
她把申请表递过去。
夏至民拿纸巾擦了擦手,接过申请表,“我来签。你姐那个手表坏了吧?”木棉:“没有坏,换个表带能继续用。”
夏至民很诧异,“这质量也太好了。”
钟静:“她那个同学方芳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你姐姐可喜欢了,天天戴着。你姐姐失踪头几年,每年暑假方芳都会打电话来问有没有你姐姐的消息。有次过年还给我们送来了东西。”
对此木棉是有印象的,她还接过方芳打来的电话。“方芳这几年没打电话来了吗?”
“去了外地读大学,毕业后估计没回临城了。”如果木橙还活着,肯定也考上了大学,现在会有属于她自己的美好人生。可惜,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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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徐罡和张越凝在看守所律师会见室的第三次见面。张越凝给他念了他妻子写给他的信。
徐罡女儿出事后,孩子姥姥受不住打击,重病住院,现在徐罡妻子一边要照顾患病的母亲,一边要为他的事奔波,非常辛苦。……张律师跟我说,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但只要有希望,都不能放弃。我不会放弃的,你也不要放弃。我会照顾好我妈还有你爸妈,你不要担心,你要听张律师安排,照顾好自己,茵茵在天上看着我们呢。】徐罡的妻子以前是全职太太,徐罡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支柱,现如今徐罡进来了,家里没有了经济来源,坐吃山空……张越凝想办法帮他太太谋了一份时间相对比较自由的工作。徐罡很感激:“谢谢你,张律师。”
“不客气。网上也有很多人想帮你,很多人支持你。”“你上次说要做精神鉴定,什么时候鉴定?”“现在还不到时候,再等等。”
再等等,不着急。
从看守所出来,张越凝驱车穿过老城区,在新华书店路口等红绿灯。这么多年过去了,临城街景日新月异,只有新华书店十年如一日,还是老样子。
犹记得那年她和刘晋伏第一次相约在新华书店买书,不巧遇上倾盆大雨,两人躲在书店最里面的角落,看了一下午闲书,饿了就吃刘晋伏背包里的食物,他背包总是装满各种她爱吃的零食。
刘晋伏撕开牛肉干微笑着投喂给她,薄薄的牛肉干能嚼出奶香味,张越凝吃了一大块,她把自己尚未看完的杂志递到他面前,“你看这个人像不像老罗?”老罗是他们班主任。
刘晋伏凑前来,也笑:“是像,胖一点更像。”十多年就这么过去了,张越凝隔着玻璃回望,仿佛能看到当年的他们。这么近,又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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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田海亮和小董就来到了水产市场。他们根据其他人提供的信息,找到了卖鱼的分区。市场里熙熙攘攘,买鱼的贩鱼的都多。
小董找到一家客人比较少的档口,问卖鱼贩:“借问一声,刘彪是哪个档囗?”
那商贩往后一指:“那边。”
“哪边?”
卖鱼佬不耐烦地转身往右前方一指:“光头那个,看到没?”田海亮眼尖,他不止看到了,他还发现,光头刘彪也刚好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下一瞬,刘彪丢下手里刚抓起的黑鱼,慌不择路,扭头就跑!田海亮反应也快,他一支箭似的飞了出去。路上人挤人的,幸好他们都足够灵活,才不至于撞别人身上。追了两条街,刘彪往一条小巷子逃去,田海亮和小董兵分两路,前后包抄,最后把刘彪堵在小巷子里。
“警察!放下武器,双手抱头,靠墙不许动!”手里还抄着杀鱼刀的刘彪听见对方是警察,忙丢下刀,他举起手趴在墙上。“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离得比较近的小董一把将人扣住,“是不是刘彪?”“我是刘彪。”
小董:“你为什么看见警察就跑?”
“我不知道你们是警察,你们又没穿警服,我以为是追债的,我在外面欠了点钱。”
刘彪穿着防水围裙,身上一股鱼腥味。
这人以前跟骆金水混,算是个小头目,后来出事坐了6年牢,前年才放出来。
田海亮示意小董放了他。
“我们找你问些事。”
刘彪看了他们一眼,“你们真是警察?”
田海亮再次出示证件,“看清楚了。”
确认对方真是警察,刘彪才放松了。
“你出狱后,去找过骆金水吗?"田海亮询问,小董掏出本子和笔,快速做笔录。
“没有,他现在是大老板了,跟我们不一样。我高攀不上。"说完,刘彪好奇警察怎么突然来找他问骆金水,不由反问:“他出事了?”田海亮没回答,继续问:“有人跟我们反映,十多年前,你跟人说,骆金水想要找人杀张鸿禺家人,是不是?”
刘彪:“我不知道啊,我也是听大伟哥说的。”田海亮:“什么大伟哥?”
“王大伟,在临城监狱坐牢还没出来呢。我也是听他说的。他当时是骆金水的左右手。”
“他怎么跟你说的?”
刘彪从衣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他给田海亮和刘彪递烟。“谢谢,我们不抽烟。”
刘彪只能自己抽上了一根,然后才说:“大伟哥跟我说,骆金水为了给他原来的老婆孩子报仇,想要做掉张鸿禺的孙子,他让王大伟找了缅甸那边的杀手,杀手都找好了,结果骆金水临时改变主意,不杀了。”“什么原因临阵变卦?”
“据说是他现在的婆娘知道后跟他大闹,他婆娘不想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还说张鸿禺是大人物,得罪这种人,以后都不会有好日子过。当时我们都不理解,自己老婆孩子枉死了…"刘彪马上意识到,站他对面的是警察,他忙笑着转圜,“但现在回头想,放弃是对的,做人还是要向前看是不是?不能做犯法的事。”
“骆金水彻底放弃了?”
“当时是放弃了。”
“哪一年?”
刘彪想了想:“1998年左右吧,后来张鸿禺家儿子儿媳死了,再后来他孙女也病死了,我听说骆金水得知张鸿禺死了儿子儿媳的时候,还偷偷请兄弟们吃饭庆祝,他可能把这种报应当做报仇了吧。”田海亮又问了几个问题,等问完了,小董把笔录递过去给刘彪,“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签字。”
刘彪快速浏览一遍,签名的时候小声问:“警察同志,是不是骆金水出事了?”
“没出事,不过循例调查。”
从水产市场出来,他们在附近的米线店吃了早餐,到了上班点,刚好去申请提审王大伟,同时传唤骆金水。
王大伟口供跟刘彪的基本一致。
骆金水一开始坚决否认曾经想杀张鸿禺家人,后来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有过这种念头。
“我没行动啊,没行动我不犯法吧?你们不会认为张鸿禺儿子儿媳是我杀的吧?他们是被泥石流给埋死的,这是天谴!我可指挥不动泥石流。”这点警方详细查过,张启峰夫妇出事当天临城地区下大暴雨,张启峰原计划要陪张鸿禺去弘山寺拜佛,因下雨取消后,张启峰和妻子改道去东坪那边的工厂视察,途中遇见泥石流,纯属意外,不可能是他杀。田海亮:“你是没杀他儿子儿媳,但你杀他孙子了。你让霍兵去杀的。”“霍兵?"骆金水不承认,“霍兵这几年确实是在我们公司上班,但他以前是经营生鲜外贸的,我要杀人也不会找他呀。用现在的话说,专业不对口。我找缩甸人不好吗?直接一枪杀了,一干二净,一了百了。”田海亮瞪着他:“以前没少干这种事吧?”骆金水狡猾一笑:“我倒是想啊,脑子想干,现实不允许。我只想做个干干净净遵纪守法的商人。”
陆从景只在监控室盯了一会儿就没继续看,他让木棉把这段时间所有涉案笔录调出来查阅。
看完所有笔录,最后他又翻回戴丽华的部分重看。就在这时,刘阳进来找刘泰安。
刘泰安不在,他便跟陆从景说:“技术中心那边发现新线索。”木棉给他拉来一张凳子,刘阳坐下说:“他们查了机械厂家属院附近基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