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观影·宇智波
宇智波止水确信自己在做梦。
他站在一处辽阔无垠的湖畔边。
湖畔旁地无树无林,湖的远方沉着未白非白的蓝紫色晨光。湖面如镜,倒映天幕,天水一线,一切距离感都消失了。宇智波止水恍若身觉落进一粒澄圆的、蓝紫色水滴,微光朦胧的畔边跪坐着一个银发少女。
她撑着岸边的草,往湖面探头看去,眉头皱着,似乎很不满意湖中倒影。宇智波止水看向少女,分辨不出她具体几岁。却在看清少女侧脸的一瞬就清楚少女绝不是木叶的人。少女有一头木叶没有人生着的银色卷发。
卷发垂背,耳后延出两条粗辫,后脑绞了一盘辫子紧着蓬旺如瀑的长发。海藻般的银发系过三道绳束,仍旧流满肩头,柔发缠绵地绸着火烧银的森森晶光。
宇智波止水眨了眨眼睛,眼神泄出点迷惘一-没明白养着一头昂贵艳发的少女额上怎么会系着木叶的忍者护额。
她穿着木叶忍者风格的忍装,手臂束着浅紫色的臂甲,小腿穿着腿甲一一护腿,说明她在体术中习惯以腿法先行。身长尽多一米五半,身高不占体术优势,最佳出力姿势是抡圆腰力集中爆发腿部力量;臂甲护在上臂,人的上双臂有两条重要的肱动脉,稳定输血维持双手灵活和前臂的发力,一旦肱动脉被割伤,双手结印的速度和准确率立刻就会失衡。
一个擅长忍术杀人法的女忍。
不过。
现在哪有木叶忍者常束臂甲和腿甲。
宇智波止水神情微动。
他出生后的时代趋于和平,不再需要忍者前仆后继地扎根边防消耗。上忍们常执行的任务逐渐转型成暗杀,刺杀,一对一斩首,间谍卧底和等级不同的护送任务,较之忍体幻三法,更偏重速度,忍装开始往轻量化发展。只有过去频繁摩擦爆发边境战争,木叶忍者才会习惯穿着盔甲出行。守线的兵力退不得,木叶忍者和来犯的敌忍对抗,查克拉耗空了,就要抽刀和敌忍拼白刃战,刀斩劈砍间,有盔甲会更安全。
当下木叶仍保留穿戴臂甲习俗的忍者只有火影大人的直属暗部忍者。眼前银发少女装束随性,留有一头极具分辨标识性的卷发,不可能出自火影暗部。
许多思绪不过一闪事毕,现况分析结束,宇智波止水给自己做了一个幻术·解,准备脱离幻术后开始查杀暗算自己的……没成功。
宇智波止水怔住。
没有中幻术……吗?
他又看向湖畔边的银发少女。
她全神投入地望着湖面,嘴角紧绷,握着肩边一条辫子,心烦意乱地绞着。宇智波止水分神看湖泊一眼。
少女面前的湖水微微波动,朦胧倒影出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彩,像万花筒镜子折射出的扭曲镜光。
饶是宇智波止水眼力非凡,隔着一段距离,也难瞬间分辨曲曲绕绕的湖面倒影内容。
宇智波止水沉思。
他确信就算做梦,也不会无端梦到陌生女性。虽然他已经到了可以称为男人的年纪,若是木叶历再早十年,族里今年就会询问他的成婚意向。
但至少也该是梦到同族女子?
说是这般,实际,宇智波止水少有与女性相处的经验。宇智波止水年少成名,十一岁成为上忍,任务繁忙。宇智波止水生活中出现过的女性,一半是任务所需要的工作交互对象。她们忙碌,每一次与他谈话,都会下意识警惕他的姓氏和眼睛,有时甚至到了与他对话都会紧张的地步一-不安的类型。宇智波止水的瞬身术和幻术在木叶上忍班独树一帜,幻术更是开发到远距离无接触对视就能降下迷幻。
宇智波止水尽力对所有社交关系表达友善,但他所擅长的才能,幻术与瞬身术鬼魅难辨,同期忍者接收过他的善意,实力相当者,点头之交,实力稍逊者暗中畏惧他的能力和姓氏。
因为畏惧,这些人更难接受他表达友善的样子--强者如你,越是友善谦卑,不就显得畏惧你能力的我们不知感恩,心性差劲吗?常世人恐惧未知,警惕自我意识失控,而宇智波止水擅长之道便是让人无声无息失去意识,感官错乱。
善幻术者所展现的好意,真的是纯粹好意吗?我对他的好感,到底是源自我自身产出,还是他以幻术诱导之?如果人们开始对一段关系投入大量思考,警惕自己在这段关系中可能会失权时,潜意识就会抵抗启动这段关系链接的人。瞬身止水越是友善,同期多数忍者越与他保持距离。宇智波止水对人性陌生,太早也太迫切地想要改变一族与一村的关系,努力展示自己,燃烧才能,叫所有人看见他的能力和态度一-能力者谦卑低头,顺从火之意志的忠诚姿态,以求共和。
错之。
但止水不知。
偶尔休息间隙,宇智波止水会思考,为什么难以与同期忍者保持关系链接,后来他被调进暗部,一个不允许透露彼此身份信息,不推崇关系建立的工作点。于是宇智波止水不再想与同期的木叶忍者社交,专心心地向上展示自己。工作方面,别说熟悉的女性朋友,宇智波止水连晚上能约出来饮酒聊天的外族男性同事都没有。
另一半与宇智波止水偶有交流的女性是族人。她们也很少接近止水,上忍宇智波止水工作忙碌,生活动线和任务动线皆在族外村外,族内相熟的族人,鼬,也是十天半个月才有空见一面,聊两句又分别去各自工作。
怎么会忽然梦到一个生活和任务中从未有过面貌画像的女性?宇智波止水不解。
他与湖畔的银发少女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轻举妄动,视线锁定对方全身动静。
既然不是幻术,也没有现实人物做为梦的依据,宇智波止水从自身开始找原因。
他人生目前最大变动是昨日刚开了万花筒写轮眼。万花筒术式名为别天神。
能力是永久、彻底地修改一个人的意志。
而受术者无知无觉,会立刻把修改后的′意志'当成自我个人的意志使命,穷其一生为之努力。
施展别天神不需要和目标对视眼神,忍术范围也没有距离限制。宇智波止水视线范围所过之处,凡人皆在术中。术式强力非凡,光是一项无法防御就足够可怕。幻术别天神只要使用出去,必然会像传说中的金色闪光,飞雷神,木遁忍法一样流传多年。
但当宇智波止水辨清楚别天神的施术因由,他单掌捂着眼睛,久久沉默,感到疲倦。
…请听我说。
…你们听我说。
……都听一听我的话,理解我吧。
…我,我们,宇智波从未想要掀起过让人流血落泪的战争。…请听一下宇智波的声音。
…请听一下我的声音。
…拜托了,请相信我为之所努力的一切,我和大家一样深爱木叶。…听我的话,请听一听我的声音吧。
…我生长在这里,成长在你们眼下,为何你们会漠视我爱着木叶的心?…我也是木叶居民。
……我在说话,我在表达,请听我说,请看到我,请请请一-请!!!是不是只有撕开你们的灵魂,彻底打碎属于你们的个体意志一-直到你们那颗故作不懂的头变成一个仅能容纳一种答案的壶,你们才能明白,才能看到我的意志?
于是。
渴望被倾听,渴望被理解,渴望被信任的宇智波少年得到了一双不讲理、强权所裁、能够彻底扭曲人心神的无上力量。宇智波止水对此无力。
写轮眼是倒映心灵之瞳,别天神的出现仿佛在映证他对现实难改的不安。他六岁成为下忍,今年十四,半边人生的年岁在为宇智波一族的风评奔走,努力消弭木叶与宇智波一族关系下的矛盾。他克制自己身上尖锐的、会伤到人、令人畏惧的部分,用友善的姿态去建立各种联系,服从三代目和所有高层的期望,以他们所期望的样子去发展。一一止水,有点像镜啊。
看到他的努力的三代目与顾问长老们说道。宇智波镜,止水的先代,一个没有任何族史记载的亲长,二十五岁便去世了。
是他的爷爷。
幼时,止水被族中的言论和火影楼的言论困扰。他曾在火影楼的书室翻阅宇智波镜的相关记录,只得寥寥:「二代火影直属部队中深受信重的宇智波,武道骨目,心正神明,为木叶竭心力者。」
那是三代目的批注。
止水感到难言的自豪。
止水想了解更多先代遗闻,回到族中,翻不出一页关于宇智波镜的记述。宇智波是一个大忍族,全族的名字由一副巨大的卷轴记载,但不是绝对的统一户籍制度。
族人约定成婚,会脱离亲代户籍,独立成籍。宇智波镜是止水的先代,因为子代(止水父亲)成婚独立成籍,脱离了镜的户籍本,因此止水的家庭本上没有宇智波镜的痕迹。
除了族内神社牌位,族内历代死亡忍者的族史,火影楼阅读室存放历代杰出上忍的《木叶物语·上忍卷》之外一一止水竟找不出第四处记载宇智波镜过往的文书载体。
止水只好捧着从火影楼借出的卷轴,去问族中管理档案和族史的老人一一我的先代镜是为何人,真如卷轴记载这样吗?族老眼神浑浊,问卷轴如何写镜,止水如实告知。族老静默,冷笑一声。
“族里给他一切资源,供他吃出一双犬耳,到头来,葬于木叶,十年付出挖心心剐肝不过一行字绩。软骨目盲之辈,白瞎一双万花筒。”小止水默然,不知所措。
可是,这样的镜,却在火影派系中广受好评。多疑冷漠的团藏大人提起此,也会吭声。
“宇智波是宇智波,镜是镜。”
止水十一岁时听闻此话,似觉找到族内与村子破冰的明路。已是上忍的宇智波止水再次回到管理族史的族老面前,谦卑地低头鞠躬,请求族老多说一些关于宇智波镜生前的事迹。“如果爷爷能活到现在,族里与木叶的关系必当不相同,拜托了,请告诉我关于镜的事情吧。”
族老闻言漠然许久,突然伸手去摸止水的面。宇智波止水一怔,没躲开。
苍老的手仔细描过止水的五官。
摸清了,反而悲了。
“你和透一样,什么也没继承到。
“放弃模仿镜罢,他不得好报,你更不行。“止水,不要踏上那条已经吃了镜的比良坂之路。”十一岁的宇智波止水温和回复:“我会努力比爷爷活得更长久,请您放心。″
族老久久沉默,最后一次警告他:“二代火影战死云忍前线,镜同殉归途,尸首全非,以不全之躯下葬,眼库没有回收到他的眼睛,你好自为之。”止水还想再问,族老的忍猫出来赶人。
忍猫老得皮毛都稀疏了,示威的声音依旧尖利嘹亮。止水皱眉,只得先行离去。
第二日,族老逝于梦中,油尽灯枯。
止水还想再问,也得不到答案了。
那是族中最后一位对止水先代宇智波镜还有印象的宇智波老人。可悲可叹,世上最该了解为人称赞的宇智波镜的人,应当是止水的父亲。然而止水的父亲恨透了宇智波镜。
止水幼时不知,后来以稚龄成为上忍后明悟一切。止水的父亲,是一个没有忍者才能的人。
族内曾见识过惊才绝艳的宇智波镜,而他还给族内的子却没有继承到父辈半点能力。
父亲连家中传承的忍猫卷轴都签不下来。
止水出生前,卷轴已经交还族内公中。
记忆中的父亲母亲形象早早淡去,最后一个知晓宇智波镜其人如何的族老也与世长辞,止水无法考究过往,只能依靠唯一记得先代的掌权者们轻叹间说出的半片印象光景去学习。
也许成为先代那样武道骨目,心正目明,为木叶竭心力者,积极展现自己,彼此沟通,就能破除横在木叶和宇智波之间的信任诅咒。却是到头来。
宇智波止水显化于世的万花筒之力是不需要沟通,直接扭曲个体意志的别天神。
复杂的情绪堵在止水心头,尚未等他消化万花筒的能力,开启万花筒的第二日深夜,止水梦到了一个理应不存在自己认知印象中的少女。窥见不思议之物,难道也是万花筒的附带能力?族内已经近有三十年没出现过万花筒。
族史所记载的万花筒之力各不相同,宇智波止水也无法定论。同时他也不觉得族地内有谁能给他种下幻术,还是他察觉后,解不开的幻术。
把未知梦境的因由归结给自身的万花筒写轮眼,宇智波止水心间放松少许。他放任注意力和耐心去观察银发少女。
古怪的女忍。
宇智波止水现在的眼力是一生最明锐的时刻。他能清楚看到少女一切细节。
肌肤珠润盈柔,气血饱满,嘴唇不点而朱,露在他朝向这边的耳朵还戴着一只浅金色的小珍珠耳环。
绝非宇智波止水对异性心有遐想,去特别注意她的外貌。一个陌生女性出现在自己梦中,如果能解开这场名为梦的幻术,止水已经把古怪的女忍押进暗部审讯班了。
他耐心观察,仅是女忍扮相着实不符合认知里的"女忍。比起忍者,止水辨出的身份细节情报测定她更像国都富裕士族精心爱护的某某姬,身穿忍装不过一时兴起的拙劣模仿。她一头卷发就用了三种复杂编法固定。
发辫里仔细缠着打磨光滑的细小贝壳串珠链子,衬得她的银色卷发像渡心的白沙,也像海潮腾起的浪尖银花……完全的华贵无实,在一个忍者头上出现?宇智波止水怀疑她腰后的太刀和腰间的短刀只是丰富忍装的装饰。她手上有哪怕薄薄一层的刀茧吗?
宇智波止水看着少女思考:她看着湖面,好像一直在生气?为什么我会梦到一个一直在我梦里生气的少女?宇智波止水思索间,忽闻银发少女感叹一声。“这个止水真是镜前辈的后代啊,相似的遗传特征居然只有卷发,完全没保留到镜前辈身上最亮眼的可爱眼型……”宇智波止水瞳孔一缩。
她在说什么?镜的后代?
宇智波止水瞬近少女身旁一一在自己的梦中,宇智波止水放任自我,他面色冰冷,双眼转出三勾玉,伸手去扣少女肩膀,双眸殷红,拷问幻术凝在睫下只待掷出。
宇智波止水伸出的手抓空,冲过头,一脚直接踩进湖水浅岸。少女是虚影,无法触碰。
站进水上的宇智波止水后知后觉少女为何一直专注地看着水面一一水面被他踩得激荡一波又缓缓平静,广阔湖面倒映出不可思议之景一-水中有他。一个长高了一点的"宇智波止水。
湖面倒影出风清日丽的木叶。
“宇智波止水′和三代目在火影楼天台对谈。十四岁的止水能听见湖面下传来对话声。
水中影的声量轻薄,犹如百鬼夜话的细语。他听见年长些许的'自己'请求三代目,许可他去执行重修宇智波和木叶信赖关系的特殊任务。
倒影中的三代目慷慨点头,给出先行后令的特殊权限,夸赞他不愧是宇智波镜的子孙,十足的先代风范。
十四岁的止水一怔。
湖面中的′自己′恭敬低头,沉声:“不胜荣幸。”认知这不过是一场妄梦前,少年止水盯着水面倒影的′未来′走神:所以,我历来坚持的忍让是正确……
“歙,怎么这样。”
湖畔的银发少女忽然出声,打断少年止水的怔愣。他看向银发少女,少女面上是纯净直白的困惑,她望着止水梦寐以求的未来,面生不安。
“好怪。”
她轻轻说。
止水已经验证过银发少女只是梦的虚影,虚影的呢喃在他心头蜻蜓点水,了无痕迹。
止水迫切地凝视湖面,和少女一样,紧紧盯着未来景象。湖水倒影的火影楼天台画面重新变化成一间静室。室内上首坐着三代目,下首坐着团藏大人,未来的'他'跪在后侧门旁。止水还在思考未来的特殊任务内容是什么,现在这一幕水波倒影就解释了。未来的′宇智波止水′预备使用别天神控制族长宇智波富岳,改变宇智波富岳的意志,由宇智波富岳主导族人们与木叶和平共处。止水:原来是这样,未来的自己告知了三代目自己的万花筒之力,三代目因此给了他一个承诺,只要用别天神处理好族中的反对声音,木叶就再给宇智波一个重修旧好的信任机会。
止水此刻竞觉得未来不再缥缈一一他又听到了银发少女发出的困惑“嗯?尸□。
上水……”
他眼珠一斜,睨向银发少女。
银发少女眉头紧紧,面上的不安逐渐旺盛一-那不安的眼神,投向倒影中的′宇智波止水。
宇智波以血继眼闻名,最是擅长从人眼中剖解秘密。少女在担心宇智波止水。
也许是心梦太过离奇,也是对未来的发展感到心绪澎湃,完全私人的梦中,没表情的止水眨过两下睫毛,转过面,朝着不会回应的少女虚影自言自语。“这是好事,木叶不会再发生彻夜的惨叫血案……彼谁时,我的努力和忍让没有白费。”
彼谁时少女没有理会止水。
她盯着湖水倒影许久,双颊微鼓,满脸不赞同的表情。她忽然伸手重重打了一下湖水里倒影出来的′宇智波止水,又恼怒地瞪向三代目和团藏大人,往他们的方向伸手打了几下水花。她的嘴唇翕动几下,气愤:“欺负小孩,不要脸。”站在旁边一起看的止水眼神微动,从少女的动作上收集到某种微妙的情报一一那种微妙感令他感到陌生,以至于迟钝几秒,才意识到彼谁时少女对三代目和团藏大人没有足够的敬重心,她明确认识他们,却罕有尊敬,恼起来,直接池愤,而她泄愤的原因……
止水心间轻轻咀嚼着这份陌生的感受一-一个陌生的女人在为′宇智波止水’的待遇感到不公。
这真的很奇怪。
因为在止水眼中,未来如得此,简直光明璀璨,道路坦途,一族一村之关系不会再增添沉重的恨意,多好啊。
止水看着彼谁时少女,不明白她在不公什么。止水对少女道:“我做得不好吗?三代目都认可我了,是在挑剔我哪里呢?我所作所为哪里还不够完美?”
说完,止水忽然笑了一声,泄气似的。
真怪,竞然询问一个朦胧幽影。
银发少女打过一次湖面,湖水四溅,漾开,聚拢,凝结新的画面。止水′啊′道:“果然言灵忌讳,真把彼谁时叫出来了。”一一新的湖水画面凝结出一处庙宇,黄昏时刻(彼谁时),未来的'宇智求止水′和团藏大人对面而站,展开对话。
团藏大人一如既往,置出多疑审问,要求′他"给出更多保证不用滥用别天神一一止水愣住。
倒影的湖水画面中,团藏大人忽然出手袭击,挖走′宇智波止水’一只万花筒。
?
止水呆了一下,手指条件反射起印,喊出一声:“幻术·解!”
实则,止水的思绪还没组织出思路,纯是应敌反应自己动了。旁边的彼谁时少女反应更激烈,怒叫一声:“昂一一啊!!”
梦境静谧,止水站距又近,被她的骤然尖叫刺得耳膜生疼。止水才回过神,又不得不先去关注愤怒的银发少女。却发现,她没有在看未来的他。
她紧紧盯着倒影里的团藏大人。
她双耳涨红,冲着湖水怒喊:
“为什么一一志村团藏一一有一颗三勾玉一一写轮眼!!!”止水哑然:你不是宇智波吧……怎么比我还愤怒写轮眼在外族人手里。收敛惊讶,止水皱眉看向倒影'未来′--就算是假的走向,也让人恼火。志村团藏为什么会有一颗三勾玉写轮眼?
止水回忆近年族内情况,宇智波还余不少写轮眼是三勾玉的上忍,半数在警备部当值,半数正常做村内任务。
偶有病逝和战死的上忍,验收遗体时眼睛都在,少数尸首没回收成功,同行的族人也确认过眼球损毁在眼眶中。
止水曾为先代的身前事认真翻阅族史,确定自三代目时期开始,每个离去的宇智波都有一份清楚的眼库回收记录。
止水看向水波倒影出的志村团藏:他掌持的写轮眼必然出自三代目时期之前的宇智波忍者。
二代火影时期战争摩擦频繁,那时在外作战的宇智波忍者常有战死前线,回收肢体不全的情况。
木叶30到40年间,死在外面,眼睛回收失败的宇智波忍者合计一算共有四十人。
史料在少年止水脑中飞速过完一遍,缘由莫名,止水突然想到曾经警告过他的族老。
“镜殉难,尸首全非,族里没有回收到他的眼睛。’止水心绪翻沉,彼谁时少女发泄式地砸了水面许多下,吵得他不得不再分一点思绪给她。
止水尝试用意念控制彼谁时少女:别砸水波。少女没理他,巴掌啪啪啪打着水波倒影里的志村团藏。水花四溅,倒影未来的画面一直无法凝聚新画面。止水失去了往日得心应手的幻术控制,又因为清楚是一切是梦,彼谁时少女不过一道无法影响他的幽影,属于忍者的防备和错杀不放过心态在此升起毫无意义。
那些在止水思绪中堆积的情绪,全变成了对彼谁时少女任意妄为的无奈。梦境静谧,空间失距,世间天地仅他与她。“别生气了,我以后会多加警惕,谢谢你的关心,彼谁时别再打水花了,我想知道袭击的后续。”
止水自娱自乐,好声好气同银发少女商量。彼谁时少女没理他一一虚影当然不会理他。止水无法控制梦境走向,又实在想看未来后续,也受于有人在帮他出气的诡异感受,多种感受挤在他心里,涨得他心跳飞快。止水越是安静等待,就越听得清楚自己心心跳声的重响--也许是忍得不耐烦了,所以他的心才跳得这样快,也许是对丧失自我梦境操控权感到愤怒,所以心才跳得这样快。
有一股急湍的未知情绪流过止水的血管,逼得他难以呼吸。最糟糕的是,止水不清楚这个情绪源于何处,但他的生理机能已经在为这股感受的到来感到兴奋。
以至于彼谁时少女终于打完倒影′志村团藏',泄气够了,反手又扇了水面倒影出的少了一只眼睛的"宇智波止水’一巴掌,骂骂咧咧冲′宇智波止水′连喊好几声笨蛋的时候。
站在旁边,等了好久,终于等到少女气消倾向的少年止水深呼吸,倒戈了。“完全没错。”
没办法控制梦境的宇智波少年姿态灵活,很是识时务,立刻找了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
止水面不改色跟着她一道骂了自己'好几声:“宇智波止水是宇智波一族最大的笨蛋!愚忠!脑袋空空!迟早药……止水口舌一顿,没搞懂彼谁时少女怎么冒出一句药剂名词,但还是严肃跟读:“药丸!”
仿佛求饶真的起效了。
银发少女打完水影"宇智波止水,抱臂,怒容满面,眼神冷冷盯着湖面。水面平静,幻化出新的倒影故事。
止水见到未来的′自己′飞跃夜间森林,反击′根′暗部的追杀,处理干净追踪者,来到一处悬崖前,与鼬会面。
宇智波止水′挖出仅剩的眼睛,将保护村子与一族的责任和这颗眼睛一同托付好友,随后跳下高崖,没入河流。
站在梦中湖泊的少年止水一瞬产生一个可怕的念头:他真的是'他。“宇智波止水′被代表木叶行事的志村团藏袭击。信任一生的木叶彻底摧毁"宇智波止水'从前付出的一切努力和信念。疲惫又无力的′宇智波止水'渴望一个能隔开木叶的静谧之处一一隔绝这份就要焚尽他人格的痛苦。
最后的最后,错付一切的′宇智波止水′做出一个决定,"他′站回族中,用自己的尸体发挥最后一点余热。
只要′他"死了,宇智波一族和木叶都会冷静一段时间,空出一段缓冲期。在这段缓冲期里,只要好友鼬来得及成长,也许会做的比他更好。一一止水,不要踏上那条已经吃了镜的比良坂之路。止水看着湖中倒影,完全理解′他'的做法,脑中同时响起逝去族老的警告,肩头垮了一些。
出神许多秒,止水后知后觉意识到好像少了什么。好安静,彼谁时少女怎么没哇哇叫?
他转脸去看彼谁时的表情,神色一愣,已经出现好几次的莫名和无奈感又一次涌上心头。
“就那么在乎′宇智波止水′吗?"止水轻轻问她。岸边的银发少女整个人都呆掉了。
完全没有形象管理。
她的嘴巴微微张合多次,惊讶得连喉咙肌肉都不受控制。嘴巴只能发出片段又稀碎的“昂?"呃?““歙?”“嗯?"“嗬嗬"的混合声音。止水去年进暗部,一年来,有的工作需要他去审讯,间谍倒在他的幻术拷问下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因为脑神经被彻底刺激坏了,生理功能失调,喉咙就会发出奇怪的声音。
再严重一点,他们还会不受控制地流口水和失禁。银发少女没有受到残忍的拷问,也没有哭,状况只停留在喉咙发出怪声。但否定不了,她为了'宇智波止水'死去的结局露出受到苦痛折磨的失调反应。
比死者本人的反应都大。
如果站在旁的人不是止水,止水肯定也要认为银发少女和′宇智波止水’关系深厚。
这份滚烫又完全陌生的情感为他爆发,止水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印象中就是鼬都不会对佐助这样……嗯,情绪外露的那么热烈。于是。
少年止水不再去看水中的未来,他转头,往她的方向走去,在她身旁的草地上坐下,侧过脸,去看少女的眼睛一-透彻明亮,晴空万里之色。止水与她对视,黑瞳悄然变色,勾玉像天平上的砝码,一,二,三,四化万花筒。
“彼谁时,你从谁的口中认识我?”
止水轻轻问。
彼谁时少女没理他,就像止水生命中遇到过的多数人。但她也对着水面倒影出的"宇智波止水'茫茫发问:“不是说宇智波止水像宇智波镜吗?像在哪?”止水难以回答这个问题,忽然,他眼神一凛,目光劈向宁静的湖面。倒影′未来'的湖面下传来一道性别难分的回应声一一犹如百鬼夜话拦下路人提问的鬼怪一一这个声音回答银发少女:“他们有着相同的火之意志,都是能换位思考的好孩子。”
少年止水:…”
这不是我的梦吗?怎么除了彼谁时少女,还有新的怪声隐藏着。少年止水探知水下。
还是和刚梦进来的时候一样,感知投进湖面,掉进一口深井一一水下空空如也。
少年止水又听到她回问:“然后呢,宇智波镜信奉的火之意志也没有把他变成白痴啊?”
止水看着彼谁时少女,眼睛微睁,回忆细节,彼谁时少女最开始称宇智波镜为′镜前辈……啊,她和爷爷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吗?是爷爷还活着时在外面认识的贵族女子吗?宇智波镜生前事历几近无记录,止水一时也无法判断对错。假设她是爷爷熟识的贵族女子……为什么我会梦到爷爷的旧识?因为什么?相同的血还是时隔近三十年,他是族内再次出现的万花筒?没等止水汇算完情报,湖面下传来怪声的疑问声:“嗯?”彼谁时少女被湖下怪声的困惑刺激到。
她脱离茫然状态。
皮肤从脖子处开始往上涨红,双耳,双颊变成艳红的粉,又接着爆出细细的毛细血管。
毛细血管是浅浅的紫青色,像蛛网攀在她双颊,激烈的情绪火一样从她的心中燃烧到心外一-烧得太过鲜明,心身皆红,隔身而坐的止水感觉好像被烫了一下。
止水皱眉,身体往后仰,想隔绝某种入侵感一样的不适,眼神却一直没从彼谁时少女脸上移开。
她朝湖面怒道:“宇智波镜遇到过宇智波止水一模一样的处境,他就处理满点!
“宇智波止水应该先回到宇智波神社,砍了这代族长宇智波富岳,武力镇压剩下的宇智波一-他有万花筒啊!他能开须佐能乎!肯定能做到的吧!“宇智波是习惯用力量交谈的忍族,谁拳头大谁当族长,只要宇智波止水成为族长去面见三代目,他那么信服三代目,愿意砍原族长上位示好火影派系,三代目怎么可能放着这样好的宇智波一族不用,按理说宇智波止水现在应该坐在火影办公室和三代目谈志村团藏的罪责问题了!“志村团藏袭击木叶忍族,竞然敢公然挖去宇智波重要的眼睛-一他错得大离谱!”
旁边聆听的止水张了张嘴,又闭上,闭得紧了,嘴唇颤抖地抽动两下。他忽然迅速在梦中对自己第三次做了幻术·解的忍印。可是。
湖畔依旧。
止水的梦浸泡在蓝紫色的光晕里,他坐在彼谁时少女身边,聆听一个陌生人对"宇智波止水'荒唐的人生落幕骤然爆发燃烧般的痛苦。她是假的。
擅长幻术的宇智波止水对自己说。
但宇智波止水半生都在做一件事。
明知虚妄,仍旧前行。
死也要死在自己的理想中。
于是止水对着绝不可能回应的银发少女说:“对不起,害你这样难受。”他不认可这个梦境的信息真实性,却无法反驳少女此刻流露出的痛苦一一幻术拷问是世界上最折磨人的审讯手段之一,也巧,宇智波止水擅长此道,他见识过成百上千人被痛苦碾过的丑态,那时他觉得不过是人体应激反应所导致的必然生理结果。
直到有一天。
有人为他所遭遇的一切,怒极近死一样的痛过。宇智波止水才惊觉自己的人生好像少了某种早就该对现实释放的情感一一委屈。
原来他的人生中,已经填满了那么多不公。她仍在发怒,用近乎尖叫的嗓音冲着湖面大喊。“写轮眼开出双勾玉已经要耗尽宇智波半生的幸福,三勾玉和万花筒又要破碎多少常人无法想象的宇智波灵魂的重量?“一颗三勾玉一颗万花筒,菩萨啊这难道是路边常见的野花吗!包容一切忍族共生而居的木叶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啊?啊?啊!”此刻,上忍宇智波止水优秀的大脑在处理三条情报链条:一一彼谁时少女忍装打扮复古,和宇智波镜关系亲熟,了解宇智波镜其人性格=她也许是活跃在二代火影时期的木叶女忍,扮相华而不实,挂了一身叮叮当当极易损耗的东西,又生着典型的忍族忍者样一-能养出她这样习惯的忍族规模不会小,不然垫不够她的用度,她没有白眼,二代目时期千手一族仍有忍者活跃,可以往千手一族探查。
一一彼谁时少女不仅熟悉木叶,还熟悉火影楼内部制度,还精准道破宇智波一族内部规矩和多数时候思考方式=不论男女,彼谁时少女有一位关系极其亲近的宇智波朋友。
一一彼谁时少女说出的宇智波镜相关情报与他所知的族史有差异。什么叫做宇智波镜遇到相同情况,后面却接了一段:提刀砍人,武力镇压族人,以族长的身份去和火影对话谈?
要是宇智波镜真做过砍族人的事迹,必然会被记录进族史当做反面案例,过去的宇智波斑就是如此。
但是止水翻阅的族史没有这些。
传闻宇智波镜的性格是族内外都公认的温和友善。但彼谁时少女笃定的语气好似她所言之事已经发生过,在她的认知里,宇智波镜是手段暴桀,行动迅速之辈……想象起来,她认识的那个宇智波镜都有点像挖他眼睛的志村团藏了。
这样的事情,离谱得像另一个世界……上水愣住。他闭了闭眼,又睁开,再次去看彼谁时少女过时的忍装细节。这时,湖下又传来怪声:“所以,你觉得宇智波止水是白痴?”止水忽然发现彼谁时少女对"宇智波止水′有种任性的占有欲。她才斥过倒影中的"宇智波止水′蠢笨,水下怪声开始顺着她的意接话,她反而开始保护“宇智波止水:
“胡说什么!他都没有来得及长大就要被迫担起两方关系的协调,困在迷雾里找不到方向走错路是正常的!哪里白痴了!难道你没有因为探险世界做出蛋事情吗!”
止水看着她,眼睫毛缓慢眨动,他发现她只准自己骂止水',别人要贬低’他',她反而要对别人亮尖牙。
她恨恨骂完怪声,立刻伸手去拍打宁静的水面,抗拒再与水下怪声对话。湖水微涟,凝合出新画面一一止水看得一瞬双目血红-一寂静月夜之下,宇智波族街倒满死去的宇智波族人。
水下传来暗部做完收敛任务的统合声:“全族尸体都在这了,最后幸存者已经送去医院。”
……全族?
什么,全族?
宇智波止水好像第一天识字的幼童,眼神发直的看着水面,又转头去看彼谁时少女……他在她脸上看到同样的迷惘。彼谁时少女呆呆看着画面,忽然起身,撑着岸边野草,半个身体探到湖面上,伸手去搅动湖水,试图换掉那副血腥的倒影。拨弄许多次。
水面仍静静呈现着宇智波一族的惨状。
她嘴唇颤抖着,脸上血色褪去,面色惨白,那股能够焚烧尽一切的旺盛怒火从她身上消失了。
她从一个皱眉观望火影和顾问长老行事,点评审判上位者错处的女忍变回了一个弱者,武装尽退。
她像第一次来到世界的孩子,毫无遮掩,茫然惊惶,为眼前死去的所有宇智波失声痛哭。
止水坐在她旁边。
他没有哭。
他心头也是一番惊愕交错,甚至同样烧起一瞬间的暴怒。但也用最快的速度控制好情绪。
优秀忍者的标准是多疑多思。
止水直到此刻都不完全信任梦境的信息,抽离情绪对他来说很简单。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彼谁时少女,牢牢的、仔细的记住她的脸。直到止水忽然又听到湖面那边传来一个男人在念一个女性名字的声音。那个男人声音含笑,“那边是族地中心,千寻要去那边逛逛吗?可以买点宇智波自己做的点心。”
止水顿了一下,分神去看湖面倒影,瞳孔紧缩。活着的……宇智波镜。
止水这时才发现,彼谁时少女哭出来的眼泪掉进湖中,湖水发生新的变化。一条没有血痕和尸体的宇智波族地重返湖面倒影。水面倒影中,止水只在照片里见过的宇智波镜领着彼谁时少女走过族街,他们在谈论一个叫做时雨的宇智波。
千寻。
原来你叫千寻。
水中的′千寻′洋着笑,快乐地说:“啊!前辈一直在为我来找时雨而高兴呢!”
水中的'宇智波镜’表情平淡地挑了挑嘴角。这时,水下的怪声出言询问彼谁时千寻:“你在难过吗?”彼谁时千寻埋在膝盖里哭了一会,抬起脸,回复湖水的声音竞然带着一丝恨意:“你为什么在疑问?
“宇智波是木叶的居民,二代火影执政期间他们为木叶的和平流干了族中青年代的血,今日他们在本该放心生活的家一一在木叶内被灭族,你问我,为什么在难过?”
水下怪音道:“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现实。”彼谁时千寻嘴唇轻轻颤着,“一群疯子。”她满脸泪水,双颊青白,额头发红,止水分不清她到底是怒是悲,但他却读懂了她此刻瞪向湖面的憎恶眼神一一木叶才不是这样。然后,湖水无风自动,幻化出一个新的故事。因为融过彼谁时千寻的眼泪的湖面变成了她的心湖,她在愤怒中回望她熟悉的木叶,以此回复精神状态。
止水在这片心湖中,看到一个街道更宽阔,房子还没有那么繁密,影岩雕像只刻到二代火影的木叶村。
止水被这个画面的信息量坠得心中一沉。
彼谁时千寻的回忆水波画面晕开,凝出忍者学校的某个训练场。阳光万里,树影摇曳。
树的阴影中,一个小宇智波抱刀而立。
他面无表情盯着正在训练场中间切磋的学生。旁边围观切磋的人群里挤出一个年岁小小的彼谁时千寻。她好奇地看了小宇智波几眼,往他的方向走去。有人拉住她的手。
对她说:“千寻!你换一个高年生挑战,那个宇智波下手很重,你还没来的时候就有几个五年生被抬去校医室了。”她背着一把打刀,走过旁人,将劝解宇智波不可接近的话抛之脑后。“宇智波君那么厉害,说不定会是这一届最快成为上忍的人,那时还是下忍的我也能和别人从容的说,我可是和厉害的宇智波上忍交过手!”水中倒影着虚幻的故事,宇智波和千寻结下对立之印,又结下和解之印。彼谁时千寻有了一个宇智波朋友。
人们用止水已经听厌倦的称号称呼这个小宇智波:一一宇智波的天才。
湖水微微波澜,象征着彼谁时千寻的心境波动,回忆中,她和小宇智波的关系随着一次次课后切磋加深,又带着另一个同学组成小队,约定在村子某处训练场固定修行。
某日,另一人迟到,她和小宇智波一面等待,一面复习明日要考的忍者情报学。
聊着,说到血继限界。
彼谁时千寻偷看小宇智波漆黑无光的眼睛,只看两眼,小宇智波斜眸看去,眼睛一眨,睁出猩亮的写轮眼一一止水眼神一凝,神思一霎空白,宇智波的天才如此聪慧,于是止水大梦方醒一一这个宇智波面嫩,比鼬还小,有一双二勾玉写轮眼。
水面倒影的故事还在继续:
小宇智波主动在彼谁时千寻面前蹲下,仰起脸,睁着那双平静几近空洞的写轮眼。
“看。”
彼谁时千寻也紧张地蹲下,“怎么忽然蹲下来啊。”小宇智波:“镜的规矩,回话要行礼。”
彼谁时千寻′昂’一声,哧哧笑两句:“宇智波一族规矩好严格哦!不过我不是宇智波,时雨以后站着和我说话啦。”
小宇智波不耐烦:“快看。”
“不要催!”
彼谁时千寻认真观察写轮眼,小声:“怪不得你眼睛大,这个勾玉有芝麻大小欺,眼睛不大都放不下吧。”
小宇智波:“你在眼睛里放芝麻,有病?”彼谁时千寻瞪大眼睛,“你才是有芝麻眼睛的那个!你才有病!”小宇智波:“对。”
彼谁时千寻一呆,“你、你怎么直接就承认了?”小宇智波皱眉看她:“我脑子坏掉是事实。”彼谁时千寻小声:“哦……对不起。”
小宇智波:“听不懂,来练刀,不等他了。”彼谁时千寻立刻点头:“好哦!”
两个孩子在训练场手合几回,水波画面晕开又变化。倒影里的他们长大了。
宇智波时雨携带的忍具变多,身边跟随的大宇智波也增多了一-止水看出细节,族内不重身份,更看重实力,宇智波时雨身旁的成年宇智波增多,只说明一件事:他更强了,值得成年多年的宇智波忍者追随他,服从他。彼谁时千寻也成为忍者,身边多了新的同伴。但他们的友情仍在持续。
回村休息一定会相约逛街。
彼谁时千寻不愧宇智波止水对她的第一印象。她连吃东西的方式都是挑剔的像贵族姬様。买下的食物,只吃热腾腾的第一囗。
赏味过后,随手塞进安静陪行的宇智波时雨手中,再去买新的。宇智波时雨一开始还皱眉,两次后懒得纠正好友的挑食。他们这样走过烟火的街道,在每一次返村休息中待在一块,有时是切磋,有时只是漫无目的地走过木叶街道,聊着一切任务相关里能被允许说的事情,共尝小食点心。
他们相伴走着,走过学校,走到彼此都成为了年轻的上忍。止水能看出彼谁时千寻和宇智波时雨之间尚未存在真正的少年恋人才会有的眼神一一宇智波是擅长用眼睛的忍族,他不会看错。但是这样的'尚未存在'又能坚持多久?他们还会继续长大。
…入梦后一直在搜集的无数个细节信息串在一起,十四岁的宇智波止水终于搞清楚彼谁时千寻为何对宇智波如此在意,也无可避免地确定了:彼谁时千寻不是他的故事,她在木叶,也不在木叶。止水转开视线,不再去看湖面上的回忆影像。他没表情地看着岸边抱膝埋头,沉浸在悲伤中的彼谁时千寻,想着她前面说过的许多句话。
最后锚定一句一一写轮眼开出双勾玉已经要耗尽宇智波半生的幸福,三勾玉和万花筒又要破碎多少常人无法想象的宇智波灵魂的重量?一一从这里开始,她不再是为′宇智波止水′怒痛近死的悲伤。她在意宇智波,又不是真的在意宇智波。
她对"宇智波止水′有着某种强烈的保护欲和占有欲,也不是因为′宇智波止水'本人。
而是。
止水想着那个叫做时雨的宇智波忍者。
而是。
她抚摸过宇智波时雨的写轮眼,相识几年,频繁认知到宇智波时雨的残缺和极其亮眼的天赋。
激发她任性占有欲的宇智波,是从小相识的时雨。她对′宇智波止水'流露所有的真情反应,都源于恐惧相似的情况落到这个宇智波时雨身上。
她害怕有缺陷的宇智波时雨某日落进常世的陷阱,不明不白的死去。所以。
她才如此热烈的在乎深陷绝境,求助无门,不明不白死去的′宇智波止水。止水轻轻呼出一口气,望着梦境湖泊尽头,未白非白的蓝紫色晨光对自己说:
梦是假的,常世不可变之真理。
“我要救他。”
止水刚宁下心神,就听到那道该是他臆想出的乱象自言自语:“我要救宇智波止水。”
止水无视少女的声音,第四次对自己起了解除幻术的忍印。眼睛一闭一睁。
梦湖仍在。
湖水传来波浪翻涌的轻响。
在止水的眼角余光里,彼谁时千寻重新振作起来,擦去面上的泪水,她伸手去搅动湖水,尝试找到新的′未来′画面。她喃喃自语:“一定还有办法救这个倒霉蛋。”宇智波止水入梦到现在,心头生出真正的烦躁。一一止水,你不是镜,不要去走那条吃人的比良坂之路。族老的话在他脑中回响。
…也许这场梦是有益的。
因为十四岁的宇智波止水会警惕避开'未来'展现过的死亡之路,尽力保全家族不灭。
这场梦也是有代价的。
宇智波止水早就学着先代,踏上比良坂之路去追寻虚妄的目标。这条路上,他可以躲,却退不得。
只要往前走,十四岁的宇智波止水必然会撞上出现鬼的彼谁时之刻。任性的彼谁时千寻,你就不能在看宇智波天才的时候………只专注一个,别再乱想其他吗?
…恶鬼一样贪婪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