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观影·旗木
彼谁时千寻反复拨动湖水,盯着重新聚拢的湖面。但是重新凝合的湖水没有"结'出未来画面。只倒影出她朦朦胧胧的面貌。
彼谁时千寻皱眉,再次伸手去拨。
止水盯着她看。
彼谁时千寻频繁拨动水面,水波分散又聚合十多次,倒影始终呈现朦朦胧胧、扭曲不明的影像。
她带着希望救下'宇智波止水′的想法去拨动梦湖。梦湖不再回应。
她恼了,气劲上来,走到湖面上,盘腿一坐,伸手,用力打出更大、更广阔的水花。
彼谁时千寻朝着梦湖冷笑:“来耗着吧。”止水:…
他心里的火轻盈地蓬散了。
跟一道影子生什么气。
止水走到她身边,单膝点地,再一矮身,在她身旁正腰跪坐。虚影从不予回应,止水耐心陪伴她,默数她发丝间系着的串珠链子。珍珠细小如米,粒粒圆润,串成多根柔软的丝,藏进她的卷发里,变成盈闪珠光的美发。
七十。
九十。
“哈!终于有新的画面了!”
止水数到第九十九粒米珠,彼谁时千寻高兴喊道。止水随她声音看去。
梦湖倒影新画面一-灰石碑群立的空间出现一片对战平台,台上有两名忍者在搏命厮杀,身穿宇智波族服的男人一刀穿心木叶忍者打扮的男人。止水:…
在一族一村关系尴尬的今天,宇智波忍者快手快刀,利落宰了一个木叶忍者,杂乱的思绪坠得止水后脑勺隐隐作痛。他还认识那个木叶忍者,点头之交的旗木卡卡西。止水眼神一眯,尝试从倒影′旗木卡卡西'又长开一轮的身形测定这一幕发生的时间;未来五年内?
止水对另一个宇智波忍者陌生。
名字倒是耳熟。
旗木卡卡西称他为:“带土。”
宇智波带土其人在族内也算有名一一让血继限界外流的愚蠢负名。止水从前不清楚族里为何不去处理旗木卡卡西,早年他以为族里看在四代火影的面上,想要交好,才不要求旗木卡卡西交还写轮眼。四代火影殉职后,族内依旧无视旗木卡卡西。等止水开出三勾玉写轮眼后就明白了。
三勾玉写轮眼不同一二,开启后消耗的查克拉翻倍增长。一旦查克拉供应不足,还在使用的三勾玉写轮眼会强抽宇智波体内经脉的查克拉去维持开启状态。
非常伤害查克拉经脉和脑部眼神经的运行方式。只要等写轮眼′吃'空旗木卡卡西的血肉,旗木卡卡西死了,宇智波一族随时可以去挖回那只眼睛,自然不用在旗木卡卡西活着时去掰扯废话。止水想完旗木卡卡西的履历,皱眉看着倒影中的宇智波带土一-他怎么还活着?还是成年人的身形,族卷记载的该者十三岁死亡,身形不超过一米六才对而且身体异常,心口开了碗大的洞还能站着……上水脑中闪过木叶某个叛忍的通缉罪名:人体改造,使用血继限界忍者的尸块进行融合实验,盗窃初代目尸首细胞。
止水还在思考,彼谁时千寻又出声:“钦?”他立刻看去,彼谁时千寻望着倒影湖泊,皱眉,面色稍有困惑,俯身凑近观察死去的旗木卡卡西'。
止水眼皮一跳,往常习惯藏在心里想的话,此刻对着没有以后的彼谁时千寻,自然要争分夺秒地想要讲出来:“他是三代目上位后才出生的忍者,你又在哪里认识过他啊?”
“这个忍者的全名,是旗木……“却是那么巧,彼谁时千寻下一秒就自语一声,仿佛对着止水,回了疑问。
因为声音迟疑,便显得她有些迷茫,“旗木卡卡西吗?”止水明知故犯,回应虚影的自语:“他的父亲是旗木朔茂。”倒影出苍灰色对战空间的湖面忽起轻澜,相互厮杀的宇智波和旗木消失。湖面微波,再静下,湖水倒影漾出一片月下麦田。浅金色的稻谷和麦穗的水幕倒影自她盘腿而坐的小腿下绽出,一直开’满整面湖泊。
止水怔目望去,在一片几近接天的金琼色湖面上,看到水中倒影新的千寻一一矮过几寸,忍装更利洁,头发还没卷编入许多珍珠贝壳。水幕月夜下,与彼谁时千寻并肩而坐的人是旗木卡卡……?止水顿怔,一瞬不确定又立刻明白那是谁一-早已自杀死去的木叶白牙,旗木朔茂!
水中的′旗木朔茂"特别年轻,面相年龄根本就是暗部班旗木卡卡西的影分身一-不对,有一点区别。
依赖眼睛作为根本武器的忍族,宇智波对人的眼睛更为敏感。止水记忆力好,很快在记忆中对比出′旗木朔茂"和旗木卡卡西露在面罩外的面相区别。
他们眼型不一样。
旗木卡卡西眼尾斜挑,深深的双眼皮,眉骨比他父亲更高一点,眼窝就比他父亲深一些。是很立体,颚线分明的凌厉骨相。水中的′旗木朔茂'骨相也是凌厉,下颚弧线完全是旗木卡卡西的骨模,但他有一双眼尾微弯的黑瞳,个人气质更温和疏离一些。除了眼睛和眉骨眼窝,水上倒影的年轻"旗木朔茂'的上半张脸和止水见过的暗部班旗木卡卡西露在面罩外的半张脸一模一样。止水看着倒影中并肩靠着的两道影子,′旗木朔茂'很高,彼谁时千寻坐下,身形堪到他的臂大肌位置。
他们在谈论地里的小麦和稻谷收成。
谈论要占下这座…这座直插水之国腹地的无主之岛?止水惊讶看向对着水中倒影出神的彼谁时千寻一一她又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于是融过泪水的梦湖立刻幻化出她的心之所想一一止水在这时,逐渐明晰一件事:
彼谁时千寻,不是他先入为主所想象的空有架子的女忍。因为水中出现年轻的′旗木朔茂,止水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锚定到彼谁时千寻真正生活的时代:
她活跃在二代火影时期,年岁与′旗木朔茂'相仿,在仍然频繁爆发边境战争与五国大战的木叶三十年前后,她是′旗木朔茂′的队友,他们任务同行,跨越海浪,并肩作战。
那些关于战斗的记忆很模糊,显然回忆者不算喜欢这部分。止水只能看到她跃浮空中,屡屡掀起海浪,满背柔软缠绵的银发飘在身后,怒张似汹涌的海花自她身上流淌而生。
她玩弄水遁,将一个个雾忍抓在手中,就像提着一条条连脚都没长出来的蝌蚪。
无人可在忍术对击战中接近她十米。
水波倒影轻轻波动着,她的作战样子很快晕散,多出了很多平静的赶路日子。
旗木朔茂′和她在一起。
每一个画面都和她在一起。
他们骑着骆驼横渡铺满星星的深夜。
他们穿过绿林丛生的小国,"旗木朔茂'从地上捡起颜色漂亮的落叶和羽毛,递给她。她挑剔这个,挑剔那个,′旗木朔茂′捧来厚厚一叠,最后只伶仃一两件得她满意。
那些快速荡漾开的记忆最后来到水之国。
她站在某座岛上,那是她击退雾忍,夺下的战利品。她的脚边生着连天的稻谷麦穗,她摘下一把,思考村中受苦的人,思考过去人们从山中取食,抵御饥饿,谈笑间,她自述想要达成一个微小的、目标只是让人吃饱的未来。
最后和反对她的同伴"旗木朔茂'道一一她能说服二代目火影同意她夺下这座岛。
她称呼二代火影为师匠。
聪明的宇智波天才就快要从这片小小的回忆中,串连出彼谁时千寻的半生。彼谁时千寻的人生事历越是清楚,止水就越感疲倦,好像无数年的苦劳困倦都压在了他肩上,止水凝视彼谁时千寻一-她是一个真正的活着的木叶忍者,竞然真的、真的、真的活在世间一-他的肩垮了下去,双眸火滚般地胀痛。偏偏。
就算低下视线,不去看身旁的她。
止水的目光还是要看到湖水一面一-看到那个真正活着,活在另外一个世界的千寻屹在月下金色的田野中,抓着′旗木朔茂′的手,往他的手心塞过一把泥一把米,用全世界最简陋的东西去贿赂白牙站到她身边去,支持她。…我可以不要任何贿赂。止水安静地看着水中的故事。她快乐地说服了年轻的木叶白牙,事情一成功,她就忍不住流露出那份烫过止水的任性情感。
“旗木朔茂'不看好她的决定,却还是顺着她的任性,调侃:“只要做好正常的防守工作就能让木叶的人吃饱饭,完全变成稻田里的案山子啊。”水中的少女乐道,习惯性得寸进尺,去侵占′旗木朔茂'的边界,得意洋洋地抱臂点头:
“嗯嗯!旗木力力之,一听就是完璧的守护者!满点,满点,超级满点的名字,比队长的名字意义更深刻!”
上水….”
某种可怕的、还未成型就已经在刺伤止水的想法在脑中翻涌。止水的眼神刺向水中倒影的′旗木朔茂',细细剖开′旗木朔茂'注视彼谁时千寻的眼神。
水中倒影的′旗木朔茂′闻言一愣,思索一下,笑出几分不以为然:“田间孤独的稻草人哪里完璧无瑕?”
水中少女立刻反嘴-一又是那副尖牙利齿,誓要捍卫某种意义的保护欲姿态一一“队长快给案山子大人道歉!”
旗木朔茂′愕住,薄薄的嘴唇张动两下,没说话。水中少女胡搅蛮缠去长篇大论,将田野间孤独的稻草人说成英雄般的人物,最后还要再闹′旗木朔茂′立刻给出回复:“哪里不算完璧?请队长举例!”年轻的、刺眼的′旗木朔茂"转眼去看田野里的稻草人,又看了看周遭麦谷田野的丰盛之景,他的眼神去追鸟儿,鸟儿不落田野,飞过天际一一他转回脸,去看千寻,笑着,轻声投降:
“我认输,案山子大人是完璧的存在。”
止水没有从年轻的′旗木朔茂'的眼神里看出任何旖旎的欲望。但更糟。
有更糟的东西流动在'旗木朔茂'看向彼谁时千寻的目光中。为何不干脆是欲望算了。止水颤抖地深呼吸,欲望是脆弱又容易克制的应急情绪,不牢靠,不长久。
旗木朔茂'看彼谁时千寻的眼神,是兽性的、看待同类的弥足珍贵之态。就像止水十一岁那年开出三勾玉,族内老到像尸体的族老们看着他,那一双双老去的眼睛浑浊不堪,却在注视他时,再次燃出鲜活的可怕意志力。他们用沙哑的声音说:“止水,你开出三勾玉的速度比镜还快……止水,你要当一个合格的宇智波。”
那日起,十一岁的止水才被"宇智波′承认,被代表宇智波发声的族老和族长看进眼中,从无名之辈,变成宇智波止水。串联各式各样的细节,止水幸又不幸地串出某个答案。也许。
彼谁时千寻也曾在他所生活的世界走过。
她是二代目时期生人,与木叶白牙是一代人。也许。
止水深呼吸,再次将视线放回身旁的彼谁时千寻身上。水波映射她的回忆,她出神地望着湖中的倒影一一她的回忆和′未来′画面影影蒙蒙地交错着,她看着′未来'倒下死去的′旗木卡卡西,神情怅然,难过,她抬起手搓搓脸,掌心掩埋了一声悲伤的叹息。她放下手,手搭在膝上,攥起又松开,错愕与悲伤让她被焦虑包围。她对着湖面喃喃:
“…死掉的旗木忍者,是队长的孩子啊。”止水盯着她的脸,仔细看能被遗传到子代的五官特征一一额头饱满,鼻子挺翘,鼻骨弧线优越,睫毛浓密,有一双深深的双眼皮,两翘微微斜飞的眼尾,内陷的圆润眼窝。
止水闭眼又睁开,心烦意乱一-他不想接受自己测定出的答案一-于是,止水再次倾身靠近低头看水的彼谁时千寻。
止水此时想观察彼谁时千寻脸上除了眼睛之外,第二吸引人目光的唇边红痣。
他的脸轻又慢地靠近她的脸。
倏然。
止水心头划过一丝危机心v悸。
水下有某种迅捷如雷的动静冲着他来了!
止水验证过彼谁时千寻是无法触碰的幻影,所以他先抬起手臂对着水面做出自我防御的格挡姿势,恰恰弓好手肘,水面破开,一击重拳沉实凶暴地砸中止水格挡的双手上。
止水同时听到雷遁爆开的尖锐嘶鸣声。
那一拳直冲他脸去的袭击力道巨大。
止水听声辩术,辨别这一击用了雷遁短暂活化手部细胞,加重袭击速度和重力,带着电光的重拳用力砸在他抬起格挡的手臂上一一被击中的前一瞬间,止水想过用火遁反击--不行,袭击者从千寻腿旁的水下冒出,如果用忍术反…千寻会在他的火遁中被焚烧。
即使是一道虚影,止水也不想看到那种场景。瞬身术一一袭击者到底是谁,他瞬身离开了,千寻会被袭击者影响消失吗?幻术一一来不及了。
他脚踩查克拉吸附湖水,硬接袭击者的一拳。但还是被雷遁强化过的硬拳砸得后退十米,止水的身形在平静无波的梦湖上拖出一条长痕。
止水入梦的时间在入睡后,身上没有携带忍具,鞋都没穿,只在小腿习惯缠过一圈绷带。他一直认为这场梦是自己的万花筒写轮引动而来的异景,又坐在千寻身旁,他的防御心几乎归0--此刻被人重拳一击,接满了力,外手肘的皮肤已经被雷遁烧焦了。
止水放下抬起格挡的双臂,视线一清,看到坐在湖中的虚影千寻身前,蹲伏着……
旗木卡卡西。
止水今日心头已经不知道划过多少次荒唐感。这不是我的梦吗?
止水扫视旗木卡卡西,心念沉坠。
旗木卡卡西的状态和他一样,上身是忍装打底用的黑背心,下身是宽松的家常睡裤,小腿缠着新绷带,没有穿鞋。
止水意识到一个事实。
有着彼谁时千寻的梦境之湖,不是他一个人的。十八岁的旗木卡卡西面色冰冷,与宇智波止水没表情时的冷淡挂脸样不同,此年还在暗部干脏活的青年卡卡西的对敌状态浸透了阴冷的血腥气,他的左眼是移植曾经友人的写轮眼,双眸一黑一红,盯着人,视线森森,像畸变凶煞的白狼。
白狼以伏击的姿势横挡在虚影少女身前,以身体阻隔宇智波止水扫去的视线。
止水甩了甩受伤的手臂,睁着三勾玉的眼睛盯着旗木卡卡西的脸,一时间,湖畔静谧,无人开口。
片刻。
宇智波止水笑了笑,“啊,对,你的眼睛也是万花筒,写轮眼把你带来了这里,晚上好,旗木。”
旗木卡卡西平静道:“别说的你好像是这里的主人。”两人有着四岁的年龄差,但同是上忍,肮脏的活计谁都干了超过五年一一宇智波止水做过的暗杀任务中,梦湖倒影的宇智波灭族之夜的喷血街道,宇智波止水自己在村外就造出过好几起类似的惨状现场一-他有着天才名头,族内很是照顾饮食用度,宇智波止水今年十四岁,身长过一米八,对着大四岁的旗木卡卡西,气势不掉。
宇智波止水笑笑,“你一直在水下隐着,我没感知到你,你那只眼睛的术是时空间类型的忍术吧。”
青年卡卡西作风孤僻,主动隔绝与人交流,平时遇到同期里性格最热闹的凯,也多以简短句子回应。现在他对宇智波止水的询问,置然不理。宇智波止水倒是清楚暗部班长旗木卡卡西的性格一-他的老师,同队忍者全死后,他的做派就变成了这样。
回说同队忍者,宇智波止水瞥了湖面一眼,平和地说:“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们谈一谈死去又复活,最后还把你杀了的宇智波带土吧。“他看着已经彻底疯了,身体受过实验改造,还移植了新的血继眼,穿心不死,似乎在密谋什么罪恶之事,这件事情大到你未来的护额标记都改变了番7丁o
青年旗木卡卡西神色不变,语气冷冷:“论脏器处理的手段来验证个人的理智,亲手挖出自己两只万花筒送人后直接去死的宇智波止水还算正常人吗?”宇智波止水达成询问目的,若有所思,“哦,你认为我是自挖双目……你抵达这里的时间在我跳崖那个节点。”
旗木卡卡西皱眉。
宇智波止水说:“互通情报吧,能来到这里,目前我只测定出一个原因,拥有万花筒之人。你只有一只,所以出现得更晚,错过一些重要情报。“未来的我有一只眼睛被团藏大……”
止水口舌一顿,又是一次笑笑,爽朗道:
“被志村团藏夺走,早在生挖我的写轮眼之前,志村团藏已经窃走过宇智波的眼睛,他夺走我的眼睛后,派出′根′忍追杀我灭口,被我杀了。“后来的故事你也知道了。”
宇智波止水再一次对旗木卡卡西平和地说:“这是你错过的情报,你身后的虚影为我而来,现在请你走开。”
旗木卡卡西"……”
他没有动。
宇智波止水的眼皮又跳了一下,强行无视几近浮出水面的某种答案,他盯着旗木卡卡西,瞳中的三勾玉变化成了危险的新图案。宇智波止水平静地说:“旗木,请你走开。”旗木卡卡西不语。
只是。
抬起手,食指勾住面罩一一旗木卡卡西习惯隐藏面貌,幼年就开始带面罩,这些年来,打底用的忍装背心都定制成了连着面罩的款式-一食指下拉,他露出自己完整的脸。
那是一张与湖中倒影′旗木朔茂'九成相似,又不完全相似的年轻面容。他们有着一样的骨相,一样黑的眼睛。
但十八岁的旗木卡卡西还有一对深深的双眼皮和内陷的圆润眼窝,与唇边一颗小小的红痣。
同样年少成名的旗木卡卡西并不畏惧宇智波止水的眼睛,那样图案的眼睛,他比宇智波止水更早开出来。
他甚至没有宇智波血。
旗木卡卡西变动姿势,彻底挡住宇智波止水看他背后少女虚影的视线余光视角。
“不。”
他回以宇智波止水同等寸步不让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