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释然死掉的第九十八天

你披星戴月回村。

途经桔梗城，稍作洗漱歇息，心似归鸟，囫囵吃过两串茶点就往家赶。路上。

满脑子都在想妈妈的拿手菜，你驻扎海岛，其实不缺鱼食，但随着归乡眼前,你忽然非常想念妈妈做的烤鱼。

河溪里的红点鳟鱼，巴掌长，盐烤，点缀一小卷自家腌的红姜丝。配一杯冰霜的桃汁，一小碟紫苏桃切，八月盛夏，正是你家桃山旺果大卖的时节。

桔梗城到木叶的路不长，等你走过村大门做完回村登记，脑子里已经排好未来一周的菜单。

结果入村不过百米，你就被围上来的街坊递来的食物喂得个肚子浑圆。…你可是高强度跑了两天一夜啊！

不说饥肠辘辘，也要狠狠吃个半小时才能饱的肚子竞然被街坊喂撑了……当然，这也和你一边：“哇这是什么！哦？国都新产的食材做的啊？我没见过！要吃！”

“哇！那是什么！昂，混了晒干的桑叶茶做得鸡蛋烧？八月好热哦，桑叶解暑！季节珍品！给我来一口！”

“欺！什么！奶油点心已经升级出现蛋卷杯了吗！做得好小巧……唔哇好脆的口感！奶油好蓬松，歙！里面还有桃子果肉！人生一岁的时间都被丰富了，蛋液是放了芝麻一起烤的吗？好香啊！我还要再吃一口！”总之。

你因为没有马上认出那些人是谁，只能立刻主动出击，先吃为上，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你一面在心里手忙脚乱翻着聊天室的历史记录。一面：咋那么多人来围我啊！

不是四年没见吗！怎么还是那么热情啊！

谢天谢地聊天室存在！

你幼年期社交E魔之力全展开的时候专门做过邻里街坊的档案。那时你小,脑仁也小，记性只是普通小孩的程度。为了捏造天才小宝的人设，你曾在只有自己的聊天室自言自语，仔仔细细地做了每一个攻略人的人物档案。

档案范围最开始只有桃坊附近三条街，后来随着社交圈扩大，逐渐记下大半木叶的村民。

因为聊天室不能存图，你做的人物档案记得非常详细。依靠聊天室历史记录，你不仅能记起他们所有人的名字，还记住他们的年龄，家里做什么。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你兜住了所有邻居街坊的热情，借着无数双手，叽叽呱呱地胡吃海塞一通，也不多矜持，吃饱了直接打嗝，特别响亮一声一一虽然你是有意做的姿态放松，但这一打嗝声实在好响。

你一下子耳朵脸涨红一片一-我靠，好丢人。反应过来后，嘴已经瘪起，像鱼一样撅嘴，脸都鼓了一一又立刻意识到那么多人看你，你马上重重咳嗽一声，尝试带过去那一茬，严肃沉声：“啊。今天真是吃了好多美味的点心。”

登时，一片不算很响亮，却也算热闹的笑语散开。近几年村子上着紧弦，忍者任务繁重，大氛围紧绷，村民也绷着心弦。现在，就是欢笑，也像那半潮湿的布紧紧绞着、拧流出来的细细水滴。你迅速半抱怨半亲昵地对周围一直堵着你，让你快两小时只挪动了一百米不到的街坊亲邻说道：

“一大早回来就让我吃那么好，大家比妈妈还惯我，等我休息完了都不想出村啦，天天训练不想，就想你们做的点心。我可是上忍千寻大人（様）欺！现在又被你们喂回千寻酱嗝一一咳咳！肚子已经完全被打败了！放我去报告啦！“好啊！”

“还是圆脸呐，就尽情的撒娇吧！”

“想吃多少吃多少！一定要来我家看看啊！千寻！”好多人同你招呼，为了都叫你听见声音，朝你招呼的声音一道比一道大，与记忆里对忍者内敛、沉默、话少的村民画像对比……你严肃地给他们弹了一个oc警告！

他们用各种邀请挽留你，也自发地散开一条直通火影楼大道，泥泞的、浅粉色的路。

你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许多花瓣被踩踏成泥。你乐一下，朝旁的队友和许多人道：“怪不得今天木叶香香的！”那人潮的笑声便轻了些，像叹息，也像舒心后的一口长气。你刚进木叶就被堵，没来得及跳屋顶走快路，现在走出人群，你立刻起拔，掠行一段，选了一栋五层楼的屋顶停步，没有立刻行动前往火影楼。你放眼眺望木叶--村子面积往北又扩展了一段，那里冒着锻造的铁火直烟，往西也扩了一段，多了几排木制平房。你不清楚那边安置什么，千手扉间每周与你传信，三分之一与你交代大陆战报，三分之一教你课程，三分之一回你上一封信的话，你不主动问，千手扉间其实不会和你主动说村子里有什么大变化。但结合村外形势左右一猜，北边扩的冒烟地是新起的忍具匠坊，西边扩的地，大概住着村外捡回来的孤儿。

世道艰难，木叶不停往外耗人才人力，村人的骨血绝非源源不断，这时候，不管村子够不够粮食，都需要往内输一些人力新血撑着下忍的兵数。你四年没回村，时雨偶尔会回来一趟-一十五岁的宇智波时雨有了三勾玉，他的大脑本就被阴遁查克拉冲击过，丧失一部分情绪感知，族内近年硬性要求他每半年返回一次，检查脑部情况。

时雨经常用忍猫速度丸收集村子消息在聊天室里讲。“现在忍校和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好多小孩入学一年半载就出发去干活。“能学什么啊？

“速度丸回来和我说，忍校教学的教师全被抽走了。“现在负责忍校教育的人都是伤残退下来的忍者，头先几年教我们的教师都是千手的老手，气性都没了的退役兵教得明白吗？”你们就这个问题讨论过一段。

最后意识到，除非其他三村不再犯贱，让大陆重新恢复木叶10-20年间的那种平稳状态，不然村子就是要持续性的调遣上忍这里跑，那里支援一一这甚至都还不算正式开打忍战的日子--现在想要无代价的回到木叶10-20年状态，容易吗？

你觉得不可能。

说来说去，竞然也有你防雾隐防得太紧的一部分原因导致木叶现在一直紧绷着没办法撤线回兵。

你把水之国防成铁墙。

火之国沿岸那一带的商道畅通，内陆连月烽火，向世界大陆运输着各种物资买卖，算是承载着世界文明、物产、知识、时代演化之细节，犹如大陆生命线的商贩因为你的防守战绩，追逐着木叶天狗的名号威力，持续性地出委托费雇佣木叶，′养′着木叶。

你守线四年，木叶就这样被′养'了四年。另外那几个大忍村没有这样的待遇。

四年间，其实断断续续有两年多的时间，是大陆战歇期。木叶这头的损失一切尚可承受，大陆其他三个忍村的情况却不是啊。也许一开始引战的二代土影无，只是想剐走木叶一块血肉，临时填补当年千手扉间阴他的一刀。

四年耗下来都没耗得木叶大出血。

原本只是为了从众跟风一起咬木叶一口，随着沉没成本增多，另外三个忍村绝不可能再放过木叶，这一场断断续续，暧昧摩擦了四年的挑衅……你想着妄月的故事一-左右爆炸的时间也就今年了。“千寻？”

你回神。

随在旁的旗木朔茂问你：“怎么了？”

你略看一遍木叶近年新变化，眺到桃坊那边的也起了一座稻新楼。你朝那边昂下巴，“喏，运回来的粮食在那边…数。”你笑了一下，转头往右后方看去，“有熟人来找我了，喔！长高了好多！”一一随着领队人出声，静默在旁，散站簇围的六名忍者收回扫过去的视线，他们恢复常态，视线转开，俯瞰木叶。你撑着腰，侧身看去，“早上好啊，水门酱！哇！顺利变成忍者了呢！戴着护额的样子很不赖嘛！”

“早上好，桃……千寻上忍。”

从某处种着几棵天台大树的建筑后掠出来的金发小正太踩过瓦片，跳到你面前，保持一个合适单膝点地，下忍候命的汇报距离。他一落停，身形往下一矮，动作利落，膝盖一边点下去一-你眼皮一跳，啥啊，好的不学，封建糟粕学一堆。你伸手一抓，提住波风水门的后衣领，提小狗似的把他整个提得站直，又是双手一啪，拍他脸上。你挤着这张可爱的小脸蛋，捏得表情一呆的波风水门嘟出金鱼嘴，发出一声小小的"唔″音。

你：“我休假呢，叫什么上忍，错啦！重来！”被你挤脸蛋的男孩艰难地""h.….chi.……你：“哈哈哈哈！快！加油！”

桃叶姐是故意作弄他。

波风水门看着她，想：

因为是感知忍者吗？

所以才能在一瞬间就猎到我此刻的想法一一万一被当成一个曾经照拂过，又被转交给桃坊继续照看，进而已经不需再费心关注，只是′认识'的孩子……已经是上忍的桃叶姐，离开木叶四年的桃叶姐，名声盛旺的桃叶姐，还会用当年那样惊喜的眼神看我吗？

我不像那些涌流而去的平民，曾在她的人生中留下漫长且频繁互动过的年岁印记。

也没有给过她很多很多的好东西。

…连上忍都不是，想要申请去防线支援都无从下手。她在外面见识了那么多事情。

听闻。

能够去海岛防线的忍者，皆为精英中的精英，那位千手少爷的申请都没有成功。

波风水门调整呼吸，在被挤着嘴巴的情况下，说完了那声名字：“千寻姐。”

“钦，对嘛！”

“什么呀，上来就对我下跪，吓死人了。”银发少女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鼻子，指尖顶着鼻尖，顶出一个猪鼻子。亲昵之态，竞毫不褪色。

波风水门望着她。

因为是非常强大的感知忍者，神思敏锐，记忆力像荒野间的闪电，只要降下，劈开过枯树，就能永远记住那棵树的姿态吗？就能记住那一刻都曾有过何等热烈的热意吗？

也不对，如果是忍者……

波风水门靠近前，一直在观察。

她离开人群后，追随她的上忍如影随形，她停下眺望远方，上忍众四散几步距离，或侧或背过身，以她为中心形成一个保护阵容。一种紧密而慎重的规矩出现了。

于是，水门上前，遵循忍者的制度，朝桃叶姐行礼。然后就被桃叶姐作弄了。

她哪一点都没在乎。

还是像以前一样和他玩。

…她的心。

十岁的波风水门想过木叶四年时光，想到曾观察过的，无数颗被痛苦砍开，被时间剪碎，最后变得小小的，只剩怨恨的人心。…竞然真的有不会被时间剪小的人心吗？

“欺，水门酱长大了，但是没变多少哦。”她伸手比划了一下他的身高，好笑道，“长了二十厘米，还是会忽然发呆的性格钦？”

又伸手戳了戳他的鼻子。

笑眯眯：“小猪鼻子水门酱！”

在故意作弄人的千寻姐。

…好可爱。

水门伸出手，用掌心轻轻贴住你的手背，说着那些村民没说过，却是他们表现出来的行动样子的话。

“千寻姐，我好想你。”

你握住他的手上下晃动两下，心情很不错道：“我也想你！长得相当结实健康啊！什么时候毕业哒？带队老师是谁？和队友相处的怎么样？”水门一一道：“33年，带队老师是奈良中之，队友是宇智波透，奈良吉野，关系尚可，休假时间如果重叠，我们偶尔会出来小聚一下。”水门扬起脸，对你笑：“千寻姐，我现在是中忍了，没有再组队。”你：“软一一！”

你这会真的惊讶了。

你看了水门一圈，“什么时候的事啊？”

小男孩响亮道：“八岁！”

你又忍不住比划他的身高一一你当年成为中忍是走了捷径，正常下忍晋升中忍的任务量可不少，村内的中忍考试还要求忍者具备一定的全盘思维能力和法策能力，你印象里水门就很聪明，思辨能力倒是不担心。你的眉毛挤在一起。

“六岁毕业，八岁就成为中忍，两年做了那么多任务啊？身体怎么样啊？”“我……”

“千寻。“旁的旗木朔茂轻声提醒，“我们得去火影楼了。”日头已是正中，你的确耽搁有点久。

你拍了拍水门肩膀，想了一下，“今天，明天都有事，你在第三天来找我吧。”

水门一怔，“第三”

做长线任务，多年归村的忍者第一天会耗在火影楼，第二日起的一周休息时间会分享给亲朋，如果受伤了，就会躺在医院过完半月一个月，再与旁人相约茶歇。

只是一个短暂的停顿。

上忍队伍瞬身消失。

水门站在铺满阳光的屋顶上，久久后，抬手，挤了挤自己发红的脸…好热啊。

千寻姐和太阳都是。

“哇，好舒服啊。”

你走进火影楼，迎面一阵阴凉的舒爽风。

火影楼大厅安置不少风扇，还刻了维持特别的封印术式，冬暖夏凉。虽然水分子能调控体温让你一直保持舒适的体感。但刚从暴晒的屋外进到凉爽的屋内，气温变调的那一霎还是让人神清气爽。你一进到，一个你熟悉的暗部就闪出来。

“皆阵。“你招呼一下。

这是你之前待在木叶的随行暗部之一。

上一个随侍你的暗部乙一身上查出了黑色物质，熬过审讯期后，千手扉间没要他的命，也没让他再沾手任何关于你的事情。你不清楚乙一后续去了哪。

千手扉间简单回复过你：活着，职能变动，还在干活。你：…

总之，能从审讯头子手里活下来，好事！

“除了我，还有谁被召回来了？”

上楼途中，你问皆阵。

“猿飞日斩大人，水户门炎大人，宇智波镜大人，志村团藏大人，秋道取风大人，前后于一周内抵达木叶，您最后一位回到。”你：……

不是吧！？真就在这个月一次性全召回来啦！？其他边境线的防守不过啦你差点眼前一黑。

你努力稳住，分神往聊天室丢过这个消息，顶在土之国前线的幺舅尖锐爆鸣：

【连宇智波镜都秘密回去了？好好好！发我三千的月薪要求我干三个亿的勾当啊！？】

【宇智波时雨（在线中）：比格深沉.JPG】【宇智波时雨（在线中）：恭喜你荣获提篮桥录取标准！今天，你核善一笑了吗！】

你没管脑袋里烧开的水壶。

你听完皆阵的话，面上惊讶，嘀咕：“竞然全回来了，土之国和风之国的境线情况好转了？”

一一正常人听完会这样想。

但你经历过不正常的事情！

你只会这样想：千手扉间这次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需要一次性召回所有弟子学生？

绝不可能是云雷境线吃紧！

时雨陆续守在那边四年，因为云忍派出了作战风格诡异的金角银角，木叶忍者不明不白碰上就死。

四年下来，你和幺舅陆续给时雨支招，教他领着那边的部队打游击，采取田忌赛马的方式去兑掉云忍金角银角之下的其他云隐上忍，你时不时跟时雨共享查克拉，帮他开广域感知，大范围搜索云忍踪迹。云忍的金角银角很难抓到木叶忍者，但他们之外的其他云忍就时时与木叶忍者撞脸被斩。

木叶利用诡异多变的战术打法和云忍硬绞了四年不拖手，反而让云雷线的战事还算稳定。

千手扉间没理由今年出巡去云雷线。

那他一次性召全部弟子学生回来做什么？

你远在外海四年，虽常常借信听大陆战况变动，到底不比真正深入他国战线的师兄们清楚边防情况--所以你只能跳过大陆局势变动，优先考虑是不是村内发生了什么？

……比如。

那个从乙一身上剥下来，间接导致你被′流放"四年的黑色物质。千手扉间写过一笔：似乎有自我意识。

是从黑色物质身上查出什么，必须他亲自出巡去处理的重要情报吗？你思考几瞬，已行至火影办公室门前，你的暗部皆阵正要推门。你想起什么，“等下。”

过人群那会你接了不少花抱了抱又灵巧塞回给街坊，毛领子和马甲肩袖缝粘着的许多花瓣没立刻整理拍下，瞬身术一闪，娇嫩的花瓣反而被风挤进衣服。倒是旗木朔茂他们一出人群就收拾干净了。你站在办公室门口调整仪态，想保证忍装正式干净地去见二代目。“队长，我绒领后面的毛层还有吗？"你拍了一下前襟，还拉开上衣马甲链往里面掏掏出几瓣也不知道怎么跑进去的白茉莉，又伸头往后看。于是一一办公室的门被里面的暗部拉开时，千手扉间就看到你领着一队人簇在门口，你浑身多动似的，又理毛领又掏口袋，还一边小声和旗木说：“队长，我感觉后衣领里面好像湿湿的，是不是有花瓣泥在里……呃。”门内站岗的暗部忽然开门。

你愣了一下，条件反射一脚踩住地上纷乱的多色花瓣，脚尖使劲往后一撇，想要毁尸灭迹一-时隔四年，我已经是专业忍者，名声响彻大陆，想要获得二代火影更多的信重，我必须严谨严肃专业，绝不能乱七八糟顶着一身一一“嗯唔‖〃

立在你身后的宇智波忍者痛闷一声，面无表情，缓缓、缓缓地深呼吸一下，嘴唇紧紧抿着。

坚强地在你身后站桩不动。

安静的室内和安静的走廊外，在场的忍者不是暗部就是上忍，他们清晰听见了一声细细的、骨头被人踹裂的幽响。

手忙脚乱用脚踩花瓣的你·……”

坐在办公室里当蜡像的二代目……”

正午阳光透过办公室大窗照得一室明堂。

四年不见。

时间好像没从这间室内流过，不管是安静的氛围，还是以往的摆设都没变动，连坐在桌后的人，都还是那张蜡像似的、年轻冷漠的脸一一重复，蜡像似的冷漠脸融了。

千手扉间看着立在门口涨红脸，额头微微发白，看着有一瞬间差点晕过去，但又很坚强撑住面上严肃表情的少女…唉，越长越小了，他持着批阅文书的黑铅敲敲桌子，六名暗部瞬身出现。

千手扉间吩咐：“让你的部下跟他们去检查一趟，顺便体检治疗。”出师未捷身先死，成熟的千寻上忍当着大领导的面飞踢部下一脚致人骨折你想要装逼的心释然地死了。

哈哈，时雨，你快开时空间万花筒吧，抠一颗给我，我现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