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概念之海。

一片汪洋之上，秦绝立于海面。

这是水之道果的具体化身。

他弯腰，伸手没入海水，水流顺着指缝滑落。

他如今的境界极难界定。

他不是源主，但他掌控大宇帝国。

帝国麾下有轮回，命运真假，外加刚刚的历史三位真正的源主。

他能同时调动轮回、命运、真假，历史四大权柄。

说他是当今混沌第一人，并不夸张。

“宇帝道友，原初之行随时可以开启，可否做好准备？”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虚无中传来，那是时间之主的声音。

秦绝直起身。

他刚刚用三大权柄封正了马忠国。

历史玄仙的诞生，不可避免地触及了时间概念，毕竟历史本就是时间的一条支流。

马忠国分走了时间之主的一部分权柄。

但时间之主没有干预，不仅是他，混沌中其他源主也都保持了沉默。

他们就这么看着大宇帝国造出了一尊新神。

秦绝转头。

不远处的海面上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蓑衣，头戴斗笠的老者。

他盘腿坐在水面上，手里握着一根青竹钓竿，鱼线垂入概念之海。

“倒是有趣。”秦绝开口。

老者手腕轻抖，鱼线收紧，一条普通的鲤鱼破水而出，在半空挣扎。

老者取下鲤鱼，随手扔进身后的竹编箩筐里。

秦绝瞥了一眼那个箩筐，里面全是在凡俗世界随处可见的普通鱼类。

“时间长河里的众生，在道友眼中，也只是这箩筐里的鱼？”秦绝语气平淡。

“有什么意义呢？”时间之主重新挂上鱼饵，抛竿入水。

“到了我们这种地步，除了与自身超脱相关，其他事情还有什么意义？”

水面泛起涟漪。

时间之主盯着水面：“道友哪怕将混沌中其他无主的概念本源全部占据，那又如何？你顶多成为源主第一人。”

“可之后呢？”

老者转头，目光平静：“你能杀死任何一个源主吗？不说上位源主，哪怕是下位源主，也不可能被杀死，绝对不可能。”

“除非你到达源主之上。”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阻止你的原因，没有意义。”

时间之主收回目光：“甚至，我们乐得见你补全混沌中的其他源主之位，这对我们更有利。”

秦绝静静听着。

时间之主说的是实话。

源主是混沌大道的具体化身，混沌不灭，源主不死。

人造的偏位源主或许有破绽，但真正的源主，连封印都做不到。

对这些古老的存在而言，疆域、权力、甚至部分权柄的流失，都无关痛痒。

他们唯一的追求，就是跨出那最后一步。

秦绝执着于壮大帝国，在他们眼里，这是一种无法理解的执念。

“理念不同罢了。”秦绝语气平静。

道不同，不相为谋。

时间之主闻言，微微摇头：“宇帝道友，你真的还很年轻。”

他看着起伏的海水。

“看来宇帝道友还未做好准备。”

“也是，毕竟原初混沌有‘始’存在，那位可是有能力屠戮所有混沌魔神的存在。”

时间之主语气里多了一丝情绪，那是忌惮。

“当年三千魔神，皆为他一人所杀，他掌控‘一切之始’的概念，只要有‘开始’，他便立于不败之地。”

秦绝看着老者：“既然他如此强大，前往原初混沌，岂不是自寻死路？”

时间之主笑了笑：“超脱的契机，就在‘始’的身上，不直面他，永远只能困在这方囚笼里，宇帝道友，你用国运造神，看似走了一条新路，但终究还在囚笼之内。”

“你是怕你一手打造的帝国毁于一旦吧？”

老者叹息一声：“老夫有时候真的很佩服你这种理想主义者。”

“源主之中，到现在就只有你一个理想主义者，其他人，包括老夫自己，都是为了自身。”

“哈哈哈，理想主义者能走到这一步，也是神奇。”

笑声在海面上回荡。

“道友还是早些做准备吧，迟早要迈出这一步的，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时间之主不再说话，专心垂钓。

秦绝负手而立，眺望海面尽头。

原初之行。

这是混沌所有源主共同筹谋的计划。

目的是前往原初混沌，寻找源主之上的境界。

以前，秦绝打算和他们同行。

秦绝有一个想法，或许不需要前往原初混沌也能走到下一步。

比如说以玉玺为根基，将帝国万道全部封正到源主位格层次，将帝国变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混沌，吞噬现有混沌，那么自己到时候是否可以达到源主之上境界？

同一时间。

混沌，一座荒芜的小世界。

这里没有灵气，没有生命，只有一片灰暗的海洋和黑色的沙滩。

沙滩上，坐着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古怪的兽皮，长发披散，他双目无神，直勾勾地盯着灰暗的海水。

海浪拍打着礁石。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眼中的迷茫渐渐退去。

“我是谁？”他喃喃自语。

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记忆开始复苏。

画面涌入脑海。

天地崩塌，大道断裂。

一尊遮天蔽日的身影立于混沌，那是始之魔神。

始之魔神举起了屠刀。

无数魔神陨落，道果粉碎，概念消亡。

屠刀落向他。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溃散的瞬间，一扇门开了。

他没有犹豫，顺着那一丝门缝逃了进去。

然后，他醒了。

少年站起身，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是虚无魔神。”

他记起来了，他是上个混沌执掌虚无概念的先天魔神。

“可我为什么还活着？”

他闭上眼睛，感知虚无这个概念。

这片混沌对他来说太陌生了，一切都与他记忆当中不同。

“这是未来的混沌？”

少年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感知到了同类的气息。

在这个时代的混沌中，已经有了一位执掌虚无概念的源主。

一个概念，只能有一位源主，这是铁律。

既然虚无源主已经存在，他这个旧时代的虚无魔神，理应不该存在。

少年抬起右手。

心念一动。

掌心上方，空间无声无息地塌陷，一块黑色的空洞出现，那是纯粹的“无”。

虚无之力。

少年愣住了。

他不仅活着，而且还能调动虚无之力。

现世的虚无源主，竟然没有察觉到他窃取了虚无概念的权柄。

“怎么回事？”

少年收拢五指，黑洞消失。

他仔细回味着苏醒那一刻的感受。

那个通道里，除了历史的气息，还有另外两股力量。

轮回，真假。

“是真假之力。”少年喃喃。

那股力量模糊了新旧混沌的边界，也掩盖了他这个旧日残党的存在。

他在现世的混沌眼中，是一个合法的存在，具备真实的位格。

他是一个披着合法外衣的偷渡者。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世的虚无魔神？太弱了。”

旧时代的魔神，生于混沌，长于混沌，他们的权柄是先天的。

而现世的源主，大多是后天修炼，通过感悟大道逐步合道。

在少年眼中，现世的源主空有宝山而不自知，根本不懂得发挥概念的真正威力。

“既然我活下来了，这虚无的权柄，便该物归原主。”

少年握紧拳头，他不在意自己怎么活下来的，现在要做的是夺回属于自己的权柄。

他抬头，看向混沌某处，那个方向，是大宇帝国的所在。

他能感觉到，那里有某种东西在吸引着他。

某种与他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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