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天意尔(1 / 1)

“这也是您、”母妃说的?

南不岱点头,“一开始听不懂,后来身体力行地见识到了,便全情了然了。”

父亲忮忌儿子,再离谱的事情发生在天家,似乎都不显得离奇。

南潜的前半生因帝国日月而横生波折,以至于上位数年,他也一直想要摆脱日月之辉。

越在意,越扭曲。

他明明什么都有了,却还是想抓住一些自己抓不住的东西,以此来证明他的存在。

这男人,真是太脆弱了。

那他折磨你,也是借你的存在,平他心中的那口恶气。这句谢依水都没敢说出声,太伤人了。

故南不岱就是早年南潜的化身,一开始他就是觉得南不岱不配,不配过上他没过上的好生活。而后来南不岱越受折磨当事人心境越平和,南潜直接气坏了——更忮忌了。

因为他发现,他做不到的包容强大,南不岱做到了。

所谓‘化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buff叠满,南潜再度完全变态发育了。

手中的棋子自她指尖掉落,砸歪了几颗白子。

她慌忙放好,而后将自己手上的下下去。

此时的她不敢抬头,知道所有内情后,真相没有让她感到轻松,反而还在她心头上挪了一整座泰山。

憋闷、压抑、酸楚,光听着都让人难受的事情,南不岱竟然走过来了,还走到了今天。

缓缓抬头,看向眼前人。

应和着她的视线,他莞尔一笑,仿佛还在安慰她别想太多。

谢依水想过许多阴谋,却还是被真相给打了脸。

她想要回之一笑,但扯起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三娘,都过去了。”

她心底善良,良善者能感同身受,这不好。太痛苦了,所以她没这个必要。

当事人还安慰自己,谢依水揉了一把脸颊,她深吸一口气,落下最后一子。

她赢了。

南不岱错愕一瞬,他忽略了边上的漏洞,棋差一招。

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淡然,他劝别人过去了,他自己却一直被困在原地。

生母的告诫,生父的厌恶忮忌,亲族的离弃疏远……老实说,他能活到今天,真的已经很厉害了。

“我输了。”男人大方承认,缓缓将手里的棋子返回原处。

他输了?

谢依水看着棋局,“我也没赢。”场外乱人心,胜之不武。

棋局过后,谢依水算是知道为什么这父子俩都朝着对方下死手——优我和劣我,本就不能共存。

“所以他对我好,也是借我投注部分对子女的缺憾。”从太子到南不岱,南潜失去了不少。女儿身,可能是那老变态最后的幻想。

如果他们都是女儿,是不是事情就不一样了。

这老小子真爱他自己啊,什么理由都能从他嘴里蹦出来,真是开了眼了盖了帽了。

“或许吧,他的心思谁能懂。你小心就是。”由爱转恨,不用一瞬。

谢依水像蔫了吧唧的地头小白菜,脸上满是枯败颓唐。

南不岱不想看她这么黯然,他转移话题道:“你棋艺不错。”

“还来吗?”事情已然发生,过去已经存在,不要多想,这些事情都和她没有关系。

当今之事,就是下棋。

谢依水平复心情,“来吧,让我们都拿出压箱底的本事。”

第六场,平局。

七,平局。

八,平!

最后南不岱感叹道,“原来一开始,你是故意输的。”

故意落入下乘好开口,示弱这一招,她用得很娴熟。

“以前经常这样做吗?”同别人下棋,让棋。

谢依水脑子还是懵的,顺嘴便道:“是啊。”谢无极最爱下棋,她最喜欢让他十局,高高将人捧起,然后……一击毙命。

每次那老大爷都中招,欲望啊,真是能让人记吃不记打。

“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谢依水以为是他说这些说累了,立即起身,“好。”

她答得太干脆,对面之人脸色又冷了冷。

还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用完就丢。

母妃让他成为这种人,结果她就是这种人。

谢依水看他脸色不好,原本是想安慰几句的,但男人起身一转,便向外走去。

那郁闷孤寂的背影,怪让人不知所措的。

本以为人就这么甩下她离开了,跨越门槛走出门外,男人就站在廊下等着她。“我送你。”

或许他该学一学,如何成为他们这种人。

亲近学习,才能进步得更快。

谢依水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南不岱身形高大,四肢有力,这种人若是习武,肯定会有一番造诣。

然他拥有自己势力的时间过于漫长,等到他有能力去学的时候,他的骨骼发育已经趋于完善。

紧跟两步,谢依水同他并肩。

她动作明显,引得他偏头看去。

幽深的眸藏着许多心思,当下谢依水看到的第一层,就是懊恼。

他在懊恼什么?

觉得不该对她说这么多?!

谢依水左手搭上他的臂弯,她什么都没安慰,就是挽着他的手臂同他一起并肩走下去。

孤身一人久了,应该很渴望战友。

他们以后就是第一梯队的战友,她不希望他觉得她是不可言说秘密的人。

她会保守秘密,也会助他顺利,以后的路,他们两个一起走。

南不岱感觉自己右手臂,从上到下全麻了。

她为什么拉我的手,我手上是不是有脏东西?

还是她不善跽坐,腿脚不便才想着找人搀扶。

心中百转千回的南不岱就这么‘扶’着身侧的女子,在不远处王府护卫的注视下,和谢依水并肩向前走去。

二人走得太神圣,双方当事人的心中都只有自己帮到了对方的感慨。

谢依水:不愧是我,善解人意。

南不岱:不愧是我,乐于助人。

亲自送谢依水下去,嗯……下地道。

南不岱给她一块令牌,“以后可以直接过来。”

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歧义,感觉像是他在邀约她到访他这里。

“没空的话就算了。”

更怪了。

谢依水双手接过,认真点头,“我以后常来看你。”一个人太清冷,怕他被冻死,她会常来关心孤寡青年的。

近处的守卫没有故意偷听,是二人毫无遮掩,这对话就直愣愣地灌进了他的耳。

不过扈大人和王爷感情真好,才见几次就情根深种了。

这就是天定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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