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您、”母妃说的?
南不岱点头,“一开始听不懂,后来身体力行地见识到了,便全情了然了。”
父亲忮忌儿子,再离谱的事情发生在天家,似乎都不显得离奇。
南潜的前半生因帝国日月而横生波折,以至于上位数年,他也一直想要摆脱日月之辉。
越在意,越扭曲。
他明明什么都有了,却还是想抓住一些自己抓不住的东西,以此来证明他的存在。
这男人,真是太脆弱了。
那他折磨你,也是借你的存在,平他心中的那口恶气。这句谢依水都没敢说出声,太伤人了。
故南不岱就是早年南潜的化身,一开始他就是觉得南不岱不配,不配过上他没过上的好生活。而后来南不岱越受折磨当事人心境越平和,南潜直接气坏了——更忮忌了。
因为他发现,他做不到的包容强大,南不岱做到了。
所谓‘化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buff叠满,南潜再度完全变态发育了。
手中的棋子自她指尖掉落,砸歪了几颗白子。
她慌忙放好,而后将自己手上的下下去。
此时的她不敢抬头,知道所有内情后,真相没有让她感到轻松,反而还在她心头上挪了一整座泰山。
憋闷、压抑、酸楚,光听着都让人难受的事情,南不岱竟然走过来了,还走到了今天。
缓缓抬头,看向眼前人。
应和着她的视线,他莞尔一笑,仿佛还在安慰她别想太多。
谢依水想过许多阴谋,却还是被真相给打了脸。
她想要回之一笑,但扯起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三娘,都过去了。”
她心底善良,良善者能感同身受,这不好。太痛苦了,所以她没这个必要。
当事人还安慰自己,谢依水揉了一把脸颊,她深吸一口气,落下最后一子。
她赢了。
南不岱错愕一瞬,他忽略了边上的漏洞,棋差一招。
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淡然,他劝别人过去了,他自己却一直被困在原地。
生母的告诫,生父的厌恶忮忌,亲族的离弃疏远……老实说,他能活到今天,真的已经很厉害了。
“我输了。”男人大方承认,缓缓将手里的棋子返回原处。
他输了?
谢依水看着棋局,“我也没赢。”场外乱人心,胜之不武。
棋局过后,谢依水算是知道为什么这父子俩都朝着对方下死手——优我和劣我,本就不能共存。
“所以他对我好,也是借我投注部分对子女的缺憾。”从太子到南不岱,南潜失去了不少。女儿身,可能是那老变态最后的幻想。
如果他们都是女儿,是不是事情就不一样了。
这老小子真爱他自己啊,什么理由都能从他嘴里蹦出来,真是开了眼了盖了帽了。
“或许吧,他的心思谁能懂。你小心就是。”由爱转恨,不用一瞬。
谢依水像蔫了吧唧的地头小白菜,脸上满是枯败颓唐。
南不岱不想看她这么黯然,他转移话题道:“你棋艺不错。”
“还来吗?”事情已然发生,过去已经存在,不要多想,这些事情都和她没有关系。
当今之事,就是下棋。
谢依水平复心情,“来吧,让我们都拿出压箱底的本事。”
第六场,平局。
七,平局。
八,平!
最后南不岱感叹道,“原来一开始,你是故意输的。”
故意落入下乘好开口,示弱这一招,她用得很娴熟。
“以前经常这样做吗?”同别人下棋,让棋。
谢依水脑子还是懵的,顺嘴便道:“是啊。”谢无极最爱下棋,她最喜欢让他十局,高高将人捧起,然后……一击毙命。
每次那老大爷都中招,欲望啊,真是能让人记吃不记打。
“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谢依水以为是他说这些说累了,立即起身,“好。”
她答得太干脆,对面之人脸色又冷了冷。
还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用完就丢。
母妃让他成为这种人,结果她就是这种人。
谢依水看他脸色不好,原本是想安慰几句的,但男人起身一转,便向外走去。
那郁闷孤寂的背影,怪让人不知所措的。
本以为人就这么甩下她离开了,跨越门槛走出门外,男人就站在廊下等着她。“我送你。”
或许他该学一学,如何成为他们这种人。
亲近学习,才能进步得更快。
谢依水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南不岱身形高大,四肢有力,这种人若是习武,肯定会有一番造诣。
然他拥有自己势力的时间过于漫长,等到他有能力去学的时候,他的骨骼发育已经趋于完善。
紧跟两步,谢依水同他并肩。
她动作明显,引得他偏头看去。
幽深的眸藏着许多心思,当下谢依水看到的第一层,就是懊恼。
他在懊恼什么?
觉得不该对她说这么多?!
谢依水左手搭上他的臂弯,她什么都没安慰,就是挽着他的手臂同他一起并肩走下去。
孤身一人久了,应该很渴望战友。
他们以后就是第一梯队的战友,她不希望他觉得她是不可言说秘密的人。
她会保守秘密,也会助他顺利,以后的路,他们两个一起走。
南不岱感觉自己右手臂,从上到下全麻了。
她为什么拉我的手,我手上是不是有脏东西?
还是她不善跽坐,腿脚不便才想着找人搀扶。
心中百转千回的南不岱就这么‘扶’着身侧的女子,在不远处王府护卫的注视下,和谢依水并肩向前走去。
二人走得太神圣,双方当事人的心中都只有自己帮到了对方的感慨。
谢依水:不愧是我,善解人意。
南不岱:不愧是我,乐于助人。
亲自送谢依水下去,嗯……下地道。
南不岱给她一块令牌,“以后可以直接过来。”
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歧义,感觉像是他在邀约她到访他这里。
“没空的话就算了。”
更怪了。
谢依水双手接过,认真点头,“我以后常来看你。”一个人太清冷,怕他被冻死,她会常来关心孤寡青年的。
近处的守卫没有故意偷听,是二人毫无遮掩,这对话就直愣愣地灌进了他的耳。
不过扈大人和王爷感情真好,才见几次就情根深种了。
这就是天定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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