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客楼外的阴影里,风信子敛息蛰伏,见秦羽自黑市暗阁推门而出,周身气息虽依旧内敛,腰间储物戒却隐隐透出精纯时空波动,料定其已然得手,当即如鬼魅般闪退,循着隐秘路径直奔风影楼总坛。顶层大殿内,烛火摇曳间映得风无痕面色沉郁,听完汇报后指尖灵力骤然凝滞,眸中惊色难掩——能从藏着无数凶险禁制的暗阁安然脱身,还能夺得所需之物,这秦羽的实力,远比他预估的更深不可测。
“楼主,那修士已折返迎客楼,同行女子仍闭门不出。黑骨帮的人还在黑市外围蹲守,看架势是要等他落单后动手。”风信子躬身侍立,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殿外潜藏的眼线。
风无痕挥手令其退下,独自行至墙边,目光落在混乱之城势力分布图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风影楼那片仅占城西一隅的狭小地盘,眼底翻涌着无奈与焦灼。风影楼在混乱之城不过中等势力,麾下弟子不足千人,核心战力仅他一名仙皇境初期修士,外加三名仙王境长老撑场面。这些年夹在黑骨帮与其他流亡势力之间艰难求生,既要抵御黑骨帮的吞并觊觎,又要向中域边缘的老牌势力缴纳高额“地盘费”,早已捉襟见肘。前段时间矿脉纠纷一战,风影楼折损了两百余名精锐,灵材储备告急,若再无强援,不出三月,地盘与残存弟子必将被黑骨帮吞噬殆尽。
他曾三番五次遣人携重礼奔赴焚天宫下辖的青风宗,只求能成为最低等的附庸势力,借大宗门的名头自保。可青风宗素来眼高于顶,见风影楼实力薄弱、无特殊底蕴,次次将使者拒之门外,甚至出言嘲讽“边域废帮,不配攀附青风”。绝望之际,秦羽的出现如同一道微光——时空神通乃万中无一的顶尖传承,纵是中域三大仙帝势力,也未必能招揽到身怀此等神通的修士。
“若能拉拢此人,要么借他的神通与战力击溃黑骨帮,壮大风影楼声势;要么凭他的天赋引起中域大宗门注意,顺势达成依附之愿。”风无痕眼中闪过破釜沉舟的决绝,“这是风影楼唯一的生路,绝不能错过!”
他转身直奔储物室,将风影楼压箱底的珍藏尽数取出:一千枚上品仙晶堆如小山,足以支撑修士突破仙王境瓶颈;三瓶“凝神破障丹”由中域特有的幻心草与紫河车炼制,乃疗伤悟道的珍品;一块人头大小的虚空玄铁泛着幽冷光泽,是锻造阵器的核心材料;最珍贵的是一小袋时空晶石碎片,乃是他耗尽心机从矿奴手中高价收购,本想留作打通青风宗关系的最后筹码。将这些宝物尽数装入雕花储物盒,风无痕亲自提着重礼,孤身前往迎客楼——他深谙,面对秦羽这等强者,唯有亲赴示诚,方能打消对方戒备,派下属前往只会显得诚意不足,甚至惹来反感。
迎客楼客房内,秦羽刚将从暗阁购得的时空晶石递予星恬,指尖仍残留着晶石的温润触感。星恬接过晶石,指尖凝起一缕星家本源轻轻触碰,眼中瞬间闪过喜色:“纯度远超预期,足有八成以上!有了这些,再补充些虚空玄铁打磨阵纹,便能初步炼制出新的核心阵盘,稳住跨域传送轨迹。”
“黑骨帮的杀机已然锁定我们,此处不宜久留。”秦羽眉头微蹙,神识悄然扫过窗外,捕捉到数道隐晦的恶意气息,更敏锐察觉到一丝淡得几乎不可察的阴戾魔气——与魔天仇的噬魂魔玉气息隐隐契合,显然那幕后追踪者亦已潜入混乱之城,正蛰伏在暗处窥伺。“等你伤势再恢复三成,我们便寻一处隐秘山谷炼制阵盘,避开此处的纷争。”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轻缓的敲门声,一道温和却不失沉稳的声音响起:“在下风影楼风无痕,冒昧来访,无半分恶意,只求与秦羽先生一叙。”
秦羽与星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警惕。秦羽起身布下双重隔音阵,将房间与外界彻底隔绝,才缓缓拉开房门。门外立着一名玄色锦袍修士,面容虽染了几分阴鸷,神色却极尽谦和,手中提着精致的储物盒,正是风无痕。见秦羽开门,他当即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秦羽先生,久仰时空神通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风楼主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秦羽语气平淡,身躯未动半分,神识如无形利刃笼罩风无痕,精准探得对方仙皇境初期的修为——与他预判分毫不差。
风无痕见状非但不恼,反而愈发笃定秦羽实力深不可测,笑着将储物盒递上:“先生不必心存戒备,在下此来,纯是带着诚意。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先生笑纳。”
秦羽示意星恬接过储物盒,开盖的瞬间,精纯的灵气与仙晶光泽扑面而来。星恬指尖轻触宝物,眼中闪过讶异——这些礼物竟无一不是修复跨域阵盘、稳固修为的关键,显然风无痕早已摸清他们的需求,这份算计与诚意,着实令人动容。
“风楼主如此大方,想必所求甚多。”秦羽神色未变,无半分贪婪之意,目光锐利如锋,“不妨直言,你想要什么?”
风无痕见秦羽干脆利落,心中暗赞,坦诚道:“先生是聪明人,在下便不绕弯子。风影楼如今身陷绝境,前有黑骨帮虎视眈眈,后无大宗门庇护,覆灭只在朝夕。在下所求,并非让先生为风影楼效命,只求与先生结下盟约。”
他抬眼望向秦羽,目光灼灼:“日后先生在混乱之城有任何需求,风影楼上下任凭差遣,仙晶、灵材、情报、落脚点尽可由我们统筹;若风影楼能借先生的威名,得中域大宗门认可,达成依附之愿,必以三成矿脉收益与中域核心情报相赠,更会倾尽全力为先生搜寻修复大阵所需的任何材料!”
秦羽沉吟片刻,心中快速权衡利弊:风影楼虽实力有限,但在混乱之城根基深厚,情报网与地盘足以成为临时庇护;与之一战结盟,既能避开黑骨帮的即时报复,又能借助其势力打探中域局势,堪称双赢。但他亦需划清界限,绝不能被风影楼绑定,沦为其攀附大宗门的筹码。
“风楼主的诚意,我收下了。”秦羽缓缓开口,语气掷地有声,“这些宝物我笑纳,日后风影楼若遇灭顶之灾,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我可出手相助。但我不会介入你们与黑骨帮的矿脉纷争,更不会成为你依附大宗门的棋子。你我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合作。”
风无痕脸上瞬间绽放狂喜,连连拱手:“多谢先生!先生放心,风影楼绝不敢妄加利用!从今往后,先生便是风影楼的贵客,在混乱之城内,只要报上风影楼的名号,无人敢轻易动您!”能得秦羽这句承诺,已是超出预期,他深知欲速则不达,后续羁绊还需慢慢经营。
又寒暄数句,风无痕便识趣告辞,不愿过多打扰。待房门关闭,星恬摩挲着储物盒中的虚空玄铁,轻声道:“此人谦和之下藏着勃勃野心,却也懂审时度势。不过这份合作对我们确实有利,至少能暂时稳住局面。”
“我知晓。”秦羽点头,眼中闪过锐光,“混乱之城本就是利益场,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我们暂且借风影楼的势力挡掉黑骨帮的麻烦,待阵盘炼制完成,便立刻启程前往中域核心,绝不能在此地久留。那缕魔气始终如影随形,魔天仇定然在暗中筹划,风影楼护不住我们太久。”
另一边,风无痕刚踏出迎客楼,脸上的谦和便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期待。他对着巷尾阴影吩咐道:“传令下去,加派十倍人手监视黑骨帮动向,若他们敢对秦羽先生动手,即刻全力阻拦,不惜一切代价护得先生周全!另外,再派一名长老亲自前往青风宗,就说风影楼结交了一位身怀时空神通的开天境强者,问他们是否还愿与我们洽谈依附之事!”
阴影中的修士领命隐去,风影楼埋伏在迎客楼附近的弟子迅速布防,将客房周遭围得密不透风。而此刻,斜对面小巷中,二十名黑骨帮精锐早已集结完毕,为首者正是白日被秦羽挫败的修士,他盯着迎客楼大门,眼中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舵主有令,只要那小子踏出房门,立刻废其修为,带回去碎尸万段!”
深夜子时,秦羽为探查外界布防,悄然推开房门透气,这一幕恰好落入黑骨帮弟子眼中。“动手!”为首者低喝一声,二十名修士如饿狼扑出,手中砍刀裹挟着浓郁煞气,直取秦羽心口、丹田等要害——他们吃过时空神通的亏,此番一出手便是全力围攻,试图以蛮力压制诡异术法。
就在刀锋即将及身的刹那,巷口两侧突然涌出十几道身影,青衫猎猎,剑气纵横,正是风影楼修士。领头者手持长剑,面容冷峻,乃是风影楼三名仙王境长老之一的青锋长老,他纵身挡在秦羽身前,剑气暴涨间逼退黑骨帮弟子,厉声喝道:“黑骨帮狂徒,敢在风影楼的地界动我们的贵客,找死!”
黑骨帮为首者脸色骤变,怒极反笑:“青锋长老,这是我黑骨帮与这小子的私怨,风影楼何必多管闲事,不怕引火烧身?”
“秦羽先生乃风影楼座上宾,他的事,便是风影楼的事!”青锋长老冷笑一声,长剑直指对方咽喉,“识相的立刻滚,否则今日便让你们尽数葬身于此!”
双方瞬间陷入对峙,黑骨帮弟子虽人数占优,却忌惮青锋长老的仙王境战力,更怕风影楼早有埋伏,气势渐渐萎靡。为首者咬牙切齿,却不敢贸然开战——风影楼与黑骨帮实力相当,真要拼杀起来必然两败俱伤,届时只会让其他势力渔翁得利,他根本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好!风影楼,这笔账我们记下了!”他狠狠瞪了秦羽一眼,挥手喝道,“撤!”二十名黑骨帮弟子不甘退去,临走时仍不忘放下狠话,“小子,别以为有风影楼护着就高枕无忧,下次再遇,必取你狗命!”
青锋长老并未追击,转身对着秦羽拱手行礼:“秦羽先生,我家楼主有令,必护您周全。属下已留下四名弟子在外警戒,您可安心歇息。”
秦羽微微颔首:“有劳青锋长老。”他心中清楚,风影楼此举既是履行盟约,亦是借机向混乱之城各方势力宣告他与风影楼的关联,借他的名头震慑潜在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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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风影楼弟子退去,秦羽返回客房,星恬已然起身,神色凝重:“风无痕倒是考虑周全,但风影楼的实力终究有限,黑骨帮掌控矿脉,资源更足,长期对峙必落下风。”
“短期庇护足够了。”秦羽走到窗边,神识扫过远处潜藏的魔气轨迹,沉声道,“风影楼核心战力只有一名仙皇境、三名仙王境,麾下弟子多是低阶修士,根本挡不住黑骨帮的全力反扑。风无痕之所以敢硬护我们,不过是赌我的价值,想借我争取联系青风宗的时间。我们必须抓紧三日之内炼制出核心阵盘,待阵纹稳固,便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星恬点头应下,当即取出时空晶石与虚空玄铁,指尖凝起星纹开始推演阵盘图谱:“我这就着手准备,你替我护法,争取早日完成炼制。”
与此同时,黑骨帮分舵大厅内戾气弥漫。逃回分舵的修士跪在地上,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禀报给黑虎,话音刚落,黑虎便猛地拍碎实木桌面,茶杯碎片四溅,仙皇境初期的威压席卷全场:“风影楼!竟敢坏老子的事!”
一名白发长老上前劝道:“舵主息怒,风影楼此番摆明了要与那秦羽绑定,我们若强行动手,只会两败俱伤。不如暂缓攻势,暗中联络其他被风影楼压制的势力,合谋联手,届时既能除掉秦羽,又能一举吞并风影楼!”
黑虎眼中凶光暴涨,沉吟片刻后冷哼一声:“好!就按你说的办!通知下去,密切监视风影楼与秦羽的动向,再派人去联络血狼帮与残魂教,许以矿脉利益,务必促成联盟!”
而风无痕派往青风宗的使者,已踏着夜色奔赴中域腹地。风无痕立于风影楼顶层,望着迎客楼的方向,心中默念:秦羽,你若能助风影楼破局,我必倾尽全宗之力,助你寻得所需一切!
混乱之城的夜色愈发浓重,风影楼与黑骨帮的暗流汹涌,魔天仇的暗中窥伺,秦羽与星恬的阵盘炼制,交织成一张危机四伏的大网。一场围绕着时空神通、矿脉利益与中域依附权的纷争,正悄然酝酿,即将席卷这座法外之地,也为秦羽的中域之行,添上了一笔变数丛生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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