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靖安师弟，你这般咄咄逼人，倒显得我等小家子气了。”
陆南兮适时抬起头，红唇勾起一抹温婉的弧度，声音柔得像水，却恰到好处地化解了许靖安话中的锋芒。
她轻移莲步，挡在了钱雨南和李泽渊身前，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那两道如芒在背的视线隔绝在外。
“师弟既然还认我这个师姐，那这‘加三成’的利，师姐便替这二位做主，应下了。”
陆南兮从怀中掏出一张紫金玉简，指尖微光流转，递给了许靖安。
“这是御符仙山在梦源城典当行的凭证，一千两百万灵石，尽数奉上。至于师弟要我等办的事……只要不违道义，不逆天道，师姐自当竭尽全力。”
钱雨南见状，眼珠一转，虽然肉痛得在滴血，但想到那恐怖的修为，还是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对对对，许道友大气！这单买卖虽说是亏了，但能结交许道友这等人物，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区区三成利，何足挂齿！”
李泽渊也咬了咬牙，抱拳道：“许道友，之前是我等鲁莽，这便算作赔罪。若有差遣，尽管开口！”
许靖安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在陆南兮那张写满“求关注”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打了个哈欠，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倒是让几位道友破费了。”
他放下茶杯，指了指地上的那堆材料。
“灵石我收了，这单生意算是了了。至于我要你们做的事……”
许靖安顿了顿又说道：“听说最近东海那边不太安宁，妖兽潮汐将至，正好缺几条渡海的船夫。九宗联盟若能出面，安抚一下沿途的几个岛屿势力，顺便护送我去一趟东海深处的无名岛……这事，不难吧？”
“只是如此？”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这要求听起来合情合理，既没让他们去送死，也没让他们背叛宗门，只是动动嘴皮子，调派些人手。
可不知为何，听在耳朵里，他们却觉得后背发凉，总觉得许靖安要坑他们一把。
“这……”
钱雨南刚想讨价还价，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惊恐地看了一眼许靖安那深不见底的眼眸，最后还是怂怂地点了点头。
“好说，好说，在下这就去安排。”
“那就多谢师姐了。”许靖安站起身，理了理鎏金白袍，“今日天色已晚，二位道友若无事，便请回吧。陆师姐，你要是没事，留下吃饭吧。”
“好，我留下来。”
陆南兮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努力维持着面上的云淡风轻，只是指尖微微蜷缩，泄露了几分内心的波动。
她转身对钱雨南和李泽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赶紧离开，随后又恢复了那副清冷高华的太上长老模样，款步走到桌前，拉开许靖安对面的椅子坐下。
“师弟如今成了大忙人，难得还有空请师姐吃饭，师姐若不留下，岂不是要寒了故人的心？”她轻笑一声，试图用玩笑话来掩盖此刻如鹿乱撞的心思。
“师姐说笑了。”
许靖安坐回位置，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一杯新茶，氤氲的热气升腾而起，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师姐能来，这残羹冷炙也算是有了滋味。不过……师姐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陆南兮端起茶杯，借以掩饰眼中的紧张。
“吃饭可以，但我不希望有人在旁边伺候，也不想听那些修真界的是是非非。”
许靖安抬眼看向她，目光深邃。
“师姐，我们便只谈当年，不谈如今。”
“果真还是把我当外人了吗……”
陆南兮心中一暖，随即又是一酸。
他还是那个许靖安，看似冷漠疏离，实则重情重义，甚至有些执拗。
“好，都依你。”
她放下茶杯，声音变得异常温柔。
“师弟想听什么，师姐便说什么。”
“不必刻意迎合我，你如今也是元婴修士，做你自己就好。”
许靖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似乎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其实，我并不想知道你这几年修到了什么境界，掌了什么实权，或者收了多少面首……”
“面首？”
陆南兮险些被茶水呛到，俏脸微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掩不住眼底那一抹娇羞的水汽。
“师弟说话还是这般不正经。”
许靖安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痞气的笑容：“怎么？难道我说错了？我看那位李长老看你的眼神就不太对劲，至于那位钱老板……哼，满身的铜臭味。”
陆南兮听着他的抱怨，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这才是她熟悉的师弟啊。
那个会因为她多看别的师兄弟一眼就闷闷不乐，甚至偷偷拔人家胡子泄愤的少年郎。
“那你呢？师弟现在又在做什么？”
陆南兮侧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想要透过那层慵懒的表象，看清他这些年的风霜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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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哼……跟我来。”
许靖安忽的起身，化作一道流光，遁出天际。
“等等。”
陆南兮紧随其后，一盏茶时间过后，两人停在了冀联山脚下。
“到了。”
许靖安指着云端那宏伟宗门腹地，欣然笑道。
“玄……玄一宗……”
陆南兮心里隐隐作痛，她竟不知，玄一宗又再次焕然一新了。
“该死的，定是他的人封锁了消息，钱雨南，你们！”
陆南兮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那双美目中瞬间燃起怒火，转头厉声喝道。
若非许靖安带她亲至此处，亲眼见到那冲霄而起的护宗大阵，以及那漫山遍野比之往昔更加森严的巡逻弟子，她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以为玄一宗早已覆灭。
“师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玄一宗……何时又在此处……”
陆南兮的美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深深愧疚。
许靖安负手而立，任由山风吹拂着他那身价值连城的鎏金白袍，衣袂翻飞间，尽显睥睨之姿。
“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座辉煌的宗门，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狂傲。
“不过是一些散修，为了活命，投效了本座罢了。当然，其中也有些是被我打服了，不得不低头认主的。”
“投效？打服？”
陆南兮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这两个词在许靖安嘴里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血腥与残酷却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