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

“我曹，我忘记吃饭了？走，吃饭去！”

直到这个时候，沉浩才发现自己从早晨到下午都没吃饭，招呼郑远和陈刚开着商务车前往捋顺合作饭店就餐。这次沉浩要了蘸酱菜，一只挂炉烤鸭，开了一瓶酒，剩下的菜全都是郑远和陈刚弄的。

郑远和陈刚两人昨晚也被袭击了，沉浩非常大肚，毕竟那么专业的人，郑远和陈刚两人被突然袭击也正常。

“沉————”

沉浩刚吃了一块卷干豆腐，陈刚端起酒杯想要道歉，结果身边人影一闪，陈刚立马站了起来。

“沉总，是你么？”

一个嘹亮的声音响起，沉浩一抬头，下一刻也笑了。

“邢总，好久不见啊。这阶段太忙了，没来得及去重工起重去看你，胖了啊哈哈————”

邢凯颜那张脸出现在面前，单手推着拉杆箱，金丝眼镜别提多帅气了。

白衬衫，黑裤子，皮鞋锃明瓦亮，还好没扎领带。

“嗨，哥们早出来单干了。走走，咱们哥们喝点————”

邢凯颜和沉浩握手，拉着沉浩去了包间，这一桌菜全部归属陈刚和郑远了，这次两人彻底放开了。

沉浩这阶段一直在忙活，根本不知道邢凯颜离职的事情。史勇主持工作好长时间了，除了必要的大事，史勇都选择自己处理。

连海重工起重的栾工这帮人没少给弗斯特下单子，就是回款周期长一点，剩下的都是好的。沉春萍是连海重工起重的常客，小朱的人经常被沉春萍抢单子，反正都不大，小朱也就忍了。

“邢总，你现在在哪发财呢？”

邢凯颜出手，八个菜起步，一半必须是海鲜。

来了一瓶茅台，沉浩和邢凯颜喝了一口，这才开始聊天。

“嗨，和咱们重工起重以前的同事，我们做港口设备和铁路配套，就是咱们的老本行，主要在澳大利亚的项目————”

邢凯颜一杯酒下肚，话匣子打开，沉浩这才知道连海重工起重公司又换届了。别的不说，栾工手下几个超过三十岁的年轻人都和邢凯颜一起离开，单独创业了。

重工起重对于单独创业的这帮人很宽容，翻车机，捣固机这些技术只要给专利费，剩下都好办。这种自上而下的技术扩散，现在已经批量化了。

今年邢凯颜一帮合伙人从沉浩这里拿走了至少五百万的零部件，配套的港口翻车机，堆取料机，装船机，还有火车相关辅助产品。

新公司天合重工在本市不是新兴企业，但是真正做起来规模就是邢凯颜几个人添加后。内核技术到位了，公司的老板郑财通过关系拿到了澳大利亚fg的港口配套合同。

翻车机项目就价值三千五百万人民币，堆取料机这些设备更贵了，邢凯颜众人没少干活。只不过因为前期技术问题没解决，郑财拿不到钱，重工起重的人添加后，所有问题全部解决。

今年fg终于给了第一笔货款865万人民币，邢凯颜拿到了分红，心中分外的高兴。

“走一个沉总，这几年您做的风生水起，以后咱们多多合作，我还有单子下给你们！”

邢凯颜非常兴奋，因为邢凯颜也有以前的同学在fg，现在是采购部门的主要领导。面对全世界的招标项目，邢凯颜给天合重工拿下来一堆合同，一旦fg的货款到位，后半生无忧。

沉浩和邢凯颜碰了一杯，只是赔笑，并未多说话。

外界不知道，两世为人，沉浩太清楚所谓的回款是什么意思，就是个诱饵。

按照沉浩的记忆，fg集团作为世界四大矿业公司最后一个起来的，到2008年为止，还是一个拿着订单没有交付一块铁矿石给客户的ppt公司。

从2003年开始，到2008年，fg连续烧了6年的资金。

fg于2006年8月及2007年7月的2次完成37亿澳元的项目融资，其中发行10亿澳元股票。这些资金看似很多，但是对于巨大的工程建设和整条铁路建设的巨大工程量来说，杯水车薪。

不出意外，2008年，fg陷入了巨大的经济危机，股票价格从28澳元降价到9

澳元左右。如果不是中国公司入股，fg集团就破产了。

沉浩接触过的那些给fg建设的所有公司几乎都是八成垫付资金，无论是谁只给你支付20，而且对于工程质量要求极为苛刻。

沉浩有几个朋友就是死在这个项目上面，到经济危机破产后的五年还没能够全部拿回全部工程款。和大型企业的合作就是这个样子，必须压的起资金，否则就别指望和这些企业合作，也没有打翻身仗的机会。

“邢总，您在这家企业有多少股份啊？将来这项目完成不得发大财啊，可别忘了兄弟哈！”

重新给邢凯颜倒了一杯酒，沉浩十分客气的说道，邢凯颜赶忙摆摆手。

“还是兄弟你会说话，咱们就是打工的，哪有那么过股份？老总郑财有钱，我告诉你哈，我们光是在fg项目上面就压了一点一个亿人民币的资金。不是我的话，他这笔钱连着865万都要不回来。”

“但是压这么多钱老总根本不在乎，现在还在疯狂投资了。这次回来就是让我跟着去参谋一下，最近投资了一个昌明汽车，老板一把就拿出去八千多万。”

“沉总，你是汽车零部件制造企业。你咋不考虑一下造车了？现在那么多企业都开始造车了，兄弟还指望开上你造的汽车呢！实话和你说，咱们家天合重工可是做特种车辆的，在fg的港口，很多特种车辆都是咱们家的————”

邢凯颜还在喋喋不休，沉浩的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掉地上，暗道这个世界真特幺小。

八千万投资，特种车辆，等等————

“你们家老板不会是想和姜明月合并了，然后进军轿车事业或者卡车事业，或者矿卡吧？”

沉浩联系一下，震惊的看着邢凯颜。

原本以为姜明月的ppt只有一个版本，这丫头自我发挥了，而且成功了。

“呀卧槽，就说内行人一看就懂。咱们家老总就是这么想的你知道么？这年头拿下一个造车资质太难了，项目发起人比较牛逼。直接买下来昌明汽车，本来咱们老板没啥想法，但是架不住姜总真给力啊！”

“南汽旗下重卡，轻卡，特种车辆都有。咱们家老总这次准备增加投资，至少再投资一个亿进去，获得了这个牌子，将来咱们的卡车就可以在澳洲的矿场上面弛骋了。做人要有梦想，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区别？兄弟，到时候我给你介绍生意哈，当年的黄河卡车全国第一知道么————”

要回了钱，喝了酒，拿到了大结果，邢凯颜各种眉飞色舞，不断地在沉浩面前各种眩耀，恨不得把自己的辉煌事迹印上报纸。

沉浩只能勉强的笑着，暗道这个时代怎么了？人人都爱做梦！

黄河重卡很好，和一汽的重卡能比么？陕汽斯塔尔呢？

更别说后来的德龙，北汽福田欧曼，东风欧曼————

在澳洲能够开的车，几乎都是欧洲发动机，不然本地老板他不认。郑财的出发点就错了，这还做尼玛的生意？

再说你投资那么点钱，指望拿下南汽下属中型卡车的生产制造销售权限？你真当姜明月弱智么？再说创新公司还在后面站着呢，你以为他能惯着你毛病？

一百多个小目标，一个多亿你想要控股？除非姜明月真的无人可用！

“兄弟，你怎了么看上去不高兴的样子？我就说你也应该造车，不然将来肯定后悔你知道么————”

看着沉浩一点都没有高兴地样子，邢凯颜以为沉浩嫉妒了。

赶忙切换话题，但是还是围绕着造车。尤其这次国内一大堆财团围绕着南京汽车集团开始博弈，现在已经经入了白热化状态。

“邢总，造车没那么简单。我建议哈，你们多考察然后再做决定。别的不说，变速箱这些东西就需要很长时间进行摸索。我的老领导梁金德在无锡柴油机厂特种车辆厂负责相关工作，包括底盘构建方面工作。”

“造车，一旦资金砸进去了，很难拿出来。再说南京汽车集团也绝对不是三瓜俩枣能够拿下来的。很多时候，如果造车理念相互不兼容，到时候更麻烦！再说你们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忽然切换赛道，短时间内是很难见到效益的。”

作为明白人，沉浩不好说姜明月是骗子，毕竟大家都认为它是真的，你说是假的，不合群的话，说话的就是骗子。

再说现在姜明月背后站着一堆背书的，从创新公司，昌海汽车，菲亚特的假团队。各种光环加身，只有内行人才能够看清。

“兄弟，你忘了我怎么说了？咱们家老总有钱，砸的起知道么？短时间没效益无所谓，南京汽车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随便拿出两款车到外面去卖呗。我已经和我同学都说好了，这边南汽车子一出来，咱们就卖到国外去。”

“一堆订单上来，股票价格炒上来。从二十块钱给它炒到二百，卖多少车卖给谁干什么用还有人关心么？大不了卖给老黑，他们缺少！成本价就行的！这年头做生意得动脑，我是感觉我们全面落后了兄弟————”

邢凯颜这一年多在国外，把fg研究透了。

什么叫做ppt工厂，2003年，卖矿石的订单fg就能够融资到那么多钱。这几个富翁几乎在用全世界的资金在给自己建设事业，人家不是也成功了么？

什么叫做勤勤恳恳？在老外这里根本不存在的。

只要你会讲故事，市场就认可你！这个例子在fg身上太明显了，一张口37亿澳元，然后拉升股票价格，这就是会赚钱。甚至在邢凯颜看来，这就是在印钱，那是股票么？那就是钱！

fg的股东把自己的股份和股票抵押了的大有人在，豪车，别墅，嫩模，海滩洋酒，私人飞机，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跟着郑财这段日子，邢凯颜感觉自己上半辈子都白活了。

在当下的邢凯颜和郑财看来，姜明月在做的事情就是中国造车版本的fg集团，大家只要成功了，接着进入b轮就行，做的差不多再来一个c轮。

造车反正都是烧钱行业，敢烧钱才有大结果。

这一年多，邢凯颜详细的总结了fg的经验，就两条：花股东的钱赚自己的分红和股票红利，花供应商的钱给自己造基础设施，绝对不用自己的一毛钱。

这期间的所有花销都有人买单，失败了也不怕，反正钱都是别人的，自己都享受到了，以后股东都把你当爷爷一样供着。

整整一顿饭，邢凯颜说的眉飞色舞，后半段沉浩打了一个机灵。

“你也干脆入点股算了，造车集团第三轮以后，那是看着拿钱兄弟。咱们的郑总到第三轮也就退了懂么？有了前几轮的股份在那呢，后期新进来的就是大价钱买小股份，就可以套现了。你这一年全国各地飞，多累啊？”

“兄弟，信老哥一句话，姜总这个活玩的才是真的技术。fg一个套路，将来铁矿能够成功，那就继续慢慢还债。那也是公司的事情，至于个人？早就赚麻了！我工作这么多年，你看老哥攒下啥了，为啥？就是不回人家的玩法，我给你介绍————”

邢凯颜压低声音，眼睛里都是兴奋，沉浩后背发凉，现在终于知道姜明月背后的那帮人都是怎么聚集得了。

再想想邢凯颜的背景，履历，沉浩都明白了。

“咱们今天只喝酒，叙叙旧，投资的事情过了年再说。我今年收了四家企业，没钱了，你当我不想啊？下一年我找你！”

明知道是骗局还往里面钻，脑子明显有泡，沉浩就是上辈子炒股的时候犯过这个病，以后都是非常清醒。

人人都感觉自己不是击鼓传花的最后一棒，实际上都是最后一棒。

“你看，格局太小了兄弟————”

拍着沉浩的肩膀，邢凯颜一阵惋惜，半个小时后饭局结束，沉浩本想和邢凯颜喝会茶，结果郑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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