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经理了，沉浩先说南汽集团然后说上汽集团，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小朱走出办公室，沉浩关闭办公室的隔断，闭上眼睛，把办公室的地暖关了，屋内的气温缓缓下降，沉浩感受着无边的寒冷朝着自己靠近，一直到自己感觉受不了，这才打开地暖。

脑海中不断闪过液压件厂那些参与集资的老工人，有些人卖了房子，有些人卖了车，最终换来的是什么？

“沉总，连海市工业的郑主任电话，您接么？”

郑远看着沉浩的双颊在流泪，手里捂着电话的听筒小声说道，沉浩睁开眼睛，擦了一下脸，接过电话。

“郑主任，我是沉浩！”

甩甩头把妇人之仁收起来，沉浩重新焕发精神。

“沉总，明天上午咱们连海市有一个工业口的会议，你一定要参加一下，很重要。咱们市内的重要精神要转达————”

郑主任顾左右而言他，沉浩压根没接茬，一直到郑主任没词了。

“郑主任，我明天有一个重要的欧洲客户要过来，总经理出差了，走不开。

您这边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我就不过去了。我让副总渡边过去，最近太忙了。

沉浩用脚底板猜想也知道郑主任是啥意思，小朱刚刚给的那份名单，参与瓜分昌海汽车的企业只有集资团队的一小部分。

那么多中小企业也都参与了，付出了大把的资金，五千万打底，这些钱对于一个中小企业是毁灭性打击。

倒闭那么多企业，市内不乱了才怪。

需要有人兜底，沉浩工业区这么大，手里还有资金，是最佳的托付对象。

“沉总，这个会议很重要，你一定要参加，咱们市内有很多企业都来郑主任现在都出汗了，一百多个小目标的事情真的暴雷了，不光是郑主任，还有大把的人得下岗。

更重要的是，现在会有大量的问题出现，尤其现在经济危机的苗头已经出现了。

虽然国内大家还没感受到，但是作为连海市经济层面的领导郑主任最近都在调研，全知道了。这样的时候，稳定住大局才是最关键的。

原本就底子薄弱的企业，在这次经济危机中注定了被淘汰，叠加这次集资的小企业，连海市面临的局面会非常的困难。

郑主任这次脸也不要了，说了足有二十分钟，沉浩被郑主任磨叽的实在是受不了了，只能妥协，明天参会。

“沉总，给你，补个妆！”

接过电话，郑远递给沉浩一张湿巾。

“边去，我烟抽多了呛的，补妆？我这么高身价还凭脸吃饭么？笑话！”

接过郑远的湿巾，沉浩打开计算机。上面是南京分公司当下的进度，按照最新邮件，后天三星的李在实准备前往南京研发中心进行考察，沉浩算了一下时间可以。

首批自行车订单已经交付，自行车的加工设备全部落地了，王选成手下的一帮人正在调试，沉浩想到王选成，暗道悲哀。

跟着自己这么长时间，什么都没学会，还是穿新鞋走老路。

“丁铃铃————”

沉浩正在沉思，电话响了，望着邢凯颜的电话号码，郑远把电话凑近。

“暂时不要接！”

想到邢凯颜和郑财，沉浩摇摇头。

按照沉浩最新得到的消息，郑财在联合收公司注资的是一点六个亿，不同的是创新公司先入股。根据排他条款，创新公司不允许姜明月和郑财签订类似协议。

但是为了钱，姜明月虚构了一份假合同，用假公章和郑财签订的入股协议。

按照两人的约定，这个协议在收购后进行报备，直接做成既定事实，哪怕是将来打官司，创新公司肯定拖不起只能被动接受，到时候给点钱就能够解决，权宜之计避免被其他股东察觉。

如果创新公司坚持，姜明月出让自己股份给郑财。

这一切的描绘都是那么的美好，事实却很残酷。姜明月压根没有准备收购，只是编制了一个美好的梦撑起了巨大的网兜，卷走了所有人的钱，现在天合重工也被冲击波波及。

“砰！”

邢凯颜的办公室，大门被人狠狠的撞开，两名帽子叔叔冲进来把邢凯颜按住。

“凭什么抓我————”

面对两名帽子，邢凯颜还想尝试给沉浩拨电话，帽子叔叔夺过手机，马上让人拿通话记录。

“组织非法集资，参与诈骗，邢凯颜你被捕了！”

办公室所有的资料全部被搜集走，包括邢凯颜的笔记本，行李箱，便携计算机。

按照郑财的报警资料，邢凯颜全程参与了规劝郑财投资联合收购项目，并且和姜明月的关系莫逆。

邢凯颜穿过走廊，郑财的办公室内，五个戴着金链子的男子正坐在沙发上，面容不善的盯着郑财，郑财被看的心里发慌。

“郑总，兄弟们不要求别的，本金！少一点今天咱们就到别的地方说道说道，从三年前开始你从咱们这里累计拿走了多少钱了？咱们可是听说了你从国外拿回来一大笔钱了，该还钱了，有钱投资没钱还债，不讲究了！”

为首的胖子点了一根烟，眼睛里都是凶狠。

天合重工这些年从对外投资，参与集资，各种资金压进去将近三个亿。

郑财本来指望和姜明月的合同翻身，现在？翻脸都找不到人了。

“杨总，我应收帐款都压给你了，那是国际公司fg价值千亿的市值，你怕啥？我那是一点二亿人民币呢，这点钱你着什么急？”

郑财也点了一根烟，强装镇定。

这次被姜明月诈骗走的资金是郑财经过各方面筹集的，真的拿不回来，郑财的后半辈子都完蛋。

“啪！”

“就这个逼玩意么？你在市面上找一家公司，半价我卖给他，只要能够卖出去，我特么认了你的债务。麻痹我找人详细问过了，这钱根本尼玛要不回来。跟我玩猫腻，你丫的活腻歪了。三条路，给钱没话说；二，把这个变现给钱；三，卖工厂给钱。”

杨总把一份协议摔在桌子上，眼睛里都是冰冷。

fg公司现在还没正式盈利，现在押款那么多，谁敢继续赌？

以往还指望郑财的天合重工能够翻身，毕竟这么大一个厂子呢。现在郑财借了这么多钱，这些高利贷根本还不起了，几个人必须止损。

和郑财同样命运的还有很多人，整个连海市加工制造业乱成一团。

一个小时后，邢凯颜直接收押了，沉浩的电话也接到了帽子叔叔的询问，郑远直接电话交给了集团律师吕翔。

半个小时后，沉浩在吕翔的陪同下和帽子叔叔进行了半个小时的笔录。

“同志，邢凯颜的问题严重么？”

沉浩的问题很容易说清，一年左右没连络，最近沉浩还没有异常。只是邢凯颜一个没打通的电话，签个字完事。

“这个不能说，案件还在办理之中，不过邢凯颜和姜明月的交往比较密切，邢凯颜的妻子报警过一次，邢凯颜和姜明月在开发区开房被人碰到，聪明的邢凯颜的妻子报警姜明月卖淫。”

沉浩的身份比较特殊，刚刚调取沉浩的资料，叔叔发现部分权限自己没有了，现在只能点到即止。

和帽子叔叔握了一下手，沉浩暗骂人真是不要脸什么事情都能够办成。

邢凯颜长得那个样子，姜明月也容得下。

第二天的会议内容沉浩比别人早知道十五分钟，因为王选成高血压犯了，王选成的车被人开走了。

“让人到医院关心一下，我要开会了！”

电话交给郑远，沉浩心中没有多少的同情。几百万，寻常人足够花一辈子了，偏要参加这种不明不白的集资。

因为组织这件事的人是徐占武，现在工人们也知道姜明月跑了，找不到徐占武就找王选成。不管王选成说什么，拿不到钱坐在王选成家里就不走，车子直接开走做抵押，谁都想把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点。

帽子叔叔每天出动一大堆人平息这件事，一帮领导忙得焦头烂额。

“沉总，你好，好久不见！”

沉浩刚刚坐下，一只厚重的大手伸过来，沉浩一愣，抬头刚好看到郑财的那张脸。

“郑————”

“郑财，鄙人是上次和沉总有过一面之缘，这是我的名片，请惠存！是这样，沉总不是手里也有一个改装车厂么？我知道您现在挂在北汽旗下，那多不舒服，咱们家天海重工有一个特种车辆厂，还能够做很多和重工起重的项目，等下您到我那看看？咱们家企业现在周转有些困难，咱们不妨商量一下入股的事情你看怎么样？”

面对沉浩，郑财一改前几天的傲慢，此时眼睛里都是卑微。

昨晚被关了一夜狗笼子，郑财害怕了。

今天匆匆忙忙的赶到现场来开会，身后都跟着高利贷的奔驰车，郑财实在是挺不住了。前面是要不回来的工程款，后面是那么多借款。

家里人被控制，银行卡都被收走了，郑财到处找人准备出手天合重工的股份。

刚刚整个会场的大佬都在争相和沉浩握手，郑财询问才知道弗斯特有多牛掰。

“啊，您先忙！”

拿过名片，沉浩心中微微一动。

fg马上迎来股价暴跌，按照沉浩的记忆，在2008年，为了美化财务报表，管理层直接把很多债务转股。

不出意外，郑财的这一点二亿人民币的欠款也会转变成fg的股票。

这种事不是一次，只要沉浩拿下天合重工，等到fg股价低点的时候抄过来，分分钟就能够大赚一笔。

虽然做实业的人并不允许做这种事，但是并不意味着放着赚钱的机会不要。

再说fg翻身在即，几乎和中国钢材市场绑定的fg2009年会有中国央企做背书，根本不需要害怕，打定主意，沉浩看了一眼被陈刚大力推开的郑财。

“郑总，有时间给我电话。”

站起身，沉浩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郑财赶忙跑过来接在手里。

“一定一定，沉总，拜托拜托！”

双手接过名片，郑财如获至宝。跑回自己的位置，郑财摩挲着沉浩的名片就跟那这一片金叶子一样，然后贴身放好。

“郑总，请了一个菩萨回家啊，有本事！”

看着郑财回到跟前，刚刚对郑财爱答不理的企业家伸出手。

“见笑见笑，以前有点误会，沉总大气！”

郑财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眼睛里都是笑容。

“是误会就好，知道龚强怎么滚的么？就是得罪了沉浩，在连海待不下去了！”

旁边的企业家一句话，郑财差点趴下。

郑财当年也是跟着龚强混的，龚强在连海的时候有事没事就被郑财拉出去喝酒，平白无故消失，郑财以为是偶然，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

双手再次拿出名片，郑财这下心里有底了。

“沉总，领导有请！”

马上会议开始了，一名身着西装的秘书到沉浩跟前，郑远几乎蹲在沉浩的跟前，沉浩有任何事情，郑远都会第一时间反应。

沉浩冲着郑远两人点点头，两人跟着沉浩前往后台办公室，接着守护在门□。

“沉总，好久不见。最近生意上有没有什么困难，和我们反映一下————”

还是老套路，先关心，拉拢。领导旁边的郑主任此时也给赔笑，秘书给沉浩倒茶。

“谢谢领导关心，最近弗斯特按照三星公司的要求南下创建配套厂家，的确遇到了很多困难，当地正在帮助我们弗斯特在解决。现在经济全球开始不景气，我们的生意开始难做了，最近我们的出口单子也在下降————”

困难？时时刻刻都在有。

你不是让我说困难么？我就说，看看你们能够给解决哪一个，五分钟沉浩没停。郑主任和领导的一张脸，此时仍旧保持着笑容，但是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本来指望沉浩能够接手徐占武的烂摊子，这次姜明月的抵押贷款，直接把市内领导架在火上烤了。

刚刚改制的企业，参与了非法集资。

徐占武身上是带着级别的，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上报，这帮人都得喝一壶。

五分钟，沉浩说出了价值是几十个亿的困难，郑主任暗道不愧是沉成钢的儿子，真尼玛会挑有分量的说。

“小沉啊，困难只是暂时的，一切都会有的。你是一个实干型的企业家，现在你也说了市场不好。企业家不是商人，更是要承担起来应有的社会责任。你们家是我们市内的老企业家，更应该帮助我们本地创造就业机会，承担稳定社会的作用。”

“你可能也听说了，就是昌海汽车非法集资这件事，市内的很多企业都牵涉到了资不抵贷的情况。市内希望你们这些有条件的企业，能够承担起来这份责任。当然这份责任不是白做，我们会在税收和扶持上做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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